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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疑云与抉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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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野狼谷的清晨

野狼谷的清晨是在鸟鸣和炊烟中到来的。

第一缕阳光透过谷口稀疏的树梢,斜斜地照进山谷,把覆盖着薄霜的草地染成金色。几个早起的战士已经在溪边打水,水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脆。更远处,赵老蔫带着几个乡亲正在剥一只夜里捕到的獐子——那是用陷阱逮住的,在这个粮食紧缺的时候,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。

陈峰醒得很早。或者说,他几乎一夜没睡。

腿上的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疼痛减轻了许多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痒——伤口开始愈合的迹象——让他无法安眠。更让他无法入睡的,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问题:周桐到底是什么人?他为什么让赵山河去黑石镇救自己?李秋白说他可能叛变了,可如果他真的叛变了,为什么还要救自己?
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在陈峰的脑子里,解不开,理还乱。

他撑着从草铺上坐起来,动作很轻,但还是惊动了睡在旁边的林晚秋。她睁开眼,看到陈峰要起来,赶紧按住他:“别动,你的腿还不能用力。”

“没事,我躺得浑身疼,想坐会儿。”陈峰说。

林晚秋扶他靠在洞壁上,又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绷带。绷带很干净,没有渗血,这是好迹象。

“伤口开始愈合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李掌柜的药很管用,加上你身体底子好,应该能很快恢复。”

“多亏了你。”陈峰握住她的手,“要不是你,我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。”

林晚秋摇摇头:“是大家的功劳。李掌柜的药,赵连长他们的救援,还有……周先生给的盘尼西林。”

提到周桐,两人都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觉得周桐这个人……”陈峰开口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晚秋诚实地说,“在黑石镇的时候,李掌柜说他可能叛变了。可他如果真的叛变了,为什么要救你?为什么要给我们药?”

“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陈峰说,“晚秋,你说有没有可能,李掌柜判断错了?或者,周桐有别的苦衷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晚秋还是那句话,“但陈峰,你要小心。现在是非常时期,咱们谁都不能完全信任。”

陈峰点点头。他明白这个道理,但在内心深处,他还是愿意相信周桐——或者说,愿意相信人性中尚未泯灭的良知。

“队长,你醒了?”洞口传来赵山河的声音。

陈峰抬头,看到赵山河端着两个木碗进来,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糊糊,闻起来有肉香。

“这是獐子肉熬的粥,赵老蔫他们刚弄到的。”赵山河把碗递给陈峰和林晚秋,“趁热吃,补身子。”

陈峰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粥很稀,但确实有肉味,在这个缺粮的时候,已经是难得的美味。

“老赵,辛苦你了。”他说,“队伍现在怎么样?”

“都安顿好了。”赵山河在陈峰对面坐下,“伤员用了药,情况稳定了。乡亲们暂时住在后洞,虽然挤了点,但暖和。粮食……还能撑三天。”

“三天……”陈峰皱眉,“得想办法。”

“我已经让老刀带人出去找吃的了。”赵山河说,“这山里虽然荒,但总有些能吃的。树皮、草根、野果,实在不行,打猎。”

“打猎动静太大,容易暴露。”陈峰说,“老赵,咱们得有个长远打算。野狼谷虽然隐蔽,但不是长久之计。这里离黑石镇太近,鬼子迟早会找过来。”

“那队长你说怎么办?”

陈峰想了想:“等我的腿好一点,咱们得继续往深山里走。老秃顶子去不了,就去别的地方。东北这么大,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处。”

“可伤员……”

“抬着走。”陈峰说,“再难也得走。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赵山河沉默了。他知道陈峰说得对,但现实是,队伍已经精疲力尽,伤员太多,粮食太少,再长途行军,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倒在半路上。

“队长,还有件事。”赵山河压低声音,“周桐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?”

