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夜，张远独自来到曙光城最高点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，以及更远处闪烁的维度屏障。
经过多年建设，曙光城已经成为真实维度层最繁荣的文明中心之一。
街道上行走着来自不同维度的生命形态，建筑风格融合了多种文明特色，能量网络覆盖每一个角落。
这一切，都可能在大重构中消失。
“父亲。”
张远回头，看到李昱走上来。
李昱站在他身边，“我在想，如果概念之海真的决定清理我们的维度，我们能反抗吗？”
“理论上海洋可以轻易抹去任何一个泡沫。”
“那我们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牺牲，所有的守护……不都成了笑话吗？”
李昱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甘，“我们拼命保护的东西，在更高存在眼里只是随时可以抹去的泡沫。”
张远沉默片刻，“我曾经也这么想过。”
“在第一世，我以为财富和权力就是一切。在第二世，我以为力量和境界就是一切。在第三世、第四世……每一世我都在追寻某个终极答案。直到融合所有记忆，直到开创本心道，直到成为维度守护者，我才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意义不在结果，而在过程。”
张远看向远方，“一个维度最终是否会毁灭，一个文明最终是否会消亡，一个生命最终是否会死亡，这些结局是注定的。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永恒。在这注定的结局之前，我们如何存在，如何守护，如何抗争……这才是意义所在。”
张远转向李昱，“即使概念之海现在告诉我，这个维度只是泡沫，随时可能破灭，我依然会守护它。守护本身就是意义，不需要更高存在的认可。”
李昱眼眶微红，“你们一定要回来。”她说，“不管会议结果如何，都要回来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集结广场。
监护者已经在那里构建了一个特殊的传送门，一个“概念桥”，连接泡沫与海洋的临时路径。
“通过这座桥，你们会直接抵达概念之海的核心区域。”
监护者说，“记住，海洋本身没有固定的形态，它会根据你们的认知显化出你们能够理解的场景。你们看到的海洋可能是一片真正的海，可能是一片星空，可能是一座殿堂，那都是概念之海对你们意识的映射。”
“会议流程呢？”青衫客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监护者摇头，“每次重构会议的流程都不一样。有一点可以肯定：会有很多其他维度的代表参加。他们中可能有盟友，也可能有敌人。甚至可能有……曾经与你们为敌，现在被迫合作的存在。”
“比如秩序法庭？”云芷挑眉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监护者说，“大重构是所有维度的危机，过去的恩怨在这种时候通常会被暂时搁置。也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，在生存压力下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张远点头表示明白。
“该出发了。”他说。
五人小队依次走进传送门。
穿过概念桥的感觉很奇特，一种存在层面的转移，就像一幅画里的角色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画，从画布上走出来，看到了画外的世界。
当视线重新清晰时，他们已经站在一片海滩上。
真正的海滩，脚下是细腻的白色沙子，每一粒沙都在微微发光。
前方是望不到边际的海洋，海水呈现出梦幻的渐变色，从近岸的透明，到浅海的淡蓝，到深海的幽蓝，再到远方的深紫。
天空没有太阳，整个空间都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。
张远能“看”到，海水中漂浮着无数光点。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概念集合，有些光点简单纯粹，比如“圆”这个概念，有些光点复杂多变，比如“文明”这个概念。
光点之间互相影响，产生涟漪，涟漪扩散开来，形成新的概念组合。
“这就是概念之海……”沈宸尘喃喃道。
“准确说，是我们认知中的概念之海。”青衫客蹲下，抓起一把沙子，“这些沙粒……每一粒都是一个微缩概念。我手中的这把沙，包含了‘坚硬’‘细小’‘无数’等十七个基础概念。”
张欣伸手触碰海水。
指尖刚接触水面，一股信息流就涌入意识：“概念：流动性。属性：无固定形态，可塑性强。衍生概念：河流、时间、情感……”
她立刻缩回手。
“海水本身就在传递概念信息。”她说，“直接接触会被信息流冲击。”
“看来我们需要适应环境。”云芷观察四周，“海滩上已经有不少‘人’了。”
放眼望去，白色沙滩上散布着数百个身影。他们的形态千奇百怪：有人类形态的，有机械形态的，有能量形态的，有纯概念形态的，就是一团会思考的光。
有些单独站立，有些三五成群，都在观察这片海洋，也在互相观察。
张远五人出现时，引起了不少注意。
能来到这里的都是各自维度的顶尖存在，彼此之间自然会有感应。
至少有几十道意识扫描从张远他们身上掠过，评估他们的实力和来历。
“看来我们不算太弱。”沈宸尘轻笑，“那些扫描在接触张远时都主动避开了。”
“维度级本心自带存在感压制。”青衫客说，“即使在这里，张远的本质也高于大多数代表。”
正说着，一个身影朝他们走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老者，人类形态，额头上有三只竖眼，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。
“欢迎，新来的朋友们。”老者开口，声音温和，“我是‘三眼维界’的守护者，你们可以叫我瞳。看你们的形态，应该是来自碳基文明维度吧？”
“是的。”张远点头，“我们来自编号d-7743维度。”
“d区啊……”瞳若有所思，“那片区域的维度质量普遍不错。我是c-3321维度的，我们算是邻居。”
他伸出手，手掌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号：“这是概念之海认证的与会标记，你们也应该有。激活它，可以获得基础信息指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