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3小说网 > 其他类型 > 洪武嫡皇孙: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> 第280章 初见福州城,风闻张定边

第280章 初见福州城,风闻张定边(1 / 1)

洪武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九,未正时分。

几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在数十骑风尘仆仆的护卫下,碾过发烫的官道,驶近了福州城的南门。

朱允熥掀开车帘一角,热浪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。

抬眼望去,福州城垣如一条灰黄色的巨蟒,伏在闽江下游北岸的平原上。

城墙高约三丈,以条石为基,青砖砌面,在东南这潮湿多雨之地,砖缝里已沁出深绿的苔痕,几处垛口看得出新近修补的痕迹。

城门上书“宁越”二字,笔力沉雄,门洞深邃,往来车马行人络绎不绝。

挑担的货郎、赤脚的渔夫、行色匆匆的客商,汇成一股喧嚣而粘稠的市井声浪。

城池依山傍水,远处鼓山、旗山如屏风环抱,近处闽江浩荡。

江面上帆樯如林,既有挂着“福”、“泉”字号的小型商船、渔船,也能望见几艘巡弋的朝廷水师哨船。

城厢地带屋舍连绵,多是灰瓦白墙,间或露出大户人家马头墙的翘角。

空气里飘着鱼虾的咸鲜、药材的苦香、还有不知何处飘来的淡淡樟木气味。

福州与南京的富丽堂皇相比,实在太寒酸,却自有一股濒海大邑的蓬勃与杂乱。

每一寸砖石、每一缕空气,都浸透了与海洋搏斗、共生而来的韧劲与喧嚣。

马车未在城门停留,径直穿门而入。

城内街道不算宽阔,但铺着青石板。

两侧店铺鳞次栉比,绸缎庄、海货行、茶楼、酒肆招牌招展。

行人肤色较北人黧黑,口音侬软急促,见到这几辆马车虽出普通,但护卫精悍凌厉,都下意识地避让几分。

车子七拐八绕,停在一处并不显赫却戒备森严的院门前。总督行辕“鎏金牌额,十几名军士按刀而立,眼神锐利如鹰。

早有一行人候在门前。

为首者身材魁梧,面庞被岁月刻下深深纹路,一双虎目精光内敛,正是颖国公、总督东南海防军务傅友德。

他身旁立着一员年轻将领,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,是其子傅忠。

再往后,是几位将领及亲随。

傅友德接到朝廷密报已有些时日,只知有要员携旨而来,协查大案。

但他万没想到,竟是由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亲自护卫而来的!

只见蒋瓛向他拱了拱手,掀起一辆马车的帘子,露出的竟是皇太孙年轻的脸。

紧接着,武定侯郭英、兵部尚书茹瑺、都察院左都御史凌汉,接连下车。

傅友德心头剧震。

这四位,一位是国之储副,三位是部院阁臣、勋贵统帅,如此阵容悄然抵闽,所图之事何其重大!

他下意识便要撩袍行大礼,却被朱允熥一个眼神止住。

“颖国公,此处不便,进去说话。”

“是,殿下!诸公,请!”傅友德压下心中惊涛,侧身引路。

一行人步履匆匆,穿过几重院落,径直进入总督行辕最深处的议事堂。

马车与护卫被悄无声息地引入侧院安置。

堂内早已备下冰盆,稍减暑热。

饭菜很快端上,皆是本地寻常菜式:一盆奶白的鱼汤,几碟清炒时蔬,一瓮米饭,简单至极。

席间无人言语,只闻细微的箸匙之声。

匆匆用完,撤去碗碟,奉上清茶,傅友德使了个眼色,傅忠立即带人退至堂外警戒。

堂内只剩朱允熥、郭英、茹瑺、凌汉及傅友德五人。

朱允熥端起茶盏,却未喝:“颖国公,福建情形,尤其是渔民失踪案,究竟如何?此地并无六耳,但讲无妨。

傅友德面色凝重如铁,拱手道:

“殿下,三位,福建之事,盘根错节,远超此前预估。若说东南海疆是一张网,那福建便是这网最坚韧、也最污浊的结点。”

他略一沉吟,沉声道:

“首要之患,不在外寇,而在内蠹。闽地民风悍勇,尤重宗族。有‘陈、林、黄、郑、王、张、李、何’八大家之说。

此八姓并非单指八户,而是八大宗族联盟,世代联姻,关系错综复杂,枝蔓遍及城乡。

其势力不仅掌控田亩、山林、海埕,更深深渗透军、政、商、学各界。”

“军?”郭英眉头一拧。

傅友德点头,“不错!福建水师提督柯梦龙,其妻出自泉州林家。都司衙门、各卫所中,中下层军官与此八家沾亲带故者,不知凡几。

政界,泉州知府唐以丞,是福州唐氏子弟,而唐氏与黄氏乃是姻亲。福建布政副使安重贵,看似清廉,其母族却与郑家关系匪浅。

商界更不必说,沿海大宗贸易,明里暗里,多由他们或其代理人把控。甚至府学、县学之中,资助寒门、把持科举荐选,亦有他们的影子。

黑道上的私枭、海匪,白道上的官绅、胥吏,灰道上的行会、船帮,处处可见其触角。

我这个总督,说来惭愧,军令不出福州城,即便出了城,也是大打折扣,阳奉阴违者众,实心遵行者少。”

凌汉冷哼一声:“如此说来,福建己成国中之国?”