“昨天夜里,我起来查哨,看到他一个人在山谷里转悠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”赵山河说,“我问他干什么,他说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但我总觉得……他在勘察地形。”

“勘察地形?”陈峰心里一紧,“他有没有带电台?”

“没有,但我怀疑他把电台藏起来了。”赵山河说,“队长,这个人不能留。万一他是鬼子的奸细,咱们的位置就暴露了。”

陈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慢慢喝着粥,脑子里飞速思考。

如果周桐真的是奸细,那日军应该早就知道他们的位置了,为什么没来围剿?如果周桐不是奸细,那他夜里勘察地形,又是为了什么?

“先别动他。”陈峰最终说,“观察几天。如果他真是奸细,一定会有所行动。到时候,咱们将计就计。”

“将计就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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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陈峰眼中闪过一道光,“如果他给鬼子报信,咱们就利用这个机会,给鬼子设个圈套。”

赵山河眼睛一亮:“队长,你是说……”

“现在只是想法,具体怎么做,还得看情况。”陈峰说,“老赵,你派两个信得过的弟兄,暗中盯着周桐。记住,要隐蔽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赵山河走后,林晚秋担忧地看着陈峰:“陈峰,这样太冒险了。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陈峰说,“晚秋,咱们现在的处境,本来就是冒险。与其被动等死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
“可是你的腿……”

“腿会好的。”陈峰握紧拳头,“等我好了,咱们就行动。”

喝完粥,陈峰让林晚秋扶他到洞口透透气。山谷里的景象让他稍微松了口气:战士们虽然疲惫,但精神还好;乡亲们虽然衣衫褴褛,但眼睛里还有光;伤员们得到了治疗,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

但粮食问题像一把剑,悬在每个人头上。

“队长,你看。”林晚秋指着山谷深处,“李掌柜在给伤员换药。”

陈峰看过去,李秋白正蹲在一个伤员身边,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,清洗伤口,上药,重新包扎。动作很熟练,神情很专注。

“他是个好大夫。”陈峰说,“可惜生在这个乱世。”

“乱世出英雄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我父亲以前常说,太平盛世,人们追求功名利禄;乱世之中,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性情。”

“你父亲……”陈峰想起林世昌,那个在沈阳的富商,“他还好吗?”

林晚秋眼神一黯:“不知道。我已经两年多没收到他的消息了。最后一次通信,他说他要离开沈阳,去北平。但后来战乱,就断了联系。”

“等抗战胜利了,我陪你去找他。”陈峰说。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陈峰认真地说,“我答应过你的,要带你回沈阳,去吃老边饺子,去看北陵的雪。还要带你去找你父亲,告诉他,他的女儿是个英雄。”

林晚秋眼睛红了,但她笑着点头:“嗯,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
两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,直到陈峰腿疼得站不住,才回到洞里。林晚秋继续去照顾伤员,陈峰则靠在洞壁上,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。

他需要一张地图,一支笔,但这两样东西都没有。他只能靠记忆,在脑子里勾勒出这一带的地形。

野狼谷,黑石镇,老秃顶子,老虎沟……这些地方像棋子一样,在他脑海里排列组合。日军会在哪里?抗联的主力在哪里?周桐的真实目的是什么?

想得头痛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
中午时分,老刀带着人回来了。收获不大:一篮子冻僵的野果子,几块松树皮,还有两只瘦得皮包骨的野兔。

“刀哥,就这些?”一个战士失望地说。

“就这些。”老刀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这鬼地方,连兔子都饿死了。再往深处走,就是悬崖,过不去。”

赵山河看着这点收获,眉头紧锁:“不够,远远不够。一百多张嘴,这点东西,一顿就没了。”

“那咋办?总不能吃土吧?”

