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饭店,顶层行政酒廊。
法国泰雷兹集团的一行高管正端着红酒杯,神情惬意。
窗外是繁华的长安街夜景,但在他们眼里,这更像是一块待开发的大蛋糕。
“许先生,关于‘光子雷达’的合作,我们非常有诚意。”
说话的是泰雷兹的技术副总裁尤利西斯。
这老头虽然头发白了,但淡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商人的精明,“虽然达索那边在闹脾气,但我们是做电子系统的。
生意就是生意。”
许燃靠在沙发里,手里没拿酒杯,反而甚至有点不合时宜地转着一支原子笔。
“光子雷达目前是‘非卖品’,尤利西斯先生。”
许燃这一句话,差点让尤利西斯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。
不卖?不卖你把我们从巴黎叫过来喝西北风?
“不过——”
许燃话锋一转,手里的笔停了,“虽然雷达不卖,但我这里有个‘民用环保项目’,缺一点顶级的光学透镜和伺服电机,不知道贵公司有没有兴趣?”
“环保?”尤利西斯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搞军工的谁不知道这套词儿?
什么“和平利用”,什么“民用勘探”,懂得都懂。
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:“许先生请讲,我们在光学领域的造诣,不敢说世界第一,前三总是有的。”
许燃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,随手推了过去。
“我们要开发一款机载吊舱,名字叫‘云图’。”
“用途嘛,主要是探测高空大气的微尘分布,以及在地质勘探中,透过云雾识别地表的矿脉走向。”
尤利西斯翻开文件,漫不经心地看着。
一开始他还没当回事,等翻到“核心参数”那一页,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等等许,这上面的单位是不是写错了?”
尤利西斯指着‘激光发生器功率’一栏,“兆瓦级(w)峰值功率?
你要用来探测大气?
这功率如果聚焦不好,可是能把云彩烧个洞出来的!”
还有‘光束指向精度’。
“微弧度级别?
这相当于在万米高空,拿激光笔照中地面上的一枚硬币!
许,恕我直言,你们这是要找钻石矿吗?还是要在矿石上刻字?”
民用探测?
这他妈都够得上星球大战计划里的标准了!
许燃面不改色,甚至一脸真诚地给尤利西斯倒了杯茶:“尤利西斯先生,您不懂我们华夏的地质条件。
我们这里雾霾大,云层厚。
功率小了,光根本透不下去啊。”
“至于精度嘛”
许燃叹了口气,“现在的矿都在深山老林里,甚至在老鼠洞旁边,不瞄准点,怎么分得清是石头还是金子?”
“这可是个大项目。
未来‘天网’系统的地面校准全靠它,这订单量”
许燃比了个“八”的手势,“至少八亿美元。”
尤利西斯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八亿。
虽然这指标看起来有点“暴力”,但只要不涉及火控逻辑,它也就是个功率大点的“手电筒”。
光电这块利润最高,不赚白不赚。
“这技术上我们要稍微评估一下。”尤利西斯故作矜持。
“三天,三天不行我就找德国蔡司了。”许燃低头看了眼表。
“成交!”尤利西斯答应得比兔子还快。
半个月后。
华夏某戈壁滩,“0号车间”附属试验场。
尤利西斯要是知道许燃拿着他的光学组件干了什么,估计能当场把大腿拍青了。
实验室里,那台本来用于精密加工的数控机床上,此刻正躺着名为“云图”的吊舱。
它的外壳看起来挺斯文,典型的商业乳白色涂装,前面是一个如同人眼般深邃的大口径光学镜头。
这是泰雷兹提供的顶级货,镀膜工艺号称世界第一。
但在温文尔雅的镜头后面,塞着的可是个“暴徒”。
“‘高能激光晶体生长’完毕没?”
许燃带着护目镜,看着真空炉里刚刚出炉、还在泛着淡紫色荧光的长条晶体。
【物品:钕玻璃增强型增益介质(改良版)。
热畸变阈值:超出现有工业水平20倍。】
这是用10000点研发积分兑换来的“大杀器”。
以前的固体激光器,打几发就热得要炸,还得拖个水冷车。
现在?
