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正在曙光城顶层静室中,尝试推演第八世理论中的定义结构重组公式。
经过翠星界修复事件后,秩序法庭、存在教会、定义守护者三大势力暂时退去,在维度外围建立了观察哨站。
表面上是监督,实际上也是某种程度的承认,至少他们承认了张远的能力具有修复维度的价值,而不仅仅是破坏。
张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
他摊开手掌,掌心浮现出微缩的存在网络模型。那是他根据第八世记忆重构的“定义拓扑图”,整个多维宇宙的存在体系都可以被解构为无数定义的交叉连接点。
这种视角让他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。比如维度间的引力联系,比如概念传播的路径,比如……
他猛然抬头。
就在刚才,存在网络发生了异常波动。整个网络的基础频率改变了,曙光城的警报系统尖啸起来。
“维度屏障异常波动!波动源来自虚无深渊方向!”沈宸尘的声音通过紧急通讯频道传来,“三十七个维度同时报告接收到未知召唤信号!”
张远瞬间出现在指挥中心。
全息星图上,三十七个光点正在疯狂闪烁。这些维度分布在多维宇宙的不同区域,彼此之间没有直接联系,现在它们的存在波动却出现了完全同步的共振。
青衫客、云芷、鲁飞、田逸等核心成员已经齐聚。
“召唤信号的内容是什么?”张远问。
“无法解析。”赵瑶盯着数据流,“所有接收到信号的维度,本土文明都报告说‘听到了母亲的呼唤’。”
“母亲的呼唤?”公孙雪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监护者传来紧急通讯。”张欣接入频道,“他说必须立刻与张远对话。”
全息投影亮起,监护者的身影出现在指挥中心。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,不止是严肃,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、恐惧和决然的复杂神情。
“张远,最坏的情况发生了。”监护者开门见山,“概念之海正在苏醒。”
“概念之海?”
“一切维度的母体,所有概念的源头。”
监护者的声音低沉,“你们所知的虚无深渊,只不过是概念之海的一个‘褶皱’。你们所经历的所有维度,都不过是概念之海表面泛起的‘泡沫’。”
指挥中心一片死寂。
这个概念太过宏大,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。
“具体解释。”张远说。
“想象一下,有一个无边无际的海洋。”
监护者挥手,星图变化,显示出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海域,“这片海洋由‘概念’本身构成。‘存在’是一个概念,‘时间’是一个概念,‘空间’是一个概念,‘生命’‘死亡’‘光明’‘黑暗’……所有这些最基础的概念,都诞生于这片海洋。”
“因为某种扰动,海洋表面泛起了泡沫。每一个泡沫内部,概念开始组合、演化,形成完整的规则体系,那就是一个维度的雏形。泡沫稳定下来后,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各个维度。”
“虚无深渊呢?”张远问。
“海洋底部。”监护者说,“那里是概念的‘沉淀层’。当一个概念在某个维度中被过度使用、扭曲、异化后,它就会变得‘沉重’,沉入海底,堆积成虚无深渊。所以虚无本质上不是‘无’,而是‘概念的残渣’。”
“那收割者、维度吞噬者……”
“海洋生态的一部分。”监护者苦笑,“就像现实海洋里有清理碎屑的生物一样,概念之海也有自己的‘清洁机制’。收割者是海洋派出的‘清道夫’,负责清理那些已经腐败的泡沫,也就是濒临崩溃的维度。维度吞噬者是清道夫工作失误产生的‘寄生虫’。”
这个真相太过震撼。如果监护者说的是真的,那么他们所有守护维度的努力,所有对抗虚无的战斗,都不过是海洋生态系统中微不足道的一环。
“现在概念之海苏醒了,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海洋要重新整理自己的泡沫。”监护者说,“它会评估所有维度的‘健康程度’,决定哪些可以保留,哪些需要清理,哪些需要重构。这个过程被称为‘大重构’。”
“重构的标准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监护者摇头,“每一次大重构的标准都不一样。上一次大重构发生在三百亿维度年前,那一次的标准是‘概念的纯净度’。结果百分之七十的维度因为概念污染被清理,剩下的维度重组成了新的体系。”
“那这一次的召唤信号……”
“是召集令。”监护者说,“概念之海在召集所有‘泡沫的管理者’,也就是各个维度的守护者、界主、主宰,前往海洋核心,参与重构会议。你们将有资格表达自己维度的立场,争取保留或改进的机会。”
“必须去?”
“必须。”监护者说,“如果不去,你们的维度将被视为‘无主泡沫’,优先级会被降到最低,很可能会被直接清理。”
张远看向青衫客。
青衫客缓缓点头:“去吧。这是关乎整个维度存亡的大事,你作为本维度的最强者,必须代表我们发声。”
“这一去可能要很久。”张远说,“充满未知风险。”
“我也会暂时常驻这里。”监护者说,“我的本体无法进入概念之海,可以提供外围支援。”
张远环视在场的所有人,妻子们、女儿们、兄弟、同袍……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信任和支持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去。”
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。
张远需要带一支小队前往,概念之海的召集令有严格限制:每个维度最多只能派五名代表。这是为了避免会议规模过大,导致海洋核心超载。
经过商议,最终队伍确定为:
张远队长、青衫客顾问、沈宸尘战斗担当、云芷情报分析、张欣医疗支援。
李昱本来也想同行,被张远劝阻了:“议会需要有人留守,必须有一人留下坐镇。”
张欣的选择则是出于实用考虑,她的治愈权能在未知环境中可能发挥关键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