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更鸟安顿星期日后,以家族的名义,为此次援助的帮手们,尤其是银枝,波提欧,流萤……
她安排了舒适的客房,并且大方地免除了所有费用。
比起家族要补偿给游客们的,这点已经是无足轻重的顺水人情了,既是感谢,也是善意的橄榄枝。
瓦尔特则带着对列车的牵挂,还有那块无法言说的琥珀,返回了列车。
帕姆正心疼地绕着车厢内仔细检查,小脸上写满了帕姆的心在滴血。
“这里刮伤了帕!”
“这里的漆面……呜呜,还有跃迁引擎的过载读数……呜啊……宝贝列车受苦了……”
列车长的长耳朵都耷拉成了八字形。
瓦尔特站在车外,扫描着列车侧边因撞击而产生的凹陷,闻言安慰。
“整体结构稳固,主要损伤集中在接触面和能量缓冲层,不算严重。”
“帕姆,这操控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,没有你的精准操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帕姆吸了吸鼻子,努力振作:“那是当然的帕!帕姆可是列车长!但是……维修费用……”
它已经开始飞速计算信用点,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它忽然眼睛一亮,带着点期待看向瓦尔特。
“瓦尔特乘客……到时候,可以请墨徊乘客帮忙……画一点修补材料吗?”
“虽然帕姆知道他的能力不能滥用,但是……”
瓦尔特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:“我想,如果是帕姆你的请求,墨徊应该不会拒绝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认真。
“即便墨徊有这份特殊的能力,列车也从未想过过度依赖它。”
“旅行中的收获,与各世界的贸易,甚至偶尔的冒险所得,才是列车真正的补给来源。”
“偶尔用它满足一下同伴小小的,合理的愿望,比如帮帕姆节省一点维修预算,当然可以。”
“但若是事事依赖,便失了开拓途中亲自发现在获取,创造的乐趣了,不是吗?”
帕姆点头:“列车长明白!”
“自己发现好东西买回来,和自己想到好玩的点子然后亲手去实现,感觉是不一样的帕!”
“生活不就是要有这种发现和创造的快乐嘛!”
“帕姆还是更喜欢大家带着享受一起去采购新奇玩意儿的旅程!”
瓦尔特失笑:“说得对。”
而在倒霉的波提欧正被银枝念叨着过来帮忙。
银枝认为,既然暂时受惠于家族的款待,又乘坐了星穹列车,略尽绵力协助检修,是骑士礼仪的一部分。
波提欧虽然嘴上抱怨着他宝贝的我又不是机修工,巡海游侠不干这个……
但动作倒是不慢,嘴里还嘀咕:“这车造得是真结实……撞了那么一下居然只是皮外伤。”
流梦礁。
姬子踏入这里的时候,几乎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。
想象中的战后清理现场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热火朝天,甚至有些狂放的露天庆祝宴席!
虫群残骸已被高效地归拢到角落,空地上桌椅拼凑,摆满了各家凑出的食物酒水。
空气中弥漫着烤制食物的香气,酒的甜醇,以及人们肆意欢笑的声浪。
加拉赫和舒翁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吧台后,手法娴熟地调配着颜色各异的饮品。
翠丝和米凯正围着一个炒锅,研究着如何把有限的食材做出盛宴的感觉。
米沙和落在他肩头的乌鸦歌斐木,正帮忙传递碗碟,摆放食物。
其他流梦礁的居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大声谈笑,碰杯欢呼,全然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防卫战。
“这……”
姬子眨了眨眼,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。
加拉赫看到了她,点了点头,递过来一杯颜色清爽的饮料:“怎么样,领航员小姐?”
“这里的人们,行动效率是不是比上面那些按部就班的家伙快多了?”
“热情也饱满得多。”
米沙也走了过来,关切地问:“上面……情况如何?”
