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平二年(公元195年)十二月初,晋阳城。
连日的大雪终于停歇,银装素裹,城头上的‘刘’字,愈发威严。
气温虽然依旧寒冷,却得益于蒙特内哥罗中发现的石炭矿,家家户户都暖洋洋的。
同这个时代其他城市的箫条不同,晋阳城街道上车水马龙,都是满载着粮食、布匹和年货的商队。
街巷之中,孩童追逐嬉戏,也是因为前段时间,有拐子拐走儿童,被热心市民和巡街士卒逮捕后,被撕碎了,字面意思的撕碎了。
所以从此以后晋阳城中基本看不到拐子了,让刘野也是一阵唏嘘,这招也挺好使的。
妇人们三五成群的购置冬衣,谈论着前几日那场惊天大胜和蓟侯丰厚的赏赐,脸上都是自豪的笑容。
城南大营,沙场上呵气成霜,新整编的西凉兵正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操练。
口令声、脚步声、甚至军歌声连绵不绝。
那些原本忐忑徨恐的西凉降兵,在吃饱穿暖、足发粮饷的生活中,对日子充满了希望。
除了嗓子有点哑之外,因为开饭前必须吼破嗓子去比歌,哪个队声音小,留下刷碗后,都会被队长教训。
尽管训练非常苛刻,还要求背诵许多‘条例’,但是没有人抱怨,因为他们都知道,严格军纪的背后,是战场上更高的生还率。
将军府内,刘野站在院中练武,大戟虎虎生风,旁边的贾诩一条一条汇报着收集来的情报。
刘野缓缓收戟,对身旁的贾诩说道:“军师,这人间烟火气,比什么捷报都让人心安。”
贾诩捻须笑道:“主公所言极是,民心稳,根基固。如今并幽两州民心归附,就连周边的其他族裔,也在向我们靠拢了。”
刘野点点头,继续和贾诩聊起了其他事情。
与此同时的一墙之隔。
并州刺史府旁边有一新开‘招贤馆’,馆外寒风刺骨,馆内却是热火朝天的另一幅景象。
新任并州主簿崔琰,此刻端坐在主位,风姿不群,神情庄重。
案前堆满了竹简和帛书,都是或引荐或投效的名刺与文章。
刘野将选拔人才,招贤纳士的重要责任交给了他,并且特意指出,‘唯才是举,不拘泥于出身’的十字方针。
此举在世族圈引起了不小震动,同时也让许多观望的寒门士子与庶族纷纷来投。
崔琰逐一面试,问其治何经、问其政治见解、问其算术是否精通、律法可曾知晓?考核严谨,态度认真。
连日来,不少滥芋充数或者走冀州世族人情的,都被淘汰了。
但也确实发觉出了几位踏实干练的官员,被分派到各郡充任各级官吏,州郡政风为之一新。
这日午后,一名青年寒门士子步入馆中。
衣着朴素,面容俊朗,眼神清澈而坚定,大方得体地递上名刺,上面写着:“蓟县徐邈,字景山。”
崔琰接过,仔细阅读,随后抬头打量了一番,又觉得此子气度风范非凡,不似寻常浮躁文人。
想了想问道:“景山,治得何经?志向为何?”
徐邈拱拱手,神态平和:“回禀崔公,邈对经书只是粗通一二,但是我比较重实务。”
“曾经游历边境,对胡人的习俗知晓。而且对于商贾往来、刑事律法也有一些心得。”
“今闻蓟侯治下,唯才是举,固特来投效,愿为小吏,安境保民。”
崔琰闻言,眼中闪过惊喜。如今并幽两州边疆,胡汉杂居,最缺少的就是既通文墨律法,又知胡人习俗的人才。
随后崔琰又接连考校了几个关于边贸、诉讼和安抚流民的实务问题,徐邈皆对答如流,见解务实,头脑灵活,绝非纸上谈兵。
崔琰大喜拉着徐邈的手,对他说:“景山大才,岂能屈就小吏?现在就随我去见主公。”
徐邈错愕,随即点头笑道:“有劳崔公。”
崔琰摆摆手:“以后同僚,莫叫崔公,喊我季圭即可。”
片刻之后,刘野在书房接见了崔琰和徐邈。当听到“徐邈徐景山”这个名字时候,刘野心中大喜。
历史上有名的曹魏能臣,三国志里的‘国之良将’镇守边关,调和胡汉,政绩斐然。是非常难得的文武双全,内政外交一把抓的全才!
