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晨有注意到一个很细的细节。
这是李孙没有跟楚晨提起过的。
就是他在将手放到布拉的头顶上的时候，眼神往门外瞟了一眼。
这一眼非常短暂。
也就是在往门外看了一眼之后，它才开始呲牙，想要做出攻击的姿态的。
而不是碰到它的狗头，他立马就呲牙做出攻击姿态。
门外有谁？
只有李孙跟乔步明。
布拉在犬舍的时候，并没有这个毛病。
乔步明把它买回去之后，它才有的这个毛病。
按照正常逻辑，布拉之所以变成这样，铁定是跟乔步明有关的。
难道刚刚布拉往门外看的那一眼，是想看乔步明？
这里的看，其实并不是只是单纯地看一眼，而是看他的脸色。
有一种看脸色行事的意思。
这么一想，还真有可能是。
因为布拉在呲牙之前要看乔步明脸色这个细节，李孙并不知道。
不知道并不是他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。
而是有布拉在场的场合，乔步明也在场。
布拉被送回犬舍找原因之后，乔步明也跟着一起来了犬舍，每一天都跟布拉形影不离。
所以李孙在摸布拉的头的时候，布拉是不需要看乔步明脸色的。
因为乔步明就在旁边。
楚晨之所以能立马发现这个细节，是因为现在的乔步明被楚晨挡在了诊室外。
而布拉已经习惯了乔步明在身边，现在乔步明不在它身边，它有那么一瞬的不知所措。
但它深知乔步明就在门外，所以短暂地不知所措之后，它立马又做出了正确的动作。
也就是呲牙跟摆出攻击姿态。
也就是说，如果楚晨的推理成立，那么导致布拉产生这个毛病的，百分百就是乔步明了。
其实想要验证这个推理是否成立，也很简单。
楚晨将手从布拉头上移开之后，布拉立刻恢复了正常。
楚晨随后再次将手放在了布拉的头上。
跟第一次一样，布拉又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，随后才对楚晨做出呲牙想要攻击的姿态。
他将手拿开，布拉瞬间恢复正常。
他再次将手放在布拉头上，它依旧像前两次一样。
如此反复好几次之后，楚晨最终确定了。
布拉这个毛病，就是乔步明造成的。
只是在不动手殴打布拉的前提之下，乔步明是怎么做到的呢？
除了使用暴力。
作为一个能听得懂动物说话的人，楚晨实在想不到乔步明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，能让布拉对任何摸它头的人产生攻击意图。
确定了布拉的毛病跟乔步明有关，楚晨心里就有底了。
因为他虽然能跟动物对话，但是以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，动物的话也不能全信。
动物也会说谎的。
特别是聪明的动物。
越聪明的动物越会说谎。
这是他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真理。
而眼前这只拥有导盲犬最纯正血统的拉布拉多，很显然就是一只很聪明的动物。
楚晨假装喃喃自语，“看来李老板说的没错啊，摸你的头，你确实会龇牙想咬人。”
说着楚晨把视线转向诊室外面。
假装看乔步明。
然后感慨道：“布拉啊，你的运气真的很好啊，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主人。”
“连看病，你主人都想寸步不离陪在你身边。”
“把狗子当家人的主人其实很多，但一刻也离开不了自己宠物的主人可是很少见的。”
“好好珍惜你的主人哈，别总是淘气惹他生气。”
布拉并不知道楚晨能听得懂动物说话，所以它说什么，都默认为楚晨听不懂。
在听了楚晨的话之后，它骂了一句很脏的话。
随后很不满地说道：“对我好？呵呵，好个毛蛋好。”
“啥也不懂就在这瞎你女马猜，你以为你很懂吗？”
“自以为是的家伙，狗屁不是。”
楚晨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，布拉的吐槽，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。
乔步明把布拉搞成这样，是什么目的楚晨不知道，但对它肯定不好。
对狗好的人，是不会伤害狗的。
不管是在肉体上还是在精神上。
布拉现在的毛病，明显是精神上受到了伤害。
楚晨故意这么说，是想看看布拉真实的反应。
毕竟一会儿等他坦白自己能听得懂动物说话的时候，它未必肯说实话。
“你叫布拉，虽然我不知道你主人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布拉，但一听就是个好名字。”
“好听，最重要的是不重名。”
“你不知道给宠物狗取一个好听又不重名的名字有多难。”
“他绝对是下了功夫的。”
“你说你主人对你这么好，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识抬举呢？”
“我听他说，他摸你的头，你也对他呲牙想咬他。”
“你是狗啊，不是白眼狼啊。”
“要是像我们这样的陌生人碰你的头，你咬我们也就算了。”
“但那是你的主人啊。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主人呢？”
“你主人真的错付咯。”
“要不是你主人善良，换其他人，早就对你棍棒相向了。”
“你是没有挨过棍棒的滋味，一棍子下来，你会死的。”
楚晨走回自己的电脑桌，在处方单上假装开单子，一边写处方一边碎碎念。
言语间尽是对布拉的不满与控诉，为乔步明觉得可惜。
布拉本来对楚晨就没啥好感了，觉得他很装，不懂装懂。
现在再听他说这些话，简直气爆了。
“完了，遇到蠢货了。”
“他女马的，我真的要气死了。”
“那姓乔的善良？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，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。”
“就应该让这货去跟乔步明生活几天，到时候让他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“一个恶魔，竟然被他说善良。”
“不懂装懂，颠倒黑白，搬弄是非。”
“一会儿他要是敢碰我，我非要狠狠咬他一口给他个教训不可。”
楚晨假装写好了处方，将笔放了下来，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布拉。
“布拉啊，你说你主人是恶魔。”
“我看你更像恶魔才对。”
“咱们第一次见面，就想咬我一口，不好吧？”
布拉瞳孔逐渐变大，满脸震惊地看着楚晨。
“你…你能听得懂我说话？”
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楚晨笑了一声，“大千世界，无所不有，这有什么不可能的？”
“就像你主人一样。”
“他明明是人，你却说他是恶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