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情感的归途(1 / 1)

推荐阅读:

阿禾的情感恢复,比预想的要慢。

回到渔村已经半个月了,她还是无法像以前那样开怀大笑,或者为小事生气。她能记得所有的事,记得和敖渊的初遇,记得和小月的姐妹情,记得渔村的点点滴滴,但那些记忆就像看别人的故事,引不起心中的波澜。

“姐姐,尝尝这个,我新学的桂花糕。”小月端着盘子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
阿禾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:“好吃。”

她的评价很客观,语气很平静,没有惊喜,没有赞叹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小月眼中的光暗淡了些,但还是努力笑着: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
阿禾看出小月的失落,想安慰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她伸手摸了摸小月的头——这是她以前常做的动作,但现在做起来有些僵硬。

“对不起,小月。”她轻声说,“姐姐会好起来的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小月用力点头,“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敖渊从外面回来,看到这一幕,心中微痛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笑着说:“阿禾,今天村里来了个戏班子,晚上有演出,想去看吗?”

“好。”阿禾点头。

傍晚,渔村的空地上搭起了戏台,村民们搬着小板凳早早来占位置。戏班子演的是《白蛇传》,白娘子为了救许仙水漫金山,最后被压雷峰塔。

当演到白娘子与许仙被迫分离时,台下许多妇人都抹起了眼泪。小月也看得眼眶发红,偷偷擦眼角。

阿禾安静地看着。她能理解故事,能分析人物的情感,但自己却毫无波动。她转头看向敖渊,发现敖渊正看着她,眼神温柔而担忧。
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敖渊握住她的手,“只是想起,以前你看这种戏,会哭得稀里哗啦的。”

“是吗?”阿禾努力回想,确实有这回事,“那我应该哭吗?”

“不用。”敖渊摇头,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
戏散场后,三人慢慢走回家。月光洒在小路上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姐姐,你说白娘子后悔吗?”小月忽然问,“为了一个凡人,承受那么多苦难。”

阿禾想了想,说:“不后悔吧。爱一个人,就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。”

她说得很平静,但敖渊和小月都愣住了。这是阿禾情感出问题后,第一次主动谈到“爱”。

“姐姐,你……”小月惊喜地看着她。

阿禾自己也有些困惑:“我…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。但就是觉得,应该是这样。”

敖渊心中一动,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:“阿禾,你能感觉到吗?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
阿禾闭上眼睛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。那温度很温暖,很熟悉,让她心中某个地方微微一动,像是一潭死水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。

“有一点。”她睁开眼睛,“很微弱,但……确实有。”

“太好了!”小月跳起来,“姐姐有感觉了!”

敖渊也露出笑容:“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
当晚,阿禾做了一个梦。

梦中,她又变成了那盏纯白的心灯,漂浮在一片虚无中。周围有无数彩色的光点飞舞,那是她的情感碎片:红色的喜悦,蓝色的悲伤,黄色的温暖,紫色的思念……

她想抓住那些光点,但它们总从指缝间溜走。

“回来吧。”一个声音说,“回到你该在的地方。”

那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
心灯开始震动,纯白的光芒中,浮现出七彩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,最终将整盏灯染成了七彩。

阿禾睁开眼睛,天已经亮了。

她坐起身,感觉和以往有些不同。具体哪里不同,又说不上来。她走到窗边,看到敖渊正在院子里劈柴——他已经完全融入了渔夫的生活,动作熟练而自然。

阳光洒在他身上,汗水顺着肌肉的线条滑落。阿禾静静地看着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。

不是爱,不是喜悦,不是任何一种她能准确命名的情感。而是一种……安心。一种“他在那里,真好”的踏实感。

“醒了?”敖渊抬头看到她,擦了擦汗,“早饭在锅里热着。”

“嗯。”阿禾应了一声,下楼来到厨房。

早饭是小米粥和咸菜,简单却温暖。她盛了一碗,坐在桌边慢慢喝。粥的温度,咸菜的味道,厨房里熟悉的炊烟味……这些细微的感觉,以前她也会感受到,但今天格外清晰。

小月从外面回来,手里提着一条鱼:“姐姐,看我钓的!中午给你炖汤喝!”

她的笑容很灿烂,眼中闪着光。阿禾看着,心中那陌生的感觉又出现了——这次是“她在笑,真好”。

“小月真棒。”她说,语气比以往多了一丝温度。

小月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加开心:“姐姐等我,我这就去收拾鱼!”

饭后,阿禾决定去村里走走。她先去了王爷爷家,老人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
“阿禾来了啊。”王爷爷看到她,露出慈祥的笑容,“今天气色好多了。”

“王爷爷,我来给您针灸。”阿禾说。

施针的时候,王爷爷絮絮叨叨地讲着村里的趣事: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县里的学堂,谁家的渔船捕到了罕见的金枪鱼,谁家的闺女要出嫁了……

阿禾安静地听着,手中的针稳稳落下。忽然,她心中一动,想起了什么。

“王爷爷,您上次说,咱们祖上是逃难来的。那些逃难的人,后来都去哪儿了?”