傅友德苦笑:“凌总宪言重了,却也点出几分实情。他们倒未必敢明目张胆对抗朝廷,但抱团自保、利益勾连,已成铁板一块。

新政颁行,触及海利根本,他们表面恭顺,暗中抵触之力极大。渔民领引、划区诸事,地方拖延推诿,便有他们的影子。”

茹瑺问:“那三十三户渔民失踪,与他们可有直接关联?”

傅友德神色更沉:

“初时,下官亦疑心是他们为阻挠新政,下此毒手。但经缜密调查,发现此事或许另有玄机。”

他顿了一顿,转向朱允熥,声音压得更低,

“据零星逃回的三名渔民报告,及海上眼线传回的消息,综合研判,

掳走渔民的船队,手法狠辣老练,不像寻常海寇,或地方豪强所为。

其船只形制、作战方式,隐约指向海外一股残存势力…”

“何人?”朱允熥目光如电。

傅友德一字一顿,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:“‘泼张’…张定边。”

郭英、茹瑺、凌汉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陈友谅麾下第一悍将,竟然还活着?

“张定边?”朱允熥眼神锐利,“他不是早已”

傅友德接口:

“开平王当年重创张定边,陈友谅死后,张定边也下落不明。臣近年督师海上,多方查探,隐约听闻其可能藏身于吕宋岛某处险僻之地。

张定边麾下成份复杂,聚集了昔日陈友谅、张士诚、方国珍残部,以及沿海亡命之徒,倭人落魄武士,约有三四千之众,大小战船不下百艘。

他们盘踞远海,时而劫掠商船,时而与沿海某些势力做点买卖。

此次失踪渔民,有迹象显示,是被一股精锐船队强行掳走,航向正是吕宋方向。”

“掳人而非杀人?”朱允熥追问。

“是。现场并无大规模血迹或沉船碎片,更像是被整体驱赶或押解而去。

臣推测,张定边部久居荒岛,亟需劳力补充,或是与某些内地势力交易人口。此举既能补充人力,又能精准打击新政信誉,可谓一石二鸟。

若无内应提供渔民出海时间、路线,茫茫大海,岂能如此精准?内外勾结,这才是最让人棘手的。

如今臣也不敢贸然行动,怕再落入他圈套,白白损了朝廷威严。”

众人闻言,无不面沉如水。

福建官场被宗族势力渗透如筛子,新政推行步履维艰;

海上更有张定边这等绝世凶人蛰伏,掳掠百姓,意图不明。三十三户渔民究竟是死是活。

闽江的潮声隐约可闻,议事堂内,弥漫着一股比酷暑更令人窒息的凝重。

朱允熥心知皇祖平生最忌此人,当即问道:

“国公,依你之判,张定边究竟生死如何?若仍在世,如今该是何等年纪?”

傅友德默然片刻,方沉声答道:“不瞒殿下说,臣私心…倒愿‘泼张’尚在人间。”

“哦?为何?”朱允熥目光微凝。

傅友德语带慨叹:

“张定边若真活着,今岁也该近古稀了,那厮早年确实是万人敌。但如今气血衰颓,行将就木,焉有当之勇?

臣与他有旧,愿亲笔修书,陈说利害,劝其归降朝廷。毕竟叶落归根,谁愿死在海外荒岛?”

见朱允熥沉吟不语,傅友德面色转为凝重:

“吕宋距福建不下千里。朝廷发大兵远征,彼必闻风而遁。反倒是他若还活着,此事还好办些。”

朱允熥当机立断,朗声道:

“国公,甭管张定边在不在吕宋,也甭管他是死是活,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便盼着能不动刀兵收服吕宋。

如此一来,将士们能少流些血,朝廷也能省下不少军饷。三十年光阴都过去了,他与皇祖的那点旧怨,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
傅友德闻言大喜,拱手应道:

“臣也是这般想的,却苦于不敢提笔。只要说动了张定边,他手下那些人,便不值一提了。”

章节报错(免登录)
最新小说: 国师大人等等我! 顾魏,破晓时相见 万人嫌重生改正错误后他们后悔了 从洗衣工到大魔法师 在下玄安 从麻雀开始修仙 穿越异世,冷情王爷把我宠 超神学院:从饕餮俘虏到诸神之王 完美:悟性逆天,柳神协助 水浒:招安前夕,我带兵北上高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