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隐雾岛归来后,渔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这份平静下,暗流涌动。
敖渊将归墟海的地图复制了几份,分别交给玄冥龙君、沧澜和忘情仙子。四人约定,各自回去准备,三个月后在东海龙宫汇合,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。
“归墟海凶险异常,我们需要足够的法宝、丹药、以及能抵御时空乱流的法器。”敖渊对阿禾说,“这三个月,本君要去东海龙宫的宝库挑选,还要联络一些隐居的老友,看有没有人去过那里。”
“我能做什么?”阿禾问。她的情感在缓慢恢复,但还不足以支撑激烈的战斗。
“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恢复。”敖渊握住她的手,“另外,研究心灯的真正力量。水神族长说只有‘无欲无求’的状态才能承受封印代价,但也许有其他方法。心灯是上古神物,它的潜力我们还没有完全挖掘。”
阿禾点头:“好,我试试。”
敖渊离开后,阿禾开始闭关。她不再强迫自己感受情感,而是顺其自然。每天早晨,她会在海边打坐,感受潮起潮落;上午研究心灯的典籍;下午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和简单的医术;晚上和小月一起做饭,听她讲水神族的故事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禾能感觉到,那些彩色的情感光点正在慢慢回归。
看到日出时,心中会涌起淡淡的喜悦;
听到阿禾娘唠叨时,会有温暖的笑意;
和小月一起摘菜时,会有宁静的幸福;
想到敖渊时……会有思念,还有一丝甜蜜的期待。
虽然还达不到以前的强烈程度,但至少,她能“感受”到了。
小月也没闲着。她在水神族留下的典籍中,找到了一些关于归墟海的记载。
“姐姐,你看这个。”这天下午,小月拿着一卷竹简跑来找阿禾,“上面说,归墟海的核心是一个‘时空漩涡’,时间和空间在那里是混乱的。进去的人可能会遇到过去的自己,或者未来的幻象。”
阿禾接过竹简,仔细阅读。记载很简略,但信息很重要:归墟海不仅环境恶劣,还会对人的心智造成影响。
“这可能是无面者的防御机制。”她分析,“用混乱的时空让人迷失,无法接近它的本体。”
“那要怎么应对?”小月问。
“可能需要……坚定的本心。”阿禾想起自己在欲望迷雾中的经历,“不被幻象迷惑,记住自己是谁,为什么来这里。”
她看向小月:“小月,你的净世之水能净化污秽,但对时空幻象可能无效。这次去归墟海,你要格外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月认真点头,“但我不怕。有姐姐和敖渊陛下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阿禾摸摸她的头,心中涌起一阵怜爱。这个曾经怯懦的小丫头,现在也成长得如此坚强了。
一个月后,敖渊回来了。他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。
“好消息是,本君找到了几样有用的法宝。”他在院子里摆开一堆东西:一件银白色的斗篷,一枚金色的护身符,一把小巧的玉尺。
“这是‘避乱斗篷’,能抵御时空乱流;‘定魂符’,可以稳固神魂,防止被幻象迷惑;‘量天尺’,能测量时空的稳定程度,避开危险区域。”
“坏消息呢?”阿禾问。
“坏消息是,本君联络了几位去过归墟海边缘的前辈。”敖渊神色凝重,“他们都说,归墟海的核心区域从未有人活着回来过。而且近百年,归墟海的时空乱流越来越强,范围也在扩大。有人猜测,这是无面者即将苏醒的征兆。”
阿禾心中一沉。时间不多了。
“另外,还有一件事。”敖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忘情仙子送来的。她说在忘情岛的典籍中查到,无面者可能是‘上古怨念’的集合体,诞生于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场大战。要封印它,除了七情心灯、水神血脉、真龙之血,还需要第四样东西——‘混沌石’。”
“混沌石?那是什么?”