“吃土也得活下去。”赵山河咬牙,“分下去,每人一口,吊着命。”

食物被小心翼翼地分配。每人分到半个野果,一小块兔肉,还有一碗用松树皮煮的汤。汤很苦,但能填肚子。

陈峰把自己的那份递给林晚秋:“你吃,我不饿。”

“不行,你必须吃。”林晚秋把碗推回来,“你是伤员,需要营养。”

两人推让着,最后各吃了一半。

下午,陈峰的腿又开始疼。林晚秋给他换了药,重新包扎。这次换药时,她发现伤口周围的红肿消了一些,脓也少了。

“有好转。”她高兴地说,“照这个速度,再过十天半个月,你就能走路了。”

“十天半个月……”陈峰苦笑,“咱们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
“等不了也得等。”林晚秋说,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这可是枪伤,能保住命就不错了。”

正说着,周桐进来了。

“陈队长,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。

“好多了,谢谢周先生的药。”陈峰说。

“那就好。”周桐在陈峰对面坐下,“陈队长,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关于下一步的行动。”周桐说,“野狼谷不是久留之地,咱们得尽快转移。”

“转移到哪里?”

“老虎沟。”周桐说,“那里地形更复杂,而且有个废弃的金矿,矿洞很深,可以藏身。”

陈峰心里一动。周桐又提老虎沟,而且很急切。为什么?是真的为了队伍的安全,还是另有目的?

“周先生为什么这么确定老虎沟安全?”陈峰问。

“我去过那里。”周桐说,“去年执行任务时,在那里待过几天。矿洞很大,有水源,而且很隐蔽,鬼子不容易发现。”

“可那里离这儿四十里,伤员怎么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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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抬着走。”周桐说,“虽然艰难,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
陈峰看着周桐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但周桐很平静,眼神坦荡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
“周先生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陈峰突然说。

“请讲。”
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人?”

周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陈队长,这个问题你问过。我是军统的特工,但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,咱们是友军,都在打鬼子。”

“只是打鬼子吗?”陈峰盯着他的眼睛,“没有别的目的?比如,监视抗联?或者……别的什么?”

周桐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:“陈队长,你多心了。如果我有别的目的,为什么还要救你?为什么还要给你们药?”

“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。”陈峰说,“所以我想听听你的解释。”

两人对视着,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林晚秋紧张地看着他们,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陈峰的胳膊。

许久,周桐叹了口气:“陈队长,有些事,我现在还不能说。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我对抗联没有恶意,对打鬼子更没有二心。至于我的身份和任务……等时机成熟了,我会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?”

“等咱们安全转移,等你的伤好了,等……”周桐顿了顿,“等有些事情水落石出。”

这话说得很含糊,但陈峰听出了弦外之音。周桐确实有秘密,但这个秘密,似乎不是针对抗联的。

“好,我信你一次。”陈峰最终说,“但周先生,我也要提醒你,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抗联、对不起国家的事,我第一个不放过你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周桐站起身,“陈队长,你好好养伤。转移的事,等你决定了再说。”

他走了。陈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更加疑惑。

“陈峰,你真信他?”林晚秋问。

“不全信,但也不全疑。”陈峰说,“晚秋,你有没有发现,周桐说话时,眼神很复杂。有无奈,有痛苦,还有……愧疚。”

“愧疚?”

“对,愧疚。”陈峰说,“他好像欠了我们什么,或者说,欠了这个国家什么。”

林晚秋不懂。但她相信陈峰的判断。

傍晚时分,出去侦察的战士回来了,带来了一个坏消息:日军正在搜山,距离野狼谷只有二十里。

“多少人?”赵山河急问。

“至少两个中队,还有伪军,总共三四百人。”侦察兵说,“他们带着军犬,沿着山路一路搜过来,速度不快,但很仔细。”

“妈的,还是找过来了。”赵山河骂了一句,“队长,咱们得赶紧走!”

陈峰心里一沉。日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。看来,周桐说的可能是真的——野狼谷不安全了。

“通知大家,准备转移。”他下令,“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毁掉。今天晚上就出发。”

“可你的腿……”

“抬着走。”陈峰说,“老赵,你安排人,做几副担架。重伤员优先,轻伤员互相搀扶。乡亲们能走的走,走不动的也抬着。”

“是!”

