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浮上心头:“难道我方才……无意中引动了盘古大神残留的意志?甚至……短暂地‘化身’盘古?”
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后世洪荒,因为盘古开天辟地,身化万物而存在。
那是何等伟岸的存在?
自己不过一大罗金仙,即便有些机缘,又怎能触及那般境界?
可那巨斧的形态、那开天辟地般的道韵、那与洪荒大地无比契合的感觉……却又如此真实,远超他理解范畴。
他甩了甩头,强行压下这惊世骇俗的猜想,“不想了,眼下救急要紧!”
“圣子。”
大祭司再次深深作揖,“今日若非圣子力挽狂澜,我后土部亿万载基业,恐已化为焦土!此恩同再造,我部上下永世铭记!”
安安收回目光,连忙抬手虚扶:“大祭司言重了,后土部与我渊源颇深,护佑此地,亦是份内之事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转为凝重,“只是……眼下危机虽暂解,然洪荒剧变已起,幽冥鬼族那边……情况恐怕更为危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坦诚地看向大祭司:“实不相瞒,晚辈此次前来,一是为解后土部之围,二来……亦是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“圣子但说无妨。”
安安指向那枚缓缓旋转的大地之心,语气沉重:“鬼族赖以维系的万鬼本源池即将枯竭,亟需至纯大地本源之力注入,方能稳固轮回,避免一场席卷洪荒的生灵大劫。普天之下,唯有后土部这枚大地之心,蕴含最为精纯浑厚的大地本源……
晚辈恳请大祭司,能否暂借圣物一用,以救幽冥,以安洪荒?”
说完,他紧紧注视着大祭司的反应,心中已准备好了一番说服的言辞,甚至思考着该如何补偿后土部失去圣物后可能面临的防御漏洞。
然而,大祭司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只见他闻言后,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为难或拒绝的神色,反而抚须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洪亮,充满了释然与欣慰。
“哈哈哈!我道是何事,原来如此!圣子啊圣子,你可知这大地之心,为何在你手中能爆发出远超老朽催动时的威能?”
安安一怔,摇了摇头。
大祭司止住笑,神色变得庄重而深邃,他望着大地之心,眼中充满了追忆与一种仿佛完成使命的解脱:“此圣物,乃洪荒浊气下沉、地脉凝结之精华,自诞生之初,便并非单纯属于我后土部。它冥冥中自有灵性,一直在等待……
等待一个能真正承载其力量、践行其‘厚德载物、庇护苍生’意志的存在出现!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安安,语气斩钉截铁:“今日它为你而彻底苏醒,与你共鸣,化斧破敌,这已是最好的明证!它并非我后土部私有之物,它的归宿,本就该在圣子你的手中!
由你携带,巡狩洪荒,泽被万物,方不负其诞生之意义!
留在部中,反而只是蒙尘罢了。
自圣子降临,大地之心便异动不止,老朽便知天命已至。
所以圣子尽管取去,于我后土部,非但无害,反是解脱一桩重任,更是顺应天道之举!”
安安彻底愣住,心中诸多担忧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他没想到,自己苦思冥想的难题,竟如此轻易地化解,且背后还有这般深意。
他不再犹豫,重重点头:“既如此,晚辈便愧领了!必不负此圣物重托,不负后土部厚望!”
他伸出手,那大地之心仿佛有所感应,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,化作一道流光,主动落入他掌心,触感温润,重量却仿佛托着一方世界。
收起大地之心,安安略一沉吟,觉得还是应该彻底坦诚,又道:“大祭司,晚辈需即刻动身,将此物带往幽冥鬼族,注入万鬼本源池,以解其危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大祭司便笑着摆手打断:“圣子不必多言。圣物既已托付于你,如何使用,自是凭圣子决断。救鬼族、稳轮回,亦是庇佑洪荒生灵之大功德,正合大地之心本性,老朽与部族岂有反对之理?圣子自行决定便是。”
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让安安心中暖流涌动,更是感慨万千。他再次郑重行礼:“多谢大祭司!晚辈告辞!”
“圣子保重!”
大祭司及一众后土部战士齐齐行礼相送。
安安不再耽搁,周身时空道纹流转,辨明方向,一步踏出,身影便已消失在混沌虚空之中,朝着幽冥血海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归心似箭,又有大地之心这等圣物在怀,安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。
一路穿梭虚空,跨越无尽距离。
然而,就在他已然能遥遥感应到幽冥血海那特有的阴寒与死寂气息时,前方虚空之中,异变再生!
并非预想中的魔神拦路,也非空间乱流。
而是一种……极其诡异、无法理解的“缺失”感。
仿佛前方一大片浩瀚的混沌虚空,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,硬生生地“挖”走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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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能量残留,没有法则波动,甚至没有时空扭曲的痕迹。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“无”。
那片区域,空空荡荡,仿佛从来就不存在任何东西,连“虚空”本身的概念都消失了。
安安猛地停下遁光,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这景象……这感觉……
与他当初在幽冥血海,险些被那模糊身影“献祭”抹除时的感受,何其相似!
只是规模小了无数倍,但那种根源上的“秩序”抹除意味,如出一辙!
是谁?
鸿钧?
他又出手了?
他在抹除什么?
安安强压下心悸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“绝对无”的边界,神念极致蔓延,试图探查蛛丝马迹。
这,好难受!
安安感觉自己法力被凝滞、神识隐隐刺痛、仿佛自身也要被同化湮灭。
终于,在那片“无”的边缘,极其细微的时空褶皱中,他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到极致、即将彻底消散的……熟悉气息。
那气息冰冷、死寂、带着冥土的寒意,却又有一丝他刻骨铭心的……幽紫魂韵。
是鬼族强者的气息!
而且是……鬼火?
那个拼死冲出重围、前来报信的准圣巅峰鬼将!
他在这里……遭遇了什么?
他被抹除了?
连同一大片虚空,一起被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掉了?!
是谁干的?目的何在?
是为了阻止消息传递?
还是……
一个更加恐怖、足以让洪荒万灵窒息的猜想,如同混沌雷霆般划过安安的脑海,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!
幽冥鬼族那边,恐怕不是“危急”,而是……天,已经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