姬子接过饮料,道了声谢,回答道:“危机已经解除,虫皇残渣被琥珀王亲自出手抹除,星核暂时稳定,星期日和墨徊都平安,只是需要休养。”
“绿洲的时刻受损严重,修复需要时间和资源,但……这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
落在米沙肩头的乌鸦歌斐木点了点头,叹气:“星神亲自插手,残局得以收拾……这确实,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”
这时,旁边一个显然喝高了的流梦礁居民晃晃悠悠地指着歌斐木。
“哦天哪!我是不是喝花眼了?”
“眼前这只乌鸦……它说话了?!”
另一个同样醉醺醺的居民一巴掌猛拍在他背上,大着舌头说。
“我说哥们儿!星际时代了!”
“乌鸦会说话怎么了?”
“那狗还能在天上飞呢!”
“少见多怪!喝!”
先前那个居民猛灌一口手里的酒,嚷嚷道:“你说得对!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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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梦里啥都有!美酒加咖啡!四千三一杯!”
“你抢钱啊!”两人笑骂着碰杯,然后一起发出满足的喟叹和傻笑。
翠丝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姬子笑了笑:“见笑了,这帮家伙,一放松下来就这德行,喝疯了是这样的,我都习惯了。”
姬子却由衷地笑了:“很热闹,很有生命力。”
“看到大家平安无事,还能这样庆祝,我就放心了。”
米沙解释道:“因为有好心人帮忙,清理的速度快了不少。”
姬子蹙了蹙眉:“好心人?”
舒翁一边擦着杯子,一边插话:“一个爱打游戏,看起来酷酷的小姑娘,和一个满身血腥气,人狠话不多的小哥。”
“这组合还挺有意思,干活利索,完了就走,深藏功与名。”
姬子了然,点了点头:“看到流梦礁无事就好。”
“接下来,上面大概要开始家族和公司之间的文明较量了,场面应该不会太难看。”
她看向歌斐木:“至于繁育残渣和星核事件的最终定性和责任……”
歌斐木抖了抖漆黑的翅膀,声音平静无波:“就由我,以梦主律令化身的身份,承担起最终的责任吧。”
“毕竟,事因我启,也当由我终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姬子接口,语气带着洞察:“关于星期日,我想,即便家族内部真的有人想借此为难他,恐怕也难以如愿。”
“他已经与希佩,甚至……秩序太一的意念,有了直接的交流。”
“他大概,已经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道路起点。”
歌斐木沉默了片刻,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来究竟有什么:“……如此便好。”
“羽翼渐丰的鸟儿,总是要离巢,去看看更广阔的天空的。”
“匹诺康尼这片美梦,对他而言,或许早已成为一种温柔的束缚,甚至……纠缠的噩梦。”
“若眼中只窥见永恒的黑夜,谁还会记得黎明最初的颜色?”
“可凡是镀金的表象,必不长久。”
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醒。
“正因为美好可能被摧毁,可能短暂,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,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,去创造,而非僵化地保存。”
“我知我罪,我行我认。”
“我为此忏悔,也为此朝圣。”
“知错而不返,言诚而笃行,此为我选择之路,我坦然受之。”
姬子微微颔首:“看来,比起知更鸟,你更担心星期日的未来。”
歌斐木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:“我对此同样忧心。”
“很多时候,作为父亲,并不该因为孩子的长幼,而有过多的偏颇。”
“只是知更鸟这只鸟儿,早已知道自己该如何振翅,飞向何方。”
“而星期日,他还在探索,在迷雾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灯塔。”
“他们都是我的孩子,我理当予以同等的关切与……最后的托付。”
米沙在一旁轻声说,语气有些复杂:“木头,你这算什么?死后的悔恨,与未竟的补偿?”
