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继续前行。
五天的时间内，再没有危险的事情发生。
随着夜色渐渐褪去，天边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光。
塔尔塔洛斯的黎明，再次到来。
曹彬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远方。
墨羽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天边的暗红色光芒中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。
那些黑点在迅速扩大，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，像是无数利刃划过空气。
“那……是什么？”墨羽心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曹彬没有回答，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那些黑点越来越近，墨羽心终于看清了，那是成千上万的飞行魔兽，每一只都有成年人大小，翅膀展开足有三米，尖喙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。
它们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，遮天蔽日，朝着紫色平原的方向俯冲而来。
兽潮……空中的兽潮。
墨羽心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不是快白天了吗？怎么还有兽潮。
“跑得掉吗？”她问。
曹彬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那片黑云。
他突然转身，抓住墨羽心的手腕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跑不掉了，找掩体，快。”
曹彬拉着她，朝着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岩石群狂奔而去。
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，洞口不大，但足够两个人藏身。
尖啸声越来越近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硫磺混合的味道。
墨羽心回头看了一眼，那片黑云已经近在咫尺，最前方的几只飞行魔兽已经俯冲下来，尖喙撕裂空气，发出刺耳的爆鸣。
曹彬一把将她推进岩洞，自己紧随其后。
两人刚躲进去，外面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啸和撞击声。
无数飞行魔兽从天而降，它们的目标不是两人，而是整片区域。
墨羽心透过洞口的缝隙往外看，她看到那些魔兽疯狂地撕咬着地面上的一切，无论是尸体、骨架还是土里的虫子。
“它们在清理现场？”她喃喃道。
“对。”曹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准确来说，它们在寻找食物。黑夜过后，黎明时分，植物开始准备进行光合作用积攒能量，陷入短暂的静止状态，这些飞行魔兽才有机会出来觅食，为了度过白天做准备，因为白天的植物也是相对活跃的，这让飞行类的魔物不能在空中活动。”
墨羽心的心脏狠狠一跳。
她突然明白了曹彬刚才那句“别高兴得太早”是什么意思。
在塔尔塔洛斯，危险从来不会单独出现。
外面的尖啸声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墨羽心蜷缩在岩洞深处，她能感觉到曹彬就坐在洞口，背靠着岩壁，一动不动。
终于，尖啸声渐渐远去。
曹彬站起身，走到洞口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外面的大地已经变了模样。
视野所及，地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和啄痕，像是被无数巨犁反复翻耕过，而且一点残渣都没剩下。
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、仿佛凝结血块般的坚硬土层。
“走吧。”曹彬说。
曹彬率先走出岩洞。
黎明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清晰，但并未带来温暖，反而给这片饱经蹂躏的平原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。
空气中残留着刚刚翻起的泥土气息。
墨羽心跟在他身后，踩在松软狼藉的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尘土和碎屑。
她环顾四周，只觉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，以及更深沉的寒意。
那些飞行魔兽的破坏力如此惊人，如果刚才他们没能及时找到掩体……
“白天不会再有空中威胁了，”曹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曹彬带着墨羽心继续前行，步伐比之前更快，目标明确。
朝着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的一处隆起的、布满了嶙峋怪石和稀疏古怪植物的丘陵地带前进。
那里，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株极其高大的树木。
它的形态与之前雨林中的巨树截然不同。
树干更加粗壮敦实，呈灰褐色，表面覆盖着厚实龟裂的树皮。
整体看起来，更像是一株放大了无数倍的橡树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曹彬微微松了口气，指向那棵巨树，“在白天，它的树冠下很安全。树皮坚韧，能抵抗大部分腐蚀和物理攻击，根系深扎，稳固，而且……它的树脂气味能驱赶很多肉食动物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，来到了铁橡树下。
站在近处，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古老，树干的直径恐怕超过十米，投下的阴影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厚重。
曹彬没有立刻休息，而是快速绕着树干检查了一圈，确认附近没有潜伏盯梢的生物。
然后，他指了指一根离地面约七八米高、横向伸出、足有水缸粗细的枝干。
“上去，到那片最宽大的叶子中间去。”
那根枝干距离地面不近，但对于两人来说并非难事。
曹彬率先跃起，在粗糙的树皮上几次借力，轻松翻了上去。
枝干宽阔平坦，足够数人并排躺卧。
曹彬走到离地面千米的枝干上段，那里有几片格外巨大、边缘微微卷起的叶片，层层叠叠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槽，里面甚至积累了一些清晨的露水，可以补充水分。
“就这里。”曹彬收集完露水，随便就着虫干对付了两口。
然后脱下沾满尘土和污渍的外套，铺在叶巢中央，然后毫不客气地躺了下去，身体陷进厚厚的落叶里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你……这就睡了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曹彬连眼睛都没睁开，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嗯。第一要务，恢复精力。白天是植物和部分地栖生物的活动时间，我们这种外来的弱者，白天尽量减少活动才是上策。睡觉是最快恢复的方式。”
说完，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悠长，竟是秒睡了。
不知不觉一股困意袭来，几天的不停奔波，一直靠着真气撑着的墨羽心，早已身心疲惫。
学着曹彬的样子应付了两口，立刻到叶片的另一边昏昏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