命令下达,山谷里立刻忙碌起来。战士们砍树枝做担架,收拾行装,掩埋痕迹。乡亲们打包仅有的家当,准备上路。

夜幕降临时,一切准备就绪。一百多人,排成一条长队,悄无声息地离开野狼谷,向老虎沟方向前进。

陈峰躺在担架上,被四个战士抬着。他看着头顶的星空,心里涌起一股悲壮。

这是第几次转移了?从沈阳到长白山,从长白山到蛤蟆塘,从蛤蟆塘到野狼谷,现在又要去老虎沟……每一次转移,都意味着失去,意味着牺牲,意味着更艰难的处境。

但每一次,他们都活下来了。

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陈峰这样告诉自己。

队伍在夜色中艰难前行。担架颠簸,陈峰的腿疼得厉害,但他咬牙忍着,一声不吭。林晚秋走在担架旁,不时给他喂水,擦汗。

“陈峰,疼吗?”她轻声问。

“疼,但能忍。”陈峰说,“晚秋,你累不累?”

“不累。”林晚秋摇头,“比起你受的苦,我这算什么。”

陈峰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很坚定。

走了大概十里地,前面传来消息:有情况。

“怎么了?”陈峰问。

赵山河跑过来:“队长,前面发现一支队伍,不是鬼子,也不是伪军,好像是……老百姓。”

“老百姓?这深更半夜的,怎么会有老百姓?”

“不知道,但人数不少,大概三四十人。”

陈峰想了想:“派两个人过去看看,小心点。”

两个战士去了,很快带回来一个人——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

“老总,老总饶命……”老汉看到这么多拿枪的人,吓得直哆嗦。

“老乡,别怕,我们是抗联,打鬼子的。”赵山河说,“你们是哪儿的?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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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“抗联”两个字,老汉才稍微镇定些:“抗联?你们真是抗联?”

“真是。”

“可算找到你们了!”老汉激动得哭了,“俺们是王家洼的,鬼子来清乡,烧了村子,杀了人,俺们跑出来,在山里躲了三天了。没吃的,没喝的,实在活不下去了,听说抗联在野狼谷一带,就想来找你们……”

“王家洼?”赵山河想了想,“离这儿三十里那个村子?”

“对对对,就是那儿。”

陈峰在担架上问:“老乡,你们有多少人?”

“三十八个,有老有少,最小的才三岁。”老汉抹着眼泪,“老总,求你们收留俺们吧,不然俺们就得死在深山里了……”

陈峰心里沉重。三十八个老百姓,老弱妇孺,在这冰天雪地里,如果没有帮助,确实活不下去。

但自己的队伍也自身难保,粮食只够吃两天,伤员一大堆,再增加三十八张嘴……

“队长,怎么办?”赵山河问。

所有人都看着陈峰。收,意味着更重的负担,可能大家都活不成。不收,眼睁睁看着三十多个同胞饿死冻死,良心过不去。

陈峰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:“收。都是中国人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“可是粮食……”

“再想办法。”陈峰说,“老赵,安排一下,让他们跟着队伍走。把咱们的干粮分一些给他们,老人孩子优先。”

“队长,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峰打断他,“但咱们是抗联,是人民的队伍。如果连人民都不管,咱们还抗什么日?”