许燃把这根紫水晶塞进为了节省空间而被压缩到极限的泵浦腔体里。
“搞定。
配上‘天戈’导弹的同款姿态控制算法,我看谁还能说它是手电筒。”
测试当天,风沙有点大。
一架临时租来的公务机停在跑道上。
机腹下面,就挂着不起眼的“云图”吊舱。
观礼台上,尤利西斯带着几个法国工程师穿着厚风衣,拿着望远镜,脖子上还挂着那种老式的胶卷相机。
他们这是要把“民用合作典范”拍下来带回去交差。
“今天的测试项目是啥?”尤利西斯问身边的翻译,“是测量空气p25吗?”
翻译看了一眼许燃给的单子,脸色有点古怪:
“呃尤利西斯先生,今天的科目叫‘快速识别与高能标定’。”
“哦,听起来很专业。”尤利西斯点点头。
飞机很快爬升到了八千米高空。
“尤利西斯先生,请看大屏幕。”
许燃站在一台军用平板显示器前,画面是通过吊舱回传的热成像。
“我们在五十公里外的空域,释放了一个标靶。”
随着许燃话音落下,尤利西斯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小白点。
一架用泡沫塑料和轻木做的廉价无人靶机,正在气流中像喝醉了酒一样晃悠。
“风有点大,目标不稳。”
法国工程师嘀咕了一句,“这种晃动幅度,就算是最先进的光电跟踪仪,要持续锁定也很难。”
“对我们搞地质勘探的来说,这是基本功。”
许燃拿起对讲机,语气平淡:“01,打开‘主动探测’模式,功率全开。”
天上的公务机微微倾斜了一下。
吊舱那只“独眼”,瞬间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电影里“biu biu biu”的光束特效。
只有屏幕右下角的能量指示条,一瞬间疯狂地向上窜了一下。
01秒。
真的只有01秒。
远处,还在随风摇摆的靶机,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。
没有爆炸。
但所有拿着望远镜的人都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——
靶机的机翼根部,突然多出了一个平滑得不可思议的圆形大洞。
紧接着,失去了结构的支撑,半截机翼咔嚓一声断裂。
靶机就像一只被剪断了线的风筝,打着旋儿栽向了沙漠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戈壁滩上的风在呜呜地吹。
尤利西斯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住,相机更是忘按快门了。
他转过僵硬的脖子,死死盯着许燃:“许许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探测微尘?
你这一‘探测’,把飞机的翅膀都探没了?”
这真的是勘探?!!
快,准,狠。
甚至连火光都没来得及冒出来,战斗就结束了。
“哎呀。”
许燃挠了挠头,一脸“参数没调好”的懊恼表情,“我就说功率稍微有点大吧。
尤利西斯先生,你们这光学镜头的透光率太好了,我本来只是想在那上面打个标记,测个反光率的。
没想到这泡沫板太不经烧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尤利西斯,嘴角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意:“这要是换成金属的,估计也就留个黑点。
我们下次把功率调低点,绝对符合‘民用标准’。”
尤利西斯看着正在坠落的残骸,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
去他妈的民用标准!
五十公里!那是五十公里啊!
在一瞬间,能在摇晃的飞机上,隔着五十公里,精准地把一个运动目标的机翼切断!
这是什么概念?
如果是打在导弹的导引头上?如果是打在飞机的驾驶舱玻璃上?
更可怕的是,这还是“固态”激光,不需要庞大的化学染料罐,那个吊舱甚至轻得能挂在普通公务机上!
尤利西斯是个懂技术的。
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,这是战术激光武器的小型化革命!
而他们泰雷兹,刚刚把全法国最好的“眼睛”,装在了这头名为“民用”的怪兽身上。
“这这个项目”
尤利西斯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“许先生,关于光学组件的后续供应,我想我们可能需要重新”
“怎么?有困难?”
许燃眉毛一挑,从旁边拿出一份合同,“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的。
而且尤利西斯先生,我们这是在为人类环保事业做贡献,你难道想破坏这种崇高的合作?”
神他妈环保事业!
谁家用激光炮做环保!
尤利西斯看着许燃有点无赖的笑脸,心里一阵苦笑。
去你妈的学者,分明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土匪!
但看着正在回放“切割”瞬间的屏幕,尤利西斯商人的本能又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颤栗。
如果这东西如果不把它当成武器卖,而是卖给那些同样需要“特殊服务”的客户呢?
这技术,真香啊。
晚上,一份绝密报告摆在了军方高层的办公桌上。
代号:【点睛】。
评语只有简单的一行字:
“这是一把不需要接触,甚至不需要看见,就能取人首级的无形之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