“天地初开时,清气上升为天,浊气下降为地,中间残留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石头。”敖渊解释,“据说是唯一能克制混沌之力的东西。但混沌石在万年前就消失了,没人知道在哪里。”
又是一样找不到的东西。阿禾感到一阵无力。
“不过忘情仙子说,她会在忘情岛继续查找线索。”敖渊安慰道,“我们先准备其他东西,混沌石……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月,阿禾的恢复进展顺利。她能开怀大笑了,能为小事生气了,看到敖渊时会脸红心跳了——虽然还达不到以前的强度,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。
她也能更好地掌控心灯了。通过研究,她发现心灯不仅能净化负面情绪,还能“储存”情感。她可以将一部分情感暂时存入灯中,让自己保持冷静;需要时再取出来,增强力量的爆发。
这个发现很重要。如果遇到需要“无欲无求”状态的情况,她可以用这个方法暂时达到,而不必永久失去情感。
小月也在进步。她的净世之水更加精纯,还学会了水神族的其他秘术:比如制造水镜探查远方,操控水流形成护盾,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冻结一片海域。
渔村的乡亲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能感觉到阿禾一家在准备什么大事。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支持:王爷爷送来了祖传的护身符,李奶奶缝制了厚实的冬衣,年轻的渔民们帮忙修补船只、准备干粮……
“阿禾啊,不管你们要去哪儿,都要平平安安回来。”阿禾娘一边整理行装,一边抹眼泪,“娘在家里等你们。”
“娘,你放心。”阿禾抱住她,“我们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三个月期限将至,玄冥龙君和沧澜如约来到渔村。
四人聚在阿禾家的小院里,摊开地图,制定最后的计划。
“从东海出发,向东航行三千里,进入乱流带。”敖渊指着地图,“乱流带宽约八百里,时空不稳定,有随机出现的漩涡和裂缝。我们需要用避乱斗篷和量天尺小心通过。”
“穿过乱流带后,是时空裂缝区。”玄冥龙君接话,“那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破碎的,可能会遇到不同时间段的自己。定魂符必须时刻佩戴,否则会迷失。”
“再往前,是虚无之境。”沧澜指着地图上的一片空白,“那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方向。典籍记载,很多人是在这里疯掉的。我们需要一个‘引路标’。”
“引路标?”阿禾问。
“一个能在虚无中指明方向的东西。”沧澜解释,“可以是特殊的法器,也可以是……强烈的情感联系。据说相爱的人之间,即使身处虚无,也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。”
敖渊和阿禾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。
“最后,穿过虚无之境,就是归墟海的核心——时空漩涡。”敖渊指向地图中心的红点,“无面者就在那里沉睡。我们必须在它苏醒前,找到它的本体,完成封印。”
“封印需要混沌石,但我们还没有。”小月担忧地说。
“也许不需要。”阿禾忽然开口,“水神族长说,需要七情心灯、水神血脉、真龙之血,以及一个愿意牺牲的人。他没提混沌石。”
“但忘情仙子的记载……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阿禾分析,“一是混沌石是替代方案,可以避免有人牺牲;二是混沌石本身就是‘愿意牺牲的人’的替代品。如果我们找不到混沌石,就只能用原计划。”
用牺牲来封印?众人都沉默了。
“本君不同意牺牲任何人。”敖渊首先表态,“一定有其他办法。”
“敖渊陛下说得对。”小月说,“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,不能以牺牲为代价。”
“那就在进入归墟海前,找到混沌石。”玄冥龙君道,“本宫会联络北海的隐士高人,看看有没有线索。”
“南海那边本君负责。”沧澜说。
计划初步敲定:分头寻找混沌石线索,一个月后在东海龙宫汇合。如果找不到,再想其他办法。
散会后,阿禾和敖渊坐在海边。
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,海鸥在远处盘旋,一切都宁静美好。但两人心中都清楚,这样的宁静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。
“敖渊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阿禾轻声说,“如果最后真的需要有人牺牲,你会让我去吗?”
敖渊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:“不会。本君宁愿自己去,也不会让你牺牲。”
“那如果我自愿呢?”
“那本君就陪你一起。”敖渊看着她,“阿禾,我们是一体的。要生一起生,要死一起死。本君绝不会让你独自承担。”
阿禾眼眶发热,靠在他肩上:“我也不想离开你,离开小月,离开爹娘。但有时候,责任大于个人……”
“责任要承担,但方法可以找。”敖渊说,“本君活了数百年,见过无数看似无解的难题,最后都找到了解决办法。归墟海和无面者,也不会例外。”
他的声音坚定而自信,让阿禾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
两人相拥而坐,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四海都在行动。
玄冥龙君深入北海冰原,拜访隐居的古老种族;沧澜探访南海秘境,寻找失落的上古遗迹;敖渊则翻遍了东海龙宫的所有典籍,甚至去了彩虹海深处,询问那里的古老海族。
阿禾和小月留在渔村,继续修炼和准备。阿禾的心灯力量日渐精纯,她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“预知”危险——当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时,心灯会微微发烫。
这天,心灯突然剧烈发烫。阿禾正在院子里晒鱼干,感到不对劲,立刻放下手中的活。
“小月!”她喊道。
小月从屋里跑出来:“姐姐,怎么了?”