赵山河不说话了。他转身去安排。

很快,王家洼的乡亲们加入了队伍。看到抗联把仅有的干粮分给他们,许多人都哭了。

“谢谢老总,谢谢老总……”

“别叫老总,叫同志。”一个战士说,“咱们都是中国人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
队伍继续前进,但速度更慢了。伤员、百姓、老弱妇孺,一百多人的队伍,在崎岖的山路上蜗牛般爬行。

陈峰躺在担架上,看着星空,心里算着:粮食只够吃一天半了,明天必须找到吃的。老虎沟还有四十里,照这个速度,得走两天。这两天,吃什么?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必须走下去。

凌晨三点,队伍实在走不动了,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休息。

没有帐篷,没有睡袋,大家就围着火堆,互相取暖。陈峰被抬到火堆边,林晚秋给他盖了两件棉袄,还是冷得发抖。

“陈峰,你感觉怎么样?”她担心地问。

“冷。”陈峰实话实说,“腿疼,但还能忍。”

林晚秋握住他的手,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。但她的手也很凉。

“队长,喝口热水。”李秋白端着一碗热水过来,“我刚烧的,加了点姜,能驱寒。”

陈峰接过,喝了一口。很辣,但很暖。

“李掌柜,辛苦你了。”他说。

“不辛苦。”李秋白在火堆边坐下,“陈队长,你的决定是对的。那些老百姓,如果不收留,真的会死。咱们是中国人,不能看着同胞死。”

“可是粮食……”
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李秋白说,“我懂一点草药,明天路上看看,有没有能吃的。树皮、草根、野菜,总能找到一些。”

陈峰点点头,心里稍微安慰些。

这时,周桐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。

“陈队长,这个给你。”他把布包递给陈峰。

陈峰打开,里面是几块巧克力——包装是英文的,应该是进口货。

“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。”周桐说,“你受伤了,需要热量。”

陈峰看着巧克力,又看看周桐:“周先生,你为什么……”

“别问为什么。”周桐打断他,“吃了吧,对你伤口有好处。”

陈峰掰了一块,递给林晚秋,又掰了一块给李秋白,自己吃了一小块。巧克力很甜,很香,是他穿越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周桐摇摇头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
陈峰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这个人,到底是什么人?

夜深了,火堆渐渐熄灭。大家都睡着了,只有哨兵在寒风中站岗。

陈峰睡不着。他脑子里想着太多事:粮食、伤员、百姓、日军、周桐……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但他不能倒下。他是队长,是这些人的主心骨。他倒了,队伍就散了。

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疼,但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
天快亮时,他才迷迷糊糊睡着。梦里,他回到了现代,回到了训练场。教官在训话:“特种兵的第一要务,是完成任务。第二要务,是活着回来。”

他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林晚秋在给他换药,动作很轻,但他还是醒了。

“吵醒你了?”林晚秋问。

“没有,该醒了。”陈峰说,“今天得赶路,不能耽误。”

换完药,队伍继续出发。这一天走得更艰难,因为大家都饿着肚子。昨天分出去的干粮,让原本就紧张的粮食更加捉襟见肘。

中午休息时,每人只分到一小口炒面,就着雪水咽下去。

“队长,这样不行。”赵山河找到陈峰,“大家都没力气了,走不动了。”

陈峰看着疲惫的队伍,心里着急,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。

“告诉大家,再坚持一下,到了老虎沟,就有吃的了。”他说。

“老虎沟真的有吃的吗?”赵山河怀疑。

“不知道,但必须有希望。”陈峰说,“老赵,你是老军人,应该知道士气的重要性。如果连咱们都绝望了,队伍就真的垮了。”

赵山河点头:“俺明白。队长,你放心,俺会稳住大家的。”

下午,队伍继续前进。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没有力气。有几个乡亲实在走不动了,坐在地上哭。

“走不动了,真的走不动了……”

“饿,好饿……”

战士们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们,虽然只有一点点,但至少能让老人孩子有点力气。

陈峰躺在担架上,看着这一切,心如刀割。他恨不得立刻站起来,去找吃的,去找药,去杀鬼子。但他的腿动不了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受苦。

突然,前面传来欢呼声。

“有吃的!有吃的!”

陈峰精神一振:“怎么了?”

一个战士跑过来:“队长,前面发现一片松林,松树下有很多松塔,里面还有松子!”