歌斐木沉默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……只是一位不称职的父亲,生前的遗憾,与死后的……一点微不足道的期盼。”
“知更鸟和星期日,都是很好的孩子。”
“善良是无法被彻底摧毁的底色。”
“只是知更鸟更坚定,更开朗,也更有韧性,但有时候我也会害怕她过于勇敢而坠亡。”
“星期日则更加沉稳,内敛,谨慎,也因此更容易陷入自我怀疑与理念的困局。”
“路,只有自己亲自走过,才知道是对是错……”
“不,或许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有是否合适。”
“唯有亲身经历,体验过,才能有足够的理由与资格,去思考自己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。”
“就像此刻的我,回顾过往,做出了导致ar-214悲剧,乃至今日危机的选择……我仍不后悔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在当时认知下的必然。”
姬子望着这只由律令与执念构成的乌鸦,只是轻声。
“每个人在做出重大选择的那个瞬间,无论事后结果如何,在当时的那一刻,内心多半是无悔的。”
“因为那是他基于自身全部认知与信念的最佳抉择。”
歌斐木点了点头:“领航员小姐,一事相求。”
“请讲,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星穹列车会予以考虑。”姬子正色道。
“可否……带上星期日这孩子,随星穹列车去见识更广阔的宇宙,去亲自走一走,看一看,见证属于他自己的道路?”
歌斐木的请求出乎意料,却也合乎情理。
“匹诺康尼,已经束缚了他……太久。”
姬子沉吟片刻:“此事,我需要与列车组的大家商议。”
“但就我个人而言,如果星期日自己有此意愿,星穹列车仍旧欢迎每一位心怀善意的旅伴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歌斐木微微低头。
米沙在一旁问:“如果接下来是和家族进行正式谈判,那么家族这边的代表……”
歌斐木偏头看了看他:“经济与实务方面,主要由苜蓿草家系主导。”
“所以,谈判桌上的对手,会是奥帝那个老家伙。”
“他精明得很。”
米沙显然对这位老友的能力深有了解,叹了口气:“那可难缠了。”
“他算账的本事和抠门的程度,宇宙闻名。”
姬子接口:“公司那边,是翡翠,托帕,砂金三位石心十人。”
“但双方都是精明的商人,筹码想必早已备好。”
“涉及利益划分,他们反而最有分寸,场面不至于失控。”
米沙思索道:“也许……歌斐木,我们得去见一见奥帝。”
“在他正式坐上谈判桌前,和他叙叙旧。”
歌斐木的黑羽泛着微光,它似乎在笑:“那可真是一份……好大的临别礼物。”
“告别完该告别的人,米哈伊尔……或者说,米沙,你也该重新拾起开拓的意志,继续向前了。”
乌鸦摇了摇头。
只是遗憾,修好你钟表的人始终不是我这个只会停下来驻足观赏它的人……
而是一群永远追逐时间,不停前进的人。
这时,加拉赫端着两杯调制好的酒走了过来,一杯递给米沙,另一杯放在歌斐木面前的台子上。
那杯里面盛着深蓝色的酒液,里面沉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金光的,宛如小型果实的光团。
“喏,乌鸦,他们有的,你也有。”
加拉赫语气随意。
深蓝酒液映着那颗金色的光,恰如此刻的匹诺康尼。
舒翁凑过来看了看,赞道:“手艺不错啊,加拉赫,没退步。”
“这杯叫什么名字?”
加拉赫瞥了一眼那只沉默的乌鸦,又看了看杯中景象,随口道:“没想好。”
“随意取一个……就叫未完之梦吧。”
“好名字!”舒翁举起自己的杯子,“伙计们——为了未完之梦,干一杯!”
“哦等等,乌鸦怎么喝……给你根吸管?”
歌斐木:……
它沉默了两秒,还是微微低头,用喙沾了沾那深蓝色的酒液,“……多谢。”
舒翁豪爽地大笑,举杯高呼:“伙计们——干杯!!”
周围的居民们无论醉没醉,都纷纷举起手中五花八门的容器,响应着。
“干杯——!!”
加拉赫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敬——不完美的明天——”
“哦——!!干!!”
