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,巴丹吉林沙漠腹地。
这里是华夏空军最大的综合战术训练靶场。
今天,观礼台上坐满了将星,金色的肩章在戈壁滩刺眼的阳光下连成一片金色的海。
坐在最中间的,是空军某部副司令刘镇北。
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五,从歼-6一直飞到苏-27,是真刀真枪跟外机拼过刺刀的狠人。
此刻,他的脸色比戈壁滩的石头还要硬。
“这就是许燃搞出来的新花样?”
刘镇北指着那份简报,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,“把轰炸机的活儿,交给运输机干?
胡闹!这是对战斗精神的亵渎!”
在他看来,空军的魂在于刺刀见红,在于僚机掩护,在于用生命去搏杀的空中骑士精神。
搞一架笨重的运-20在几千公里外丢导弹?
这跟那些坐在空调房里打游戏的美国少爷兵有什么区别?
“刘副司令,话不能说得太满。”
旁边,身穿中山装、主管装备发展的李部笑呵呵地端起茶杯,“时代变了。
要是能躺着把敌人炸了,为什么非要去拼刺刀?”
“这不靠谱!”
刘镇北一拍桌子,“没有战斗机的机动性,被对方截击机摸上来那就是个死靶子!
而且,这种‘武库机’扔出去的导弹,没有机载火控雷达持续照射,准头能行?
到时候打到民房算谁的?”
正争论间,扩音器里传来了塔台指挥员的声音。
“注意,‘神雕’演习,现在开始。”
天空中没有呼啸而过的歼击机编队,只有一片让人昏昏欲睡的安静。
如果有人有望远镜,会发现两万米的高空,一架涂着深灰色涂装的运-20b正像一只吃饱了的大海豚,慢悠悠地平飞着。
它的四台换装了国产“涡扇-20”的大涵道比发动机,正在以极低的噪音模式运转。
驾驶舱里,许燃没穿抗荷服,就穿了件便装,坐在那看平板。
“高度11000,速度078马赫。
许总,咱们到预定投放区了。”
机长汇报道,声音里带着点第一次干这种“出格”事的兴奋,“距离目标靶场,直线距离920公里。”
“920公里嗯,刚好,可以避开一般区域防空系统的探测。”
许燃点点头,“那就开始吧,别让刘老将军等急了。”
“开尾门!”
随着液压系统一阵低沉的轰鸣,运-20巨大的尾部跳板缓缓放下。
刺骨的高空寒流瞬间灌入货舱。
在空旷的货舱地板上,没有装坦克,也没有装物资箱。
只有四个整整齐齐码放的标准化航空货盘。
但这货盘上捆着的不是大白菜,而是两组各四枚长相狰狞的深灰色圆柱体。
改装版“长剑-20”巡航导弹。
“我们要倒车?”
武器操作员有些迟疑。
他这辈子投过补给,但这把导弹像垃圾一样往外扔,还是头一遭。
“这叫‘托盘化投放’。
你可以理解为高空抛物。”许燃手指在平板上一划,“解锁!”
几道金属卡扣崩开的声音响起。
牵引伞首先被气流拽出舱外,“嘭”的一声张满。
紧接着,巨大的载弹托盘就在牵引伞巨大的拉力下,顺着货舱地板的滑轨,被硬生生地从飞机尾巴拽了出去!
这画面在观礼台的大屏幕上看极为诡异。
就像是一架货机拉肚子了。
托盘在空中翻滚了两圈,眼看就要坠毁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刘镇北气得把望远镜都摔了,“这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!导弹还没点火就”
话音未落,空中的托盘突然炸开。
四枚导弹像是有生命一样,脱离了束缚。
它们的折叠翼在一瞬间弹出,“咔嚓”锁死。
尾部的一级火箭助推器猛然喷出炽热的火舌。
轰!轰!轰!轰!
原本笨重的铁疙瘩,在两秒钟内完成了从货物到杀人利器的转变。
它们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,而是非常有秩序地散开,然后居然在空中转弯了?
