辰时,天机阁大殿。
四海联军整齐列队,肃杀之气弥漫。敖渊站在最前方,金甲映着晨光,隐龙剑斜指地面。他身后是阿禾和小月,再往后是玄冥龙君、沧澜、羽霄等一众高手。
“出发。”敖渊只说了两个字。
众人沿着星核指示的通道,向着天机阁下方进发。通道是垂直向下的,深不见底,四周岩壁光滑如镜,倒映着众人的身影。
下降三千丈,前方出现一道光门。门内是翻滚的彩色雾气,那些雾气变幻不定,时而化作金银财宝,时而化作美人倩影,时而化作权力宝座……
“欲望迷雾。”忘情仙子走到最前方,“跟紧我,不要看那些幻象,不要被迷惑。”
她双手结印,周身泛起淡紫色的光芒。光芒所过之处,雾气自动分开,形成一条通道。
众人依次进入。阿禾紧跟着忘情仙子,她能听到雾气中传来的各种声音:
“阿禾,回来吧,回到渔村,和爹娘一起过平凡的日子……”
“敖渊,只要你放弃抵抗,四海龙君之位永远是你的……”
“小月,水神宫没有覆灭,你的家人都在等你……”
每一个声音都直击内心最深的渴望。阿禾咬紧牙关,不去听,不去想。她紧紧握着敖渊的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那是真实的,不是幻象。
敖渊也在对抗诱惑。雾气中浮现出他和阿禾在渔村生活的景象,平凡,温馨,没有战斗,没有责任……那是他内心深处最向往的生活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现实。现实是,他们必须战斗,必须守护。
“守住本心。”他低声对阿禾说。
“嗯。”阿禾点头。
众人艰难地前行。欲望迷雾不仅攻击视觉听觉,甚至能直接作用于神魂。有几个修为较弱的士兵已经眼神迷离,想要脱离队伍,被同伴及时拉住。
“凝神静气!”玄冥龙君喝道,寒气扩散,暂时压制了雾气的躁动。
走了一刻钟,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。但出口处,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身影——那些是怨念傀儡,由无数死者的怨念凝聚而成,没有固定的形态,只是一团团扭曲的黑影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“第二层,怨念傀儡。”敖渊拔剑,“净火和佛法准备!”
阿禾祭出心灯,七彩净火化作火海,扑向傀儡。羽霄也施展南海佛法,金光与净火交织,所过之处,傀儡纷纷消散。
但这些傀儡仿佛无穷无尽,消散一批又来一批。而且它们没有实体,物理攻击无效,只能用净化类的法术对抗。
“这样下去消耗太大。”沧澜皱眉,“必须找到源头。”
“源头在第三层。”敖渊指向傀儡涌来的方向,“三尸教徒在操控这些傀儡。只要杀了他们,傀儡自然会消散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杀过去!”火龙将军性子急,化作火龙真身就要冲锋。
“等等。”忘情仙子拦住他,“第三层不仅有教徒,还有陷阱。贸然冲过去,会损失惨重。”
她取出一面铜镜,照向前方。镜光所及,显露出隐藏的陷阱:地面上有吞噬阵法,岩壁上有暗箭机关,空中漂浮着无形毒雾……
“好险。”火龙将军惊出一身冷汗。
“本君来开路。”敖渊上前,隐龙剑挥舞,剑气纵横,将陷阱一一破除。玄冥龙君和沧澜从旁辅助,三人配合默契,很快清出一条安全通道。
众人快速通过。怨念傀儡想要阻拦,但被净火和佛法死死压制。
穿过第二层,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洞穴。洞穴中央,数百名三尸教徒跪伏在地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们面前,是一个血池,池中浸泡着各种诡异的祭品:心脏、眼睛、婴儿的尸骨……
而在血池后方,有一个更加深邃的洞口,那就是欲望深渊的真正入口。
“邪魔外道,受死!”沧澜怒喝,率先出手。
西海精锐紧随其后,与三尸教徒战在一起。这些教徒实力不弱,而且悍不畏死,即使被砍断手脚,也会用最后的力量扑向敌人。
但四海联军人数占优,实力更强,很快就占据了上风。
敖渊没有参与战斗,他带着阿禾、小月、忘情仙子等核心人员,直接冲向那个洞口。
“拦住他们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血池中,站起一个黑袍老者。他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他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,法杖顶端镶嵌着三颗颜色各异的宝石——红、黑、紫,分别代表贪、嗔、痴。
“三尸教大祭司。”敖渊认出了对方,“千年前,你就是观星老人手下败将,侥幸逃生。如今还敢出来作祟?”