现实酒店。
墨徊的房间。
丹恒,三月七和星带着依旧处于迷你状态的墨徊回到了这里。
流萤想了想,暂时无事,便也跟了过来。
把小小一只的墨徊放在蓬松柔软的枕头上。
星看了一眼那对于现在的墨徊来说如同广场般宽阔的床,忍不住吐槽。
“等他醒来,算不算是总裁从他五十米的豪华巨床上醒来?”
所有人:……
三月七扶额:“星!你少看点墨徊以前闲着没事用他那个概念能力打印出来的那些txt文包里的奇怪小说!”
“还总裁呢……”
“他现在就是个i手办!”
星无辜地眨眨眼:“可你上次不是还跟我一起熬夜看了那本冷面龙尊的落跑小……?”
三月七立马捂住她的嘴。
丹恒:……
三月七脸一红,立刻转移话题:“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醒来不会又……变成那个样子吧?”
她指的是在贝洛伯格闹鬼事件。
丹恒也微微蹙眉。
他看着枕头上蜷缩成一团,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小点尾巴尖的墨徊,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担忧:“应该……不会吧?”
流萤看着墨徊安稳的睡颜,轻声说:“看他睡得这么沉,这么安稳,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?”
星却叹了口气,扶额道:“就是睡得太安稳了才可怕啊……”
对上流萤不解的眼神,星和三月七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没有过多解释那些墨徊的前科。
丹恒将目光转向流萤,语气平和,带着询问:“那么,流萤小姐,你留在这里是……?”
他并非驱赶,只是单纯询问对方是否还有未尽事宜。
毕竟刚刚并肩作战,他对这位星核猎手的少女并无恶感。
流萤看向丹恒,坦然回答:“在艾利欧给我的剧本里,我本该在匹诺康尼经历三次死亡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剧本完全变了。”
“我只经历了一次死亡,就是之前在梦境中被忆域迷因杀死的那一次。”
丹恒追问:“剧本中的第二次死亡是?”
流萤:“原本……我应该在与星期日的理念冲突和对战中,经历第二次死亡。”
“但这一段,因为墨徊的介入和后续一系列变故,直接被卡死,没有发生。”
星恍然大悟般一击掌。
“说明你们星核猎手那位写剧本的导演,碰上了背景更强的金主爸爸,不得不临时改剧本了!”
三月七小声补充:“星神团宠级别的金主爸爸……”
流萤一时语塞,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那,那好像是没办法了。”
那不是一个星神……那是一群啊。
碰上一位或许还能周旋,碰上一群……剧本不乱码才怪。
短暂的沉默后,星好奇地问:“所以,你们星核猎手那位艾利欧,现在是不是气得在撕剧本?”
流萤想了想,居然真的点了点头:“其实……已经撕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以前艾利欧看到的命运,虽然也有变数,但大致脉络是很清晰,很正常的。”
“但是,从它看到的命运里,从某一刻多了一个墨徊开始,所有相关的剧本和命运轨迹,就开始出现大量模糊不清的乱码。”
她努力寻找着比喻。
“嗯……就好像……银狼打游戏时,偶尔会遇到的,让整个游戏运行都变得奇怪的bug一样。”
丹恒若有所思,青色的眼眸里闪过凝重:“艾利欧……能看到我们的命运吗?”
“我是指,除了星核猎手成员以外的人。”
流萤肯定道:“能的。”
“以前可以看得很清楚,但现在……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片段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”
三月七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,粉色的脑袋凑了了过来:“那你们的下一个剧本是什么?”
“这个……能说吗?”
流萤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的下一个剧本还没有收到。”
“但刃和卡芙卡的剧本,好像已经在编写中了。”
流萤补充道:“不出意外的话……”
星立刻接上:“那就要出意外了。”
“这话跟立fg一样……”
所有人:……
三月七看着房间里气氛有些微妙,立刻活跃起来:“哎呀,别总站着了!来来来,坐会儿!”
“美少女贴贴时间!休息休息!”
“流萤……嗯!要一起拍个照吗?或者加个联系方式?”
“纪念一下我们一起打过虫子!”