更离谱的是,这些导弹并没有都飞向同一个方向。
有的爬升去了两万五千米,有的居然一头扎向地面开始进行极低空掠地飞行。
“这就是‘针灸’。”
许燃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,直接在大屏幕前回响,“现代战争,不需要那么多如果。
我们只需要结果。”
与此同时,数千公里外的京城,“天网”数据中心正在满负荷运转。
许燃开发的【盘古】分布式计算系统,此刻接管了这八枚导弹的控制权。
它们不再是死板的飞行器,而是一群有了共同大脑的狼群。
三十分钟后。靶场。
这是一片模仿“敌方港口指挥中心”构建的复杂建筑群。
所有的防空雷达都在疯狂扫描,甚至安排了电子干扰车在全频段阻塞。
突然,东边低空出现了一枚导弹。
它飞得极低,甚至只有树梢高度,刚好利用地球曲率躲过了雷达。
“拦截!拦截!”地面导引的自行高炮刚要转向。
北边高空,突然又有两枚导弹以接近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,那是专门用来对付顶甲防御的攻顶弹道!
防空火力瞬间被分散。
而真正的杀招,是在最后。
五枚导弹仿佛约好了一样,竟然同时从五个极为刁钻的死角——两枚贴着山脊线、两枚从背面绕海平面、一枚甚至是从两栋废弃楼房的缝隙里——钻了出来!
不是饱和攻击,这是行为艺术。
刘镇北的眼睛死死盯着几块分屏显示器。
“轰!”
一声并不是特别巨大的爆炸声响起。
没有火光冲天,没有把整个楼炸平。
带头的导弹,精准地像穿针引线一样,从模拟“指挥部会议室”的窗户里钻了进去!
然后在室内引爆!
紧接着,第二枚钻进了通风管道,第三枚炸毁了配电室的外墙
八枚导弹,八个节点。
原本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指挥大楼,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功能。
通信中断,电力瘫痪,核心人员(假人)全灭。
但大楼的主体结构居然还是好的,旁边的民用设施(模拟)连块玻璃都没碎。
寂静笼罩着观礼台。
这完全颠覆了老一辈军人的认知。
没有惨烈的空战,没有该死的伤亡,甚至这架发起攻击的飞机,此刻可能连汗都没出,正飞回去准备吃午饭。
“报告!”
现场评估员的声音都在颤抖:“八发八中。
圆概率误差不到03米。核心目标全部损毁。
附带损伤为零。”
刘镇北慢慢坐回椅子上,手有点抖。
他摸了摸口袋,想找烟,却摸了个空。
他这辈子打了无数仗,研究了一辈子怎么用机炮狗斗,怎么用红外导弹咬尾。
今天,一个写代码的小年轻告诉他,以后的仗,这么打就行了。
“老了啊”
刘镇北长叹一声,但这一声叹息里,却听不出多少悲凉,反而带着解脱般的狂喜。
“李部长,”他转头看向旁边笑眯眯的李部,“这玩意儿能不能给轰-6也整一套?
不,只要是能飞的,不管这‘灵巧手’多少钱,给我也整一套!”
刘镇北指着屏幕上运-20胖乎乎的身影,眼角居然泛起了泪光。
空军的保守思想大门,就在这八声爆炸中,被彻底轰开了。
与此同时,许燃所在的运-20正在返航。
【恭喜宿主!已获得‘军神’级成就——【不战而屈人之兵】。】
许燃正要关掉系统,一条来自法国达索公司的加密邮件突然跳了出来。
是简瑶转发过来的。
邮件很简短,但透露出的焦虑连屏幕都挡不住。
【亲爱的许:听说你们正在评估新的空优战斗机发动机?
我们新一代的88-3,在涡前温度上有了重大突破。
如果你们愿意在‘气膜冷却孔’的加工工艺上,和我们‘深入交流’一下
或许幻影2000那几台趴窝的引擎,也不是不能抢救?】
许燃看着邮件,笑了。
歼-10和歼-11换装国产“泰山”发动机后,在某些边境摩擦中展现出的爬升率,看来终于让高傲的高卢鸡坐不住了。
这是想用发动机技术换我们的精密加工技术?
“做梦呢。”
许燃手指轻点屏幕,“要换,就把你们的单晶叶片铸造全套流程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