“千年前是千年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大祭司嘶哑地笑,“这一次,输的是你们。三尸神即将苏醒,到时候,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!”
“痴心妄想。”敖渊一剑斩出。
大祭司举起法杖,三颗宝石同时发光。红色宝石射出贪婪之光,让人产生无尽的占有欲;黑色宝石射出愤怒之光,点燃心中的怒火;紫色宝石射出痴迷之光,让人失去理智。
三道光芒交织,形成一个诡异的力场。敖渊的剑气进入力场后,竟然自行消散了!
“没用的。”大祭司得意道,“三尸之力,专克一切正法。你们的灵力、龙元、佛法,在欲望面前都不堪一击。”
“那试试这个。”阿禾上前,心灯光芒大放。
七彩净火与三尸之力碰撞,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净火能净化负面情绪,但三尸之力太强了,净火竟然被压制!
“七情心灯?有趣。”大祭司眼中闪过贪婪,“等三尸神苏醒,这盏灯就是最好的祭品!”
“你休想!”小月也出手了。
她没有施展净世之水——那是留给三尸神的。但她施展了水神一族的其他神通:寒冰、水流、水箭……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向大祭司。
大祭司不得不分心应对。趁此机会,敖渊再次出手,这一次,他将龙元与净火融合,剑光化作一条燃烧的金龙,直扑大祭司!
“雕虫小技。”大祭司冷笑,法杖一挥,血池中的血液突然沸腾,化作一条血龙,与金龙对撞!
“轰——!”
巨大的爆炸让整个洞穴都在摇晃。烟尘弥漫中,大祭司倒退三步,嘴角溢血。而敖渊也闷哼一声,显然受了内伤。
“不愧是东海龙君。”大祭司擦掉嘴角的血,“但你们阻止不了的。三尸神……已经醒了!”
他话音刚落,洞穴深处的洞口,突然涌出浓郁的黑暗!那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,从中传来三个重叠的声音:
“饥饿……愤怒……痴迷……”
“来了……终于来了……”
“食物……都是食物……”
三尸神,苏醒了!
黑暗迅速扩散,所过之处,连岩石都开始腐朽。三尸教徒们发出狂热的欢呼,纷纷自爆,化作血雾融入黑暗,为三尸神提供力量。
“退!”敖渊急喝。
众人急忙后退。但黑暗扩散的速度太快了,转眼间就追了上来。
“净世之水!”小月终于出手了。
她双手结印,周身泛起深蓝色的光芒。光芒中,清澈的水流涌出,不是普通的水,而是蕴含着净化之力的神水。水流与黑暗碰撞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黑暗竟然被逼退了!
“水神的力量?”三尸神的声音中带着惊讶,“水神一族不是灭绝了吗?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小月咬牙坚持,“为了死去的族人,为了守护的世界,我一定要消灭你!”
“就凭你?”三尸神的三颗头同时发出嗤笑,“小丫头,你的净世之水能坚持多久?一刻钟?两刻钟?等你的力量耗尽,你就是我的点心。”
确实,净世之水的消耗太大了。小月能感觉到,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。而且由于情感封印,她无法从情感中获取力量,只能依靠本身的水神血脉。
“阿禾,准备情感缓冲!”敖渊喊道。
阿禾立刻催动心灯。七彩光芒化作一个光罩,将小月笼罩其中。光罩开始吸收小月体内即将解封的情感——这是计划中的一步,当小月力量耗尽时,情感会自动解封,而心灯可以暂时储存这些情感,避免她因情感冲击而崩溃。
“姐姐,帮我……”小月轻声道。
“我在。”阿禾握住她的手,“我们一起。”
有了心灯的辅助,小月的压力减轻了一些。净世之水再次爆发,将黑暗逼回洞口。
“就是现在!”敖渊抓住机会,化作金龙真身,直扑三尸神的本体!
玄冥龙君、沧澜、忘情仙子也同时出手。四人围攻三尸神,各种神通法术如雨点般落下。
但三尸神太强了。它的三个头分别应对四个方向的攻击:贪婪之头吞噬法术,愤怒之头反击攻击,痴迷之头施展幻术迷惑。
战斗陷入僵持。
而更糟糕的是,三尸神在战斗中还在不断吸收周围的欲望和怨念,力量越来越强。
“不能这样耗下去。”玄冥龙君传音道,“必须找到欲望核心,同时攻击!”
