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一命呜呼(1 / 1)

郭惠妃宫中,炭火静静燃着,茶点已备妥帖。

吕氏缓步走进来,规规矩矩行礼:“给惠妃娘娘请安。娘娘今日唤妾身前来,可是有何吩咐?”

郭惠妃示意她坐下,闲闲谈起近日琐事。

吕氏捧着茶盏,面上带着殷勤的笑意。

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工夫,郭惠妃忽然转了话头:

“允熥前两日回宫了,太子妃知道吧?”

吕氏点头:“是,妾身听说了。只是这孩子回来后一直忙碌,还未曾见到。”

“他这趟出去,”郭惠妃望着她,慢慢说道,“在耽罗岛上,差点丢了性命。”

吕氏手一颤,茶盏轻轻作响:“什么?竟有这种事?允熥他可还好?”

“命算是捡回来了。”郭惠妃语气平静,“老四家的老二,替允熥挨了七八刀,险些没救过来。”

吕氏脸色霎时白了:“这怎么会如此?倭寇竟这般猖狂?”

郭惠妃没接这话,静了片刻,忽然道:“皇爷疑心,这事不是倭寇那么简单。”

“娘娘这话是何意?”吕氏声音微微发紧。

“皇爷怀疑,”郭惠妃一字一顿,“是有人在背后指使。疑心到允炆头上了。”

“什么?!”吕氏猛地起身,茶盏翻倒,“这怎么可能!允炆心地纯良,怎会做这等毒害兄弟的事?分明是有人陷害允炆!娘娘,您这话从何说起啊?可有凭据?”

“凭据自然有。郭惠妃从袖中取出那封拓本,置于案上:“你自己看罢。”

吕氏颤着手拿起信纸,越看脸色越白,读罢却急声道:

“允炆定是遭人构陷!这信只能说明写信之人歹毒,怎能说是允炆所为?娘娘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

郭惠妃看着她,轻轻一叹:

“写信的是黄子澄,从前大本堂的讲官。你也是读过书的人,黄讲官与允炆何等熟络,字里行间难道看不出么?

况且,这只是拓本。我且问你,原件呢?允炆收到信后,为何不立即呈给皇爷?为何不禀报太子?”

这话说得严丝合缝,吕氏张了张口,一时无言以对。

郭惠妃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,轻轻推了过去。

“皇爷让我来处置此事。你将这药拿回去,用温水化开,安安稳稳服下。

皇爷说了,保你娘家百年富贵,保你身后哀荣。不妨告诉你,皇爷看到这封信时,当着我的面就落了泪。”

吕氏盯着那锦囊,如同盯住一条毒蛇,她猛然摇头:

“娘娘,我不服气!我为朱家生儿育女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皇爷不能这样对我!就算是死,也要死个明白!我要见太子说清楚!”

郭惠妃静静看着她:“你也是聪明人,参不透皇爷一片舐犊之心吗?你以为此时,还能见到太子么?”

吕氏怔住了,她还做着母仪天下的梦,谁知收到的却是一封阎王帖。

郭惠妃声音放得很轻:

“皇爷是何等人物,此刻必已将太子支得远远的。你敢说,允炆在你跟前时,你没在他耳边吹过风?没说过半句挑唆之言?贤妻良母,你究竟做到了哪一条?”

吕氏浑身一颤。

郭惠妃坐直身子,“这宫里头的事,我见得多了。你自己走,允炆还是千尊万贵的亲王。倘若闹开了,旧账一股脑翻出来,谁也收不了场。”

听见这话,吕氏脸上血色早己尽褪。

郭惠妃一字一句道:

“你也莫叫屈。当年雄英去得蹊跷,你真当皇爷一点疑心都没有么?皇爷不过是投鼠忌器,未敢深查罢了!你要强了一辈子,听我一句劝,莫再自误误人了。”

吕氏如遭雷击,嘴唇不停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她终于踉跄着起身,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。

东宫一片沉寂。

夏福贵见太子妃回来,躬身禀道:“娘娘,太子爷刚奉旨往扬州视察漕运去了,走得急,说是最少三日方能回宫。”

这话犹如最后一根稻草。吕氏立在殿门前,寒风卷过庭院,吹得她衣袂飞扬。

她未再言语,转身回了寝殿。

夜深了。吕氏遣退所有宫人,独自对镜坐下。镜中人鬓发微乱,眼角已生细纹。

她静静看了许久,随后打开妆匣,开始梳妆。描眉、敷粉、点唇,一丝不苟。

她梳起最庄重的发髻,戴上太子妃规制的凤钗。

最后,换上一身崭新的大红宫装,衣襟袖口绣着精细的鸾鸟纹样。

吕氏端详镜中盛装的自己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
她从锦囊中取出那包药粉,倒入茶杯,用水化开。动作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
卯时初刻,东宫另一侧的端本宫里,徐令娴已经醒来。

她轻手轻脚起身,正欲唤宫女进来梳洗。这是她每日的规矩,早起后需向太子妃问安、侍妆。

外间却陡然传来一连串尖锐的惊叫:

“不好啦!快来人啊!太子妃薨了!太子妃薨了!”

凄厉的喊声在廊庑间回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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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令娴浑身一僵,外裳只披了一半便冲回内室床前,急急推着仍在沉睡的朱允熥:

“殿下!殿下!快醒醒!出大事了!”

朱允熥睡眼惺忪地坐起:“怎么了”

“外头在喊吕娘娘薨了!”徐令娴浑身发抖。

朱允熥猛然清醒,哭声、喊声、杂乱的脚步声,一并涌入耳中。

他脑子嗡地一响,当即掀开被子,随手抓过外袍,还未披上就向外冲去。

徐令娴来不及整理妆容,匆匆系好衣带,紧紧跟在他身后。

两人疾步穿过长长的廊道,冷风迎面扑来。

天色灰蒙蒙的,东宫各处皆已惊动,隐约能听见其他殿宇传来的骚动与人声。

刚走到廊道转角,险些与迎面跑来的一人撞个满怀,定睛一看,竟是夏福贵。

他连帽子也未戴,衣衫凌乱,脸上全无血色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朱允熥抓住他手臂,“谁在乱喊?!吕娘娘怎么了?!”

夏福贵扑通跪倒,带着哭腔喊道:“殿下太子妃娘娘她、她薨了!”

“胡说!”朱允熥厉声喝道,“昨日还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父王呢?快去请父王!”

“太子爷”夏福贵抬起头,满脸是泪,“太子爷昨日一早,就奉旨往扬州视察漕务去了不在宫中啊!”

朱允熥愣在原地。此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宫门方向传来。

郭惠妃带着几名老嬷嬷,快步踏入东宫庭院。

她面色沉肃,衣饰齐整,显然早已起身。

朱允熥与徐令娴连忙迎上。

“熥哥儿,”郭惠妃异常镇定,“小孩子家的,胆还没长全,莫要再往前凑了。带着你媳妇先回去,这里的事,由我来处置。”

朱允熥望着惠妃平静的眼睛,又看向太子妃寝殿方向隐约的人影,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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