松子!那可是高热量食物!

“快,带人去摘!”陈峰下令。

战士们和乡亲们冲向松林,疯狂地采摘松塔。虽然松子很小,剥起来很费劲,但总比没有强。

一个时辰后,大家带着采摘的松塔回到路上。每人分到一小把松子,虽然不够吃饱,但至少能缓解饥饿。

“慢慢吃,别噎着。”林晚秋给大家分发松子,“松子油性大,一次不能吃太多。”

陈峰也分到一把。他慢慢剥着,一颗一颗地吃。松子很香,很甜,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。

“队长,你看。”赵山河指着松林,“这片松林很大,松塔很多。咱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天,多摘一些松子。”

陈峰想了想,摇头:“不行,鬼子在后面追,不能停留。让大家抓紧时间,能摘多少摘多少,天黑前必须离开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大家抓紧时间采摘。傍晚时分,每个人都背了一些松塔,继续上路。

有了食物,大家的精神好了很多。虽然还是饿,但至少有了希望。

晚上宿营时,大家围着火堆,烤松塔,剥松子。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但满足的脸,空气中飘着松子的香味。

陈峰看着这一幕,心里稍微放松了些。但就在这时,哨兵带来了坏消息:日军的追兵,距离他们只有十五里了。

“来得这么快?”陈峰心里一沉。

“他们好像知道咱们的路线,追得很紧。”哨兵说。

陈峰看向周桐。周桐正在烤火,似乎没听到哨兵的话,但陈峰注意到,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“通知大家,立刻出发,连夜赶路。”陈峰下令,“不能停,一停就被追上了。”

“可是伤员……”

“抬着走,再累也得走。”陈峰说,“老赵,你带人在后面布置一些陷阱,拖延时间。”

“是!”

队伍再次出发,在夜色中艰难前行。这一次,大家连火把都不敢打,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,摸索着前进。

陈峰躺在担架上,听着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,心里涌起一股悲凉。这些人,都是好样的,跟着他出生入死,无怨无悔。但他能带给他们什么?只有饥饿、寒冷、死亡……

不,不能这么想。陈峰摇头。他带给他们的,是希望,是尊严,是不做亡国奴的骨气。

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要战斗下去。

凌晨时分,队伍终于到达了老虎沟。

那是一个狭窄的山谷,两边是陡峭的岩壁,谷口很小,易守难攻。谷里果然有个废弃的金矿,矿洞黑黝黝的,像一张大嘴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周桐说,“矿洞很深,可以藏很多人。”

“进去看看。”陈峰说。

赵山河带人先进去探查。过了一会儿,他出来报告:“队长,里面很大,分好几层,有通风口,还有水源。就是太黑,需要火把。”

“好,大家进去,安顿下来。”陈峰说。

一百多人陆续进入矿洞。洞里很黑,很冷,但至少安全。战士们点燃火把,照亮了洞里的景象: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矿洞,洞壁上有开采的痕迹,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工具。

“分区域安顿。”陈峰指挥,“伤员住最里面,那里暖和。乡亲们住中间,战士们住靠近洞口的地方,方便警戒。”

大家按照安排,各自找地方休息。虽然条件简陋,但总算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。

陈峰被抬到最里面的一个角落,这里比较干燥,也相对暖和。林晚秋给他铺上干草,盖好棉袄。

“陈峰,咱们暂时安全了。”她说。

“暂时。”陈峰重复这个词,“鬼子很快就会追来。咱们必须做好准备。”

“怎么准备?”

陈峰没有回答。他需要思考,需要计划。

但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枪声。

“鬼子来了!”哨兵大喊。

陈峰心里一紧。来得这么快!