“心灯在预警,有危险靠近。”阿禾看向海面,“在那边。”
两人赶到海边,看到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船正在靠近。那船很奇怪,通体黑色,没有船帆,却行驶得飞快。
“不是渔村的船。”小月警惕地说。
船靠岸后,从上面走下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袍,面容普通,但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请问,阿禾姑娘在吗?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。
“我就是。”阿禾上前,“您是?”
“在下‘天机子’,是天机阁最后一代传人。”灰袍人行了一礼,“受阁主之命,特来送一样东西。”
天机阁?不是已经覆灭千年了吗?
“阁主?哪位阁主?”阿禾疑惑。
“观星老人的弟子,也是我的师父。”天机子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,“师父临终前交代,千年后会有人需要此物,让我在合适的时候送来。现在,时候到了。”
他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,拳头大小,表面粗糙,没有任何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阿禾看着石头,心灯突然剧烈跳动。
“混沌石。”天机子平静地说。
混沌石?!众人找了这么久的东西,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了!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个?”小月惊讶地问。
“师父推演天机,算到千年后会有大劫,需要混沌石化解。”天机子解释,“但他也算到,混沌石不能过早出现,否则会被无面者感应到。所以让我在最后时刻送来。”
他看向阿禾:“阿禾姑娘,师父还让我带一句话:混沌石不是万能的,它只能为你争取时间。真正的封印,还需要你的心。”
“我的心?”
“七情心灯,以情为火,以心为灯。”天机子说,“当情感达到极致时,心灯会展现出真正的力量。但那个状态,对你来说很危险。如何选择,看你自己。”
说完,他将木盒交给阿禾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!”阿禾叫住他,“天机阁……还有人活着吗?”
“没有了。”天机子摇头,“我是最后一个。送完东西,我的使命也完成了。后会无期。”
他登上黑船,很快消失在视野中。
阿禾捧着混沌石,感觉它在微微发热。那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——混沌石和心灯,似乎在相互感应。
“姐姐,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?”小月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阿禾点头,“但天机子说得对,混沌石不是万能钥匙。它可能只是……一把锁,真正的钥匙在我们自己手里。”
她把混沌石小心收好,心中却更加沉重。
得到了混沌石,意味着他们有了封印无面者的可能。但也意味着,最后的战斗,即将开始。
一个月后,东海龙宫。
四海龙君、阿禾、小月、忘情仙子齐聚一堂。混沌石摆在桌上,散发着微弱的灰光。
“有了混沌石,我们可以避免牺牲。”敖渊说,“但封印过程依然危险。本君提议,我们分成两队:一队正面攻击,吸引无面者的注意力;另一队携带混沌石,寻找封印的机会。”
“怎么分?”玄冥龙君问。
“本君、阿禾、小月负责封印。”敖渊道,“玄冥、沧澜、忘情负责牵制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沧澜反对,“封印队只有三个人,万一……”
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”敖渊解释,“而且,封印需要的是心灯、水神血脉和龙元,其他人帮不上忙。你们在外围牵制,能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众人讨论了很久,最终同意了敖渊的方案。
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。这三天,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。
阿禾将一部分情感存入心灯,让自己保持冷静,但保留了最核心的情感——对敖渊的爱,对小月的亲情,对爹娘的牵挂。这些是她力量的源泉,也是她必须守护的东西。
小月将水神泪玉佩挂在胸前,那是母亲的遗物,也是她的信念。
敖渊则重新祭炼了隐龙剑,将龙元和净火融合到极致。
三天后清晨,东海港口。
六人站在船头,身后是四海联军的送行队伍。阳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但前方等待他们的,是未知的凶险。
“出发。”敖渊一声令下。
船驶向东方,朝着归墟海的方向。
阿禾回头,看到渔村的方向,看到家的方向。默默发誓:
无论前方是什么,她都要回来。
回到这个有爱、有温暖、有牵挂的地方。
因为,那是她的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