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组信息在王成脑海中迅速整合、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危局图景。他不再犹豫,一边全速冲向镇北矿洞,一边以锐锋营特殊的传讯方式,向周震和赵铁山两组发送了简短的汇合指令与紧急情报。
指令清晰:放弃原定探查和潜行计划,立刻向矿洞入口外围预定坐标集结,准备强行介入,破坏血祭,营救被困者!
暮色已彻底化为浓墨般的黑夜,唯有镇北方向那片天空,被矿洞区域散发出的暗红光芒映照得如同凝固的鲜血。空气中的甜腻血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,那股扭曲精神的力量也达到了顶峰,若非王成以星辰真意护持己方几人,连筑基修士的神智都可能受到影响。
当他们冲出镇子最后一片残破的建筑,眼前豁然开阔,也更为触目惊心。
那是一片被人工平整过的巨大空地,紧靠着灰黑色山体上数个黑黢黢的矿洞入口。此刻,整个空地地面都被暗红色的、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阵纹覆盖。阵纹复杂而邪异,中心处正是赵铁山所观察到的那个不断旋转的粘稠血漩,直径已超过三丈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血漩上空,暗红色的云层剧烈翻滚,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,与下方的血漩遥相呼应,“血蚀之月”的异象已近在眼前!
阵纹外围,密密麻麻躺满了灰岩镇的居民,男女老少皆有,怕是有近千之数!他们如同沉睡,但面容扭曲痛苦,身上不断飘散出丝丝缕缕淡红色的雾气,被地面的阵纹贪婪吸收,汇向中心的血漩。每一次血漩的旋转,都伴随着这些“祭品”生命气息的微弱衰减。
空地边缘,散布着十几名气息阴冷的魔修守卫,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,他们警惕地巡视着,手中握着各种魔器。而在血漩正前方不远处,一块稍高的岩石上,盘坐着一名身着暗紫色绣金纹长袍的老者。老者面容枯槁,双眼紧闭,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,周身魔元涌动,与下方的血祭大阵紧密相连,气息赫然达到了假丹后期!他便是此次血祭的主持者。
更靠近矿洞入口的位置,有一个被暗红色光幕笼罩的囚笼,隐约可见里面困着四五道身影,正在奋力攻击光幕,正是飞羽小队的队长及其队员!他们显然还未放弃。
王成目光锐利如刀,瞬间看清局势。血祭已到最后阶段,那假丹后期的魔修主持正在全力催动阵法,抽取所有祭品的生命力与魂魄,以完成最后的“唤醒”步骤。时间,可能只有不到半柱香!
就在这时,左侧山脊方向传来轻微的破空声,赵铁山、李魁等六人如猿猴般敏捷地从陡坡滑下,迅速与王成汇合。右侧,周震也带着两名队员以及他们寻到的另一名受伤的飞羽队员(来自被困队长那一组,侥幸逃脱)悄然潜至。
“统领!”“王师弟!”
三组汇合,锐锋营全员十三人,加上救出的四名飞羽队员(三名来自镇内,一名周震所救),共计十七人,除了王成是假丹,其余皆为筑基。而对方,明面上有一名假丹后期主持,十几名筑基中后期守卫,暗处是否还有埋伏未知。更麻烦的是,那正在运转的邪阵和近千名作为“燃料”的脆弱祭品。
“老周,你带五人,加上飞羽的兄弟,负责清理和牵制外围那些筑基守卫,务必在三十息内打开通往囚笼的通道!”王成语速极快,不容置疑,“铁山,你带剩下的人,结‘磐石锋矢阵’,以你为锋,林素云居中策应治疗,给我强行冲开一条路,直抵那主持魔修下方,破坏其与阵法的连接节点,打断他施法!记住,尽量不要波及地上那些村民!”
“那你呢?”周震急问。
“我去对付那老魔,并尝试破坏血漩核心!”王成看向那旋转不休的血漩和上空越来越低的血色漏斗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血祭已近尾声,能量庞大驳杂,强行破坏可能引发反噬爆炸,波及更广。我有办法尝试‘疏导’一部分。”
他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“办法”,但周震和赵铁山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冷静,选择了信任。
“行动!”
随着王成一声低喝,锐锋营如同上紧发条的杀戮机器,瞬间启动!
周震带着六名队员(包括三名尚有战力的飞羽队员)如同出闸猛虎,扑向外围的魔修守卫。他们蓄势已久,又是以多打少,且周震本身就是假丹初期,经验老辣,瞬间就与数名守卫战作一团,法术光芒与魔气激烈碰撞,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!
赵铁山怒吼一声,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,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,他左手持那面厚重的玄铁塔盾,右手握着一柄门板般的开山巨斧,如同一辆人形战车,朝着血祭大阵边缘猛冲过去!身后五名锐锋营队员呈锋矢状紧随,各色防御灵光亮起,林素云挥手洒出片片翠绿光华,缠绕在众人身上,提供持续的治疗与增益,同时她脚下蔓延出无数坚韧藤蔓,如同活蛇般缠绕、迟滞着从地面阵纹中偶尔探出的血色触手般的能量攻击。
他们的冲击立刻引起了魔修守卫的注意和阵法的反击,但赵铁山那蛮横不讲理的冲撞和塔盾的绝对防御,硬是在血色阵纹和零星法术拦截中,犁开了一条通道,迅速逼近中心区域。
盘坐在岩石上的紫袍老者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骚乱,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,射出两道冰冷的血光!他并未起身,只是冷哼一声,枯瘦的手指朝着赵铁山冲来的方向凌空一点!