“大部分留在这儿了。”王爷爷说,“但也有一些人继续往南走,说要去更安全的地方。据说他们在南海的一个岛上定居了,叫什么……隐雾岛?”

隐雾岛!又是这个地方。

阿禾心中升起一个猜测:渔村的先祖,水神族的幸存者,都去了隐雾岛。而那个岛,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……人为创造的避难所。

“王爷爷,您知道怎么去隐雾岛吗?”她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王爷爷摇头,“那只是个传说。不过……我爷爷说过,在特定的日子,特定的天气,拿着特定的东西,才能找到那个岛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块蓝色的石头,叫‘水神泪’。”王爷爷努力回忆,“说是水神族留下的信物,能指引方向。”

水神泪……小月有水神血脉,或许她能感应到。

针灸结束,阿禾立刻回家找小月。小月正在院子里晒鱼干,听阿禾说完,眼中闪过惊讶。

“水神泪?我好像……有印象。”她跑回房间,从行李里翻出一个木盒。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块水滴状的蓝色石头,正是忘情仙子还给她的那块玉佩!

“就是这个!”小月拿起玉佩,“娘留给我的时候说,这是水神族的传承之物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

原来水神泪一直都在小月手里。

“特定的日子和天气呢?”阿禾问。

小月闭上眼睛,感受着玉佩传来的信息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睛:“三天后的月圆之夜,海上起雾的时候。”

三天后,正是月圆之夜。

敖渊回来后,两人把发现告诉了他。

“隐雾岛可能是水神族和渔村先祖共同的避难所。”阿禾分析,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里可能藏着更多秘密。而且……鬼医提到过‘主人’,三尸神背后可能还有人。那个人,会不会和隐雾岛有关?”

“有可能。”敖渊沉吟,“隐雾岛一直是谜,或许这次能找到答案。但阿禾,你的身体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阿禾说,“而且,我总觉得,去那里对我恢复情感有帮助。”

那种直觉很强烈,就像有什么在呼唤她。

“那好,三天后,我们一起去。”敖渊做出决定,“不过这次要做好万全准备。本君联系玄冥和沧澜,让他们也来。”

接下来的三天,阿禾能感觉到,自己的情感在缓慢复苏。

看到阿禾娘缝衣服时刺破手指,她会感到心疼;听到阿禾爹讲出海遇险的故事,她会感到后怕;看着小月努力学做菜的样子,她会感到欣慰……

虽然还很微弱,但确实在恢复。

三天后的傍晚,四海龙君齐聚渔村。

玄冥龙君和沧澜是直接从各自领地赶来的,忘情仙子也派了弟子送来了一些忘情岛的紫晶——据说能稳定心神,抵御幻术。

“这么兴师动众?”沧澜看着院子里的一众高手,有些惊讶。

“隐雾岛不简单。”敖渊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“而且,本君怀疑那里不止是避难所,可能还藏着更大的秘密。”
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玄冥龙君言简意赅。

月升时分,众人乘船出海。小月拿着水神泪玉佩站在船头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
船朝着东南方向航行。一个时辰后,海上果然起雾了。那雾很特别,不是白色的,而是淡蓝色,在月光下如同梦境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小月举起玉佩。

玉佩的光芒更盛,蓝光投射在海面上,形成一条光路。船顺着光路前进,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十丈。

忽然,前方出现了一个岛的轮廓。

那岛不大,但很精致。岛上绿树成荫,隐约可见亭台楼阁,但很奇怪,岛上没有灯光,也没有人声,静得可怕。

船靠岸后,众人登岛。岛上有一条石板路,路两旁种着奇花异草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

“这里……好像没有人。”小月疑惑地说。

“不,有人。”敖渊指向路边的草丛,“有脚印,很新鲜。”

众人警惕起来,顺着脚印前进。石板路的尽头,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,风格古朴,与水神宫的壁画很像。

宫殿大门紧闭,门上刻着水神族的徽记。小月上前,将玉佩按在门上。门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的大殿。

大殿里灯火通明,但空无一人。正前方的王座上,坐着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老者。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,但双眼紧闭,似乎睡着了。

“那是……爷爷?”小月难以置信地说。

水神族长?不是千年前就死了吗?