“准备战斗!”赵山河下令。

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,枪口对准洞口。乡亲们则躲在洞深处,瑟瑟发抖。

陈峰挣扎着坐起来,对林晚秋说:“把我的枪拿来。”

“你的腿……”

“拿来!”陈峰厉声道。

林晚秋把枪递给他。陈峰检查了一下,枪里还有五发子弹。够用了。

枪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集。日军在进攻,但洞口狭窄,易守难攻,他们一时攻不进来。

“节省弹药,等近了再打!”赵山河指挥。

战士们屏住呼吸,等待着。洞外,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。

突然,一颗手榴弹扔了进来。

“卧倒!”

轰!手榴弹爆炸,震得洞壁掉下碎石。幸好扔得不准,没有伤到人。

“还击!”

枪声大作。洞里的战士向外射击,洞外的日军也向里射击。子弹在洞口飞来飞去,打得火星四溅。

战斗很激烈,但洞口狭窄,日军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。抗联这边虽然人少,但占据了地利,一时半会儿日军攻不进来。

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日军可以围而不攻,困死他们。洞里粮食有限,水源有限,撑不了几天。

陈峰大脑飞速运转。必须想办法突围,但不能硬冲。怎么办?

突然,他想起周桐说过的话:这个矿洞有好几层,有通风口……

“老赵!”他喊道,“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!”

赵山河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:“对!矿洞一般都有多个出口!大家找找!”

战士们一边还击,一边在洞里寻找。很快,一个战士喊道:“这里!这里有个岔洞!”

陈峰看去,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裂缝,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。

“进去看看!”

那个战士爬进去,过了一会儿,兴奋地喊:“能通到外面!外面是悬崖,但有藤蔓可以爬!”

太好了!天无绝人之路!

“大家分批撤退!”陈峰下令,“伤员和乡亲们先走,战士们掩护!”

队伍开始有序撤退。伤员被抬进岔洞,乡亲们跟着爬进去。战士们边打边退,最后全部进入岔洞。

陈峰是最后一个进去的。临走前,他看了一眼洞口。日军还在进攻,但他们不知道,洞里已经没人了。

“走吧。”林晚秋扶着他,爬进岔洞。

岔洞很窄,很长,爬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,终于看到了出口。出口在悬崖半腰,下面是很深的山谷,但崖壁上有藤蔓,可以攀爬。

“一个一个下,小心点。”赵山河指挥。

大家顺着藤蔓往下爬。伤员用绳子绑着,慢慢放下去。虽然艰难,但总算都安全到达谷底。

清点人数,一个不少。

“队长,咱们现在去哪?”赵山河问。

陈峰看了看四周。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山谷,不知道是哪里。

“先离开这里,找个地方隐蔽。”他说。

队伍继续前进,消失在茫茫山林中。

而在他们身后,日军终于攻进了矿洞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

“八嘎!又让他们跑了!”带队的日军中佐气得大骂。

他走到岔洞口,看了看,下令:“追!”

但等他的人爬出岔洞,陈峰他们已经走远了。

这一夜,陈峰他们走了三十里,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暂时安顿下来。

大家精疲力尽,但都很兴奋——他们又一次从日军的包围中逃脱了。

“队长,咱们又活下来了。”赵山河笑着说。

“是啊,又活下来了。”陈峰也笑了,但笑容很苦涩。

每一次逃脱,都意味着更大的危机在后面。日军的围剿不会停止,他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。

但至少,他们还活着。

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

陈峰看着洞里的战士们,看着那些信任他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力量。

不管多难,他都要带着这些人活下去,战斗下去。

因为他是陈峰,是抗联的队长,是这些人的希望。

夜很深了,大家陆续睡着。陈峰靠在洞壁上,看着外面的星空,心里计划着下一步。

粮食、药品、安全……这些问题依然存在。

但他相信,总会有办法的。

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他身边有林晚秋,有赵山河,有老刀,有李秋白,有周桐(不管他是什么人),还有这一百多个战士和乡亲。

只要大家团结一心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
陈峰这样告诉自己,然后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休息。

明天,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。

但他准备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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