星一手拉住流萤,一手拉住三月七,把她们按在沙发上:“坐!咱们先把墨徊房间里的点心吃光!”
流萤有些迟疑地看向那件那几块点心:“诶……还是留一点吧?”
“他醒来饿了怎么办?”
丹恒:……
此刻,他一个无比清醒的男性,坐在这间充满了女孩子气息的房间里,听着她们讨论命运剧本,拍照和吃点心,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。
列车组的大家平日里相处习惯了,玩闹起来经常互相串门,但通常是在知道对方在且不介意的情况下。
丹恒默默叹了口气。
那边,三月七已经掏出了她的相机,开始指导流萤摆姿势,星在一旁搞怪,欢声笑语不断。
丹恒则保持着面无表情,静静坐在墨徊的床边。
黄金的时刻。
与流梦礁的热闹不同,这里因游客全部撤离而显得冷清。
绚丽的霓虹依旧闪烁,却无人欣赏。
花火独自一人漫步在空旷的街道上,脚下随意踢踏着虫群留下的,正在缓慢消散的残渣。
“梦境里炸一炸,玩玩扫雷游戏,是挺好玩的~”
她哼着不成调的歌,语气里却没什么兴奋,反而带着点无聊。
“只可惜没有观众啊——无趣,无趣。”
“甚至不如坑桑博有意思。”
她停下脚步,面前是一小堆甲壳碎片。
她抬起脚,用力踩了下去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她歪着头,自言自语,脸上是夸张的,带着讥诮的笑容:“鸡翅膀男孩怎么倒戈得这么快?是因为鸡翅膀女孩吗?”
“兄妹情深?
她伸了个懒腰,仿佛要把所有无趣都甩掉。
“如果说要整点新乐子的话……也许……欢悼的东西要在悲喜之后?”
她忽然眼睛一亮,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谁让乐子神喜欢呢!演员变导演……哦!我喜欢这个发展——!”
“不对不对!”
她指着自己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是花火导演变成乐子啦!”
“我成乐子了!这反转倒是有趣!有趣!”
她眯起眼睛,望向酒店区的方向。
“有机会的话,下一次再一起玩呐——”
“再给花火大人一点前所未有的,不一样的剧本,怎么样?”
当然,那位太子爷此刻无法回应。
因为墨徊正在枕头上艰难地挣扎。
“呜……啊……为什么……这么重啊……!”
有气无力的抱怨声从过于蓬松柔软被子下传来。
迷你版的他,完全是因为被子太厚,枕头太软,整个人陷了进去。
像被五指山压住的孙悟空,动弹不得,活生生被压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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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幸好头在外面。
丹恒立刻察觉,连忙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厚重的被子掀开一角。
只见小人版的墨徊正手脚并用,努力想从柔软的陷阱里爬出来,脸因为用力而憋得有点红。
他好不容易站了起来,这才发现,自己刚才居然没脱鞋就上了床!
他甩了甩头,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,深棕色的眼眸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水汽。
三月七刚往嘴里塞了块酒店提供的,做成小动物形状的精致点心,看到墨徊醒了,立刻凑过来。
她举着另一块点心,像逗小孩一样:“醒了醒了!饿不饿?要吃吗?”
墨徊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,抱住啃。
结果三月七恶作剧心起,悄悄把手往高了抬。
墨徊踮起脚,蹦了两下,没够到。
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,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,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确实饿了。
三月七也没真想欺负他,笑了两声,还是把点心递了过去,指尖顺便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。
星在一旁观察着,忽然开口:“墨徊,你的眼睛现在是深棕色的哦。”
三月七听完之前希佩和星期日的那些关于认知模式的讨论后,再结合此刻墨徊的状态……
一个念头蹦了出来。
眼前这个深棕色眼睛,看起来软乎乎好说话的墨徊,很像小时候的恩恩。
她忍不住好奇,试探着问:“墨徊……你会不会那个……就是那个……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:?