老者缓缓睁开眼睛。他的眼睛很特别,瞳孔是深蓝色的,如同深海。

“小月,你终于来了。”老者的声音温和而苍老,“还有各位客人,欢迎来到隐雾岛。”

“您真是水神族长?”敖渊问。

“曾经是。”老者点头,“但现在,我只是一个守墓人。”

“守墓?谁的墓?”阿禾问。

“所有因三尸教而死的人的墓。”老者站起身,走下王座,“也包括我自己。”

他抬手一挥,大殿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,露出外面的景象——那是一片墓园,密密麻麻的墓碑望不到边际。

“千年前,三尸教肆虐,水神族几乎灭族。我以生命为代价,创造了这个隐雾岛,作为最后的避难所。但代价是,我永远无法离开,只能在这里守着族人的亡魂。”

老者看向小月:“你的父母,你的哥哥,还有其他幸存者,他们确实来过这里。但为了躲避三尸教的追杀,他们又离开了。我把水神泪留给了你母亲,希望有一天,你能找到这里,知道真相。”

“真相?什么真相?”小月急切地问。

“三尸教背后,有一个真正的‘主人’。”老者的表情变得凝重,“那不是三尸神,而是一个更古老、更可怕的存在。我们称之为‘无面者’。”

无面者?

“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没有名字,没有来历。只知道它以混乱和痛苦为食,三尸教只是它的工具之一。千年前,我们差点封印了它,但被它逃脱了。现在,它又回来了。”

老者看向敖渊:“你们消灭的三尸神,只是它的一具分身。它的本体,还在某个地方沉睡。一旦苏醒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众人脸色都变了。本以为解决了三尸教就天下太平,没想到背后还有更大的威胁。

“它在哪儿?”敖渊沉声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老者摇头,“但我知道封印它的方法——需要七情心灯、水神血脉、真龙之血,以及……一个愿意牺牲的人。”

他看向阿禾:“七情心灯之主,你的情感被心灯吸收,不是偶然。那是心灯在保护你,因为只有‘无欲无求’的状态,才能承受封印无面者的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?”阿禾问。

“成为新的‘守墓人’。”老者平静地说,“像我一样,永远守在这里,守护封印。不能离开,不能有强烈的感情,否则封印会松动。”

永远守在这里?不能有感情?

阿禾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刚刚开始恢复情感,却要面临这样的选择?

“没有其他办法吗?”小月急问。

“有。”老者说,“如果你们能找到无面者的本体,在它完全苏醒前消灭它。但很难,非常难。”

他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卷:“这是当年封印无面者时留下的地图,标记了它可能沉睡的地点。但千年过去了,地形可能已经改变,而且……无面者可能设下了陷阱。”

敖渊接过羊皮卷,展开。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,中心标记着一个红色的点,旁边写着三个字:归墟海。

“归墟海?”沧澜皱眉,“那不是传说中的地方吗?据说在四海交汇处,海水倒灌,万物归墟,连神仙都不敢靠近。”

“正是那里。”老者点头,“无面者就沉睡在归墟海的最深处。但要到达那里,需要穿过‘乱流带’、‘时空裂缝’、‘虚无之境’……每一关都九死一生。”

众人陷入沉默。这个任务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。

“我们需要时间准备。”敖渊最终说,“而且,阿禾的情感还没完全恢复,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老者点头,“地图你们带走,什么时候准备好了,什么时候出发。但记住,无面者的苏醒是迟早的事。你们越早行动,成功率越高。”

离开隐雾岛时,天色已亮。雾气散去,岛屿重新隐入虚空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回程的船上,气氛凝重。

“归墟海……”玄冥龙君看着海图,“本宫去过乱流带边缘,那里的时空确实不稳定,海水倒流,方向混乱。深入的话,连本宫都没有把握。”

“去还是要去的。”敖渊坚定道,“但不能贸然行动。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,更多的准备。”

他看向阿禾:“最重要的是,阿禾必须完全恢复。否则,她承受不了封印的代价。”

阿禾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手中的心灯,灯盏中的七彩火焰微微跳动,仿佛在回应她的注视。

恢复情感,然后去封印无面者,成为守墓人?

还是保持现状,不去冒险?

无论哪种选择,都意味着牺牲。

但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

她抬头看向敖渊,看到的是他眼中的坚定和支持。无论她做什么决定,他都会陪着她。

这就够了。

船靠岸时,渔村已经苏醒。炊烟袅袅,鸡鸣犬吠,平凡而温暖。

阿禾深吸一口气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
她要把情感完全恢复,然后和敖渊、和小月、和所有在乎的人一起,去面对最后的挑战。

不是为了成为英雄,只是为了守护这份平凡。

为了渔村的炊烟能一直升起,为了四海能一直平静,为了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,能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。

“回家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
众人点头,朝着那个温暖的小院走去。

前方的路还很长,很艰险。

但只要在一起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
章节报错(免登录)
最新小说: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,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: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: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,怎么成仙帝了? 彩礼加价,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: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! 仙族第一剑,先斩意中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