“嗡!”
地面阵纹光芒大盛,数十道碗口粗细、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的血矛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腐蚀性的腥气,如同暴雨般攒射向锋矢阵!
赵铁山暴喝,塔盾猛地插入地面,土黄光芒暴涨,化作一面厚重的岩墙虚影,将大半血矛挡下。但血矛威力极大,岩墙虚影剧烈震荡,出现裂痕,数根血矛穿透防御,轰在两名队员的护体灵光上,顿时灵光黯淡,闷哼后退,被林素云及时拉回,绿光闪烁间伤势稳住。
假丹后期魔修随手一击,威力竟至于斯!
就在紫袍老者注意力被赵铁山吸引的刹那,王成动了。
他没有从地面突进,而是身形一晃,脚下仿佛有星光汇聚,施展出风灵腿结合新近领悟的星辰挪移技巧,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飞掠的流星,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,巧妙地绕过了大部分地面阵纹和交战区域,目标直指那紫袍老者所在的高岩之下,血漩之旁!
“嗯?好胆!”紫袍老者神识敏锐,立刻察觉,眼中血光更盛。他维持着结印的双手未动,口中却吐出一串晦涩的音节。
“咕噜噜”
血漩猛地加速旋转,分出数股粘稠的血浪,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缠向王成!同时,血漩中心散发出的吸力骤然增强,仿佛要将他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吞噬进去!
王成面色不变,面对袭来的血浪触手,他并未挥动战斧,而是低喝一声,体内《星辰大道经》全力运转,暗金色的假丹与星核同时震动,精纯的星辰之力混合着那股“磐石星辰”真意透体而出,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凝实的、流转着星辉的玉质光膜!
星辰之力,至阳至正,本就对这类污秽阴邪的血魔能量有着极强的克制!
“嗤嗤嗤!”
血浪触手撞在星辉玉膜上,顿时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,发出剧烈的侵蚀声响,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。星辉玉膜剧烈波动,但牢牢将血浪挡在外面,甚至还在反向净化、消融着血浪中的邪力。
趁此机会,王成速度再增,已然冲到高岩之下,距离那不断旋转、散发着恐怖吸力的血漩核心,仅有不到十丈距离!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漩中蕴含的磅礴、混乱、充满了痛苦、怨恨与生命精元的驳杂能量,那是近千生灵被强行抽取、汇聚而成的恐怖力量!
就是现在!
王成眼中厉色一闪,没有去攻击紫袍老者,也没有直接攻击血漩,而是猛地将右手按向地面一处阵纹与血漩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!同时,他分出一半心神,不顾危险地沉入长生域!
“星核!助我稳定通道!”
心中怒吼,星核似乎感应到外界那庞大而邪恶的能量源,以及王成疯狂的念头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王成以星核之力为引,以自身为桥,强行在现实与长生域之间,打开了一个极其微小、极不稳定的临时能量通道!通道的一端,对准了血漩边缘一处能量相对狂暴、但尚未完全融入核心的“支流”!
他要做的,不是吸收这污秽的血祭能量,而是引导其中相对“新鲜”、尚未被完全“消化”的那部分生灵精元与残魂碎片,通过星核初步过滤掉最暴戾的邪恶意念和魔气,送入长生域,作为紫电雷藤与暗金种子最后的“催化剂”!
这是一个极度疯狂的举动!稍有不慎,血祭能量反冲,或是长生域承受不住,都可能导致他神魂俱灭!
但王成别无选择!强行破坏血祭,爆炸会杀死所有祭品和可能波及锐锋营同伴。唯有“釜底抽薪”,抢在血祭完成前,以长生域的力量,“偷走”一部分核心能量,既能削弱血祭威力,打断进程,又能促进自身底蕴成长!
“轰——!!!”
就在能量通道建立的瞬间,血漩剧烈震荡,仿佛被触动了根基!一部分流向核心的淡红色精元流被强行扯偏,通过那微小的通道,涌入长生域!
长生域内,天地灵气骤然狂暴!紫电雷藤仿佛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与机遇,藤蔓疯狂舞动,顶端灵种爆发出强烈的混沌雷光,主动迎向那涌入的、经过星核初步过滤的淡红色能量流!雷光与能量流碰撞、交织、净化、吸收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,叶片上的电弧噼啪作响,颜色从暗金向更深的紫金色转变!
与此同时,那枚已融合近八成的暗金色种子,也仿佛被这外来的、蕴含生灵魂魄碎片的能量刺激,表面云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,散发出强烈的吸力,将雷藤净化后残余的、更为精纯平和的魂力与一丝本源阴气吸收过去!融合进度,开始飞速提升!
外界,血祭大阵的平衡被打破!
“小辈!你做了什么?!”紫袍老者又惊又怒,他清晰地感觉到血漩的能量正在“流失”,仪式的完成被硬生生拖慢!他再也无法保持结印姿态,猛地站起,枯瘦的手掌携带着滔天魔元,化为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,撕裂空气,狠狠抓向王成头颅!这一击,含怒而发,假丹后期的威能毫无保留!
王成正处在引导能量、承受内外双重压力的关键时刻,面对这致命一击,他瞳孔骤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