三月七比划着:“就是……你不是说你会变红色吗?你变给我看啊!”
“那个!”
“……切换模式!”
星:“……还说我少看小说,你少看点墨徊以前用能力搞出来的,他们家乡那些古早电视剧吧!”
“什么切换人格,觉醒第二形态的桥段……”
三月七不服:“但平时和我熬夜一起看那些剧的,不还是星你吗?!”
流萤在一旁听得有些好奇,小声问:“那些……很有意思吗?可以……分享我一份看看吗?”
墨徊眨了眨那双纯净的深棕色眼眸,抱着对他来说不算小的点心,小口小口。
但速度不慢地啃着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算是答应了流萤的请求。
三月七看着他专心吃东西的样子,忍不住感叹。
“果然不管什么东西,变小了就很可爱啊……虫子除外!”
星也凑近观察,啧啧称奇:“你小子是真能吃啊。”
“平时闲下来嘴也不停,晚上睡前也要啃点东西……你的胃里到底连着哪个次元口袋啊?”
丹恒更关心实际问题,他温和,但直接地问:“什么时候能变回来?”
星也反应过来:“哦对!再不变回来,万一谁没注意,一不小心把你踩扁了或者坐扁了可怎么办?”
墨徊好半天,终于把手里那块点心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又用尾巴尖蹭了蹭脸。
这才抬起头,深棕色的眼眸望向丹恒,问出了醒来后第一个关于正事的问题。
“现在……什么情况?”
三月七立刻把重任推了出去:“嗯……情况有点复杂,丹恒,你来讲吧!”
丹恒:……
他看向三月七,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压根没记住当时说了什么。
三月七立刻眼观鼻,鼻观心,假装专心研究手里另一块点心的造型,不说话了。
丹恒无奈,只好尽量简洁地概述:“经由琥珀王和希佩出手,繁育的残留意识被彻底清除,星核保住但需要维护。”
“之后,我们和希佩进行了一番对话。”
墨徊:“聊了什么?”
星抢答,用她自己的方式总结:“你小姨很想接你走,但你爷爷和你的……呃,g……哦不,宠物?不让。”
“他们三个差点吵起来,差点上演宇宙级家庭伦理剧,可精彩了!”
墨徊:???
什么东西?
深棕色眼睛里满是懵懂。
丹恒:……
克里珀咋成爷爷了?
迷思咋成宠物了?
还有你刚刚是想说狗吧?
丹恒扶额,纠正道:“……没那么夸张。”
他简要解释了三位星神的微妙争执,然后转入正题。
“然后,我们从希佩那里得知,多位星神似乎有一个共同的计划,祂们在合力开辟一条……新的命途。”
三月七补充:“还扯到了什么星神是数学家,命途是定理,我们都是做题的学生之类的比喻……听得我头大。”
墨徊却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:“噢,那我懂了。”
三月七瞪大眼睛:“?你怎么就懂了?你都没听希佩亲口说你就懂了?我为什么没懂呢?”
所有人:……
丹恒略过这个令人伤心的问题,继续道:“这条新的命途……似乎与矛盾的概念高度相关。”
墨徊再次点头,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那个时候迷思跟我说的容器……是这个意思。”
星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:“还提到一件事。”
墨徊偏头,歪着头表示疑惑。
三月七努力回忆:“关于你的……那什么适应……什么来着?”
丹恒准确复述:“高度适应性的应对机制。”
“以及可能存在的,不同的认知或意识状态。”
星用最直白的话翻译:“简单来说,就是我们怀疑你脑子可能有点问题,会根据情况切换模式。”
“比如你现在这个眼睛颜色,可能就是比较安全,柔软,好说话的模式。”
三月七兴奋地补充:“红色眼睛就是那种爱玩爱闹,抽象乐子人,谈判起来头头是道的模式!”
“金色眼睛……嗯,好像不太常见?但也有……知更鸟说的,她说感觉更冷静,有点高高在上?”