“本君来牵制,你们找机会。”敖渊施展龙族秘法,龙威全开,暂时压制了三尸神的动作。
玄冥龙君趁机绕到三尸神后方,寻找核心。但他很快发现,三尸神的身体在不断变化,核心的位置也在移动,根本无法锁定。
“找不到固定位置!”他急道。
“那就同时攻击所有可能的位置。”沧澜提议,“用范围攻击!”
“不行,范围攻击威力不够。”忘情仙子摇头,“必须精准打击。”
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,阿禾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欲望核心……会不会随着三尸神的欲望而变化?”她说,“贪婪时在左,愤怒时在右,痴迷时在中?”
“有可能!”敖渊眼睛一亮,“那就等它暴露!”
众人改变战术,不再盲目攻击,而是仔细观察三尸神的动作。果然,当三尸神施展贪婪之力时,胸口左侧会发出红光;施展愤怒之力时,右侧会发出黑光;施展痴迷之力时,中央会发出紫光。
“就是那些光点!”敖渊喊道,“小月,准备净世之水,攻击中央;本君攻击左侧;玄冥攻击右侧;沧澜和忘情负责牵制!”
计划瞬间敲定。
“贪婪之头交给我!”敖渊化作金龙,直扑左侧。
“愤怒之头我来!”玄冥龙君寒气爆发,冻结右侧。
沧澜和忘情仙子施展联合法术,暂时困住痴迷之头。
而小月,则凝聚了所有的净世之水,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水箭,射向三尸神胸口中央!
三箭齐发!
三尸神察觉到了危险,疯狂挣扎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不——!!!”
三个头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。贪婪之头被龙元贯穿,愤怒之头被寒气冻结,痴迷之头被净世之水净化。
三个光点同时破碎!
三尸神的身体开始崩解,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。它的三个头不甘地嘶吼着,最终化作三缕黑烟,想要逃窜。
“别让它跑了!”敖渊急道。
“跑不了。”忘情仙子取出七情瓶,“以封印的情感为引,困!”
七情瓶中,七色光芒涌出,化作一个牢笼,将三缕黑烟困在其中。黑烟左冲右突,但无法突破情感牢笼——三尸神以欲望为食,却也被情感所困,这是它的宿命。
“净世之水,最后的净化!”小月将剩余的所有力量注入水箭。
深蓝色的水箭射入牢笼,与七色光芒融合。黑烟发出最后的哀嚎,彻底消散。
三尸神,死了。
战斗结束。
小月瘫倒在地,七情瓶自动飞回她身边,情感开始解封。阿禾急忙用心灯缓冲,但情感的洪流太猛烈了,小月还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“小月!”阿禾抱住她,“坚持住,姐姐在这里……”
喜悦、悲伤、愤怒、爱恋、恐惧……所有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击着小月的神魂。她紧紧抓住阿禾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“姐姐……好疼……好难过……又好开心……”她语无伦次地说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阿禾也哭了,“都结束了,我们赢了……”
敖渊等人也围了过来。看到小月痛苦的样子,众人都心疼不已。
“情感冲击会持续一段时间。”忘情仙子检查后说,“但她能撑过来。毕竟,她是水神后裔,意志坚定。”
果然,一炷香后,小月渐渐平静下来。她的眼神恢复了神采,不再是空洞的,而是充满了情感的光芒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虚弱地笑,“我想吃糖……渔村的桂花糖……”
阿禾又哭又笑:“好,等回去,姐姐给你买好多好多糖。”
敖渊也松了口气,看向四周。三尸教徒已经死伤殆尽,怨念傀儡也消散了,欲望迷雾正在退去。
“我们赢了。”他宣布。
四海联军发出震天的欢呼。这场持续千年的劫难,终于结束了。
但敖渊心中清楚,事情还没完。欲望深渊还在,三尸教虽然覆灭,但类似的邪教可能还会出现。
“本君提议,将欲望深渊彻底封印。”他对众人说,“以七曜封魔大阵为基础,结合天机阁的星核,布下永久封印。”
“同意。”玄冥龙君点头。
“南海支持。”沧澜道。
“北海也支持。”忘情仙子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,“终于……可以安心了。”
众人开始清理战场,准备封印事宜。
阿禾和小月坐在一旁休息。小月靠在阿禾肩上,轻声说:“姐姐,等封印完成,我们去渔村吧。我想见见爹娘,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阿禾抚摸她的头发,“我们回家。”
她看向敖渊。敖渊正在指挥众人布阵,金色的龙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。
这个她深爱的男人,这个守护四海的男人,终于可以卸下重担,和她一起过平凡的生活了。
阳光从洞穴上方的裂缝照进来,驱散了最后的黑暗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而他们的新生活,也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