星吐槽:“……感觉你换个眼睛皮肤就跟游戏角色换个职业一样,从辅助转特种了?”
“但你这皮肤切换也太敷衍了吧,就换个眼睛颜色?”
“服装特效都不带变的?”
墨徊用尾巴尖戳着自己的脸颊,深棕色的眼眸看起来很无害,他轻轻嗯了一声:“这样吗?”
“那我下次……注意?”
所有人:这是下次注意的事情吗!
随即,他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,小声嘀咕。
“不过……要是能把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,也许就明白了……”
“你你你……别来贝洛伯格那一套啊!”
三月七和星吓得同时后退,脸上写满ptsd,“千万别又闹鬼啊!求你了!”
墨徊看着她们惊恐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在迷你状态下显得格外纯良。
“逗你们的。”
三月七拍着胸口,心有余悸:“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……”
但她眼珠一转,立刻找到了报复的机会:“不过!作为你吓到本姑娘的赔礼!”
“你……愿不愿意陪我试试我给我那些玩偶做的小裙……哦不,小衣服?”
她差点说漏嘴。
丹恒默默地,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两步,远离战场。
墨徊:……
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堪回首的童年记忆。
妈妈曾经给他穿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小裙子拍照……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拒……”
拒绝的话刚到嘴边。
三月七立刻露出可怜巴巴,失望至极的表情,拖长了声音。
“诶——就知道你会拒绝……没意思……”
墨徊看着三月七那明显假装但依旧让他心软的表情。
深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还是败下阵来,小声妥协。
“好吧……但是……”
“只能现在这个样子穿……不能等我恢复原状了再穿……”
“好好好!就知道你最好了恩恩!”
三月七瞬间变脸,欢呼一声,小心翼翼地捧起迷你墨徊,开心地用脸颊蹭了蹭他。
然后,丹恒,星,甚至流萤,都清晰地看到,被三月七捧在手心的墨徊,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。
列车组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希佩和星期日之前推测的那个不同认知模式……很可能是真的。
现在这个深棕色眼睛,会因为被蹭脸颊而脸红容易心软妥协的墨徊……
和那个红眼睛时爱玩爱闹,精于算计,死皮赖脸的墨徊,状态截然不同。
墨徊其实是因为被三月七蹭得有点疼——毕竟她激动之下没控制好力道才脸红的。
他小声抗议:“三月……你力气好大,捏到我骨头了……”
所有人:……
三月七连忙松开一点,歉意道:“诶诶诶,抱歉抱歉!我太高兴了!”
流萤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又有些混乱的互动,忍不住轻轻笑了,感叹道:“真有活力啊。”
星看了看时间,问道。
“那接下来咱们是该去找公司的人?还是先回列车?或者去找知更鸟他们?”
墨徊被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桌子上。
他甩了甩尾巴,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,深棕色的眼眸看向丹恒,语气带着呆呆的认真。
“……找砂金。”
“我和他约好了的,我那个梦境游戏体验园计划的初步蓝图和合作协议草案,在他那里。”
丹恒闻言,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……你折腾出这么多事,甚至卷入星神层面的博弈,最终目标之一,其实是想……”
“在匹诺康尼的筑梦技术和贝洛伯格之间,建立起一条稳定的合作通道?把那个体验原作为纽带?”
贝洛伯格如今在多方助力下的飞速发展。
破冰的种子早已发芽,正在茁壮成长。
墨徊似乎想为这颗幼苗,扎下最后一道连接更广阔资源的篱笆。
一旦这个连接完成,他似乎就准备……抽身而退了?
墨徊点了点头,轻声说:“嗯。”
“做完这最后的篱笆……就该去下一个地方了。”
小剧场:
第零天灾其实就是熊猫烧香病毒(……),逻辑癌症,认知朊病毒,源代码级别的病毒。
所以艾利欧看到的很多是乱码是因为墨徊是病毒。
一个把世界把入侵的病毒变成抗体的过程,所以让翁法罗斯升格等于让病毒改写代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