刘野又亲自询问了几句关于如何应对乌桓、鲜卑扰边,以及如何发展边境贸易、促进经济的问题。
徐邈从容应对,还提出了‘严备精兵以震慑!开放互市以羁縻!传播教化以同化’的战略方针,刘野听得眉飞色舞。
“哈哈哈哈,好好!天赐景山于助我也!”刘野抚掌大笑,对崔琰说道:“季圭,你为我们蒙特内哥罗军找到一块宝玉啊!”
随即,刘野看向徐邈,目光诚恳:“景山,雁门乃是并州北门,胡汉交汇,事务繁杂,非大才不能担当。”
“今日,任命你为雁门郡别驾,即刻赴任,全权处理郡中政务,安抚流民,主持与塞外各族的互市,你可能担任?”
徐邈浑身一震,别驾之位,乃郡内二把手,权重一方,出身卑微又是初来乍到,竟然得如此重用,心中感激莫名!
撩袍跪地,声音坚定:“蒙主公提拔,邈,必尽心竭力,安定雁门,不负主公厚望!”
【收服历史名臣徐邈。】
【气运值上升。】
【徐邈所治郡县安定度、繁荣度大幅上升。
“好!我授予你全权,遇民事可先斩后奏。也希望你早日能做出成绩!让北疆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刘野亲手扶起徐邈,对徐邈,刘野是给予厚望的,此举不仅能够人尽其才,更是向天下所有人表明,他刘野求贤若渴,不拘一格降人才!
送走崔琰和徐邈,刘野对贾诩感叹:“军师,你看,人才如水,水到而渠成。有季圭、景山这样的贤才辅佐,何愁天下不平。”
贾诩微笑点头:“主公慧眼,气量恢弘,乃我军之幸事。”
刘野诧异的看了一眼贾诩:“军师,你这拍马屁的技术,渐涨。”
贾诩苦笑摇头,随后拱手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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冀州,邺城,大将军府。
袁绍面色阴沉的看着各地的奏表,并州、幽州商业活动日益活跃,流民不断北迁,刘野声望如日中天。
其实这些袁绍都不太看重,他看重的是世家的态度,因为已经有很多世家,都纷纷派遣分支或旁支,出仕并幽二州了。
这是袁绍的基本盘,所以他现在很愤怒!一种被背叛的愤怒。
“岂有此理!”他将一份竹简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区区蒙特内哥罗贼寇,竟然如此猖獗,还有那些个愚民,竟然真的把他当成了救星!”
郭图察言观色,低声劝道:“主公,蒙特内哥罗军新胜,已成心腹之患,听闻曹操奏请他为大将军,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啊。”
袁绍烦躁的打断了郭图的话:“那又如何?和刘野开打吗?沮授、田丰日日劝我,稳固冀州和青州,此时和刘野开打,不是正中计了么。”
许攸阴恻恻的说:“明着不可,暗的可以。派细作入晋阳,散播流言,离间其新附降兵的关系。还可以派使者,联系乌桓、鲜卑等,频繁叩边。”
袁绍目光一亮:“子远此计可行,不过需要隐秘,绝对不能让人抓到把柄。”
此时,这位盘踞中原的霸主,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刘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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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都,司空府。
程昱皱着眉头说道:“刘野整军治民,招揽贤才,志向不小。主公,‘大将军’的头衔,怕是难以让他和袁绍真正火并啊。”
戏志才声音沙哑:“刘野身边有贾诩,此计必不能瞒过他。但是,这恰恰是阳谋,刘野不受,名不正!受了,袁绍深恨之。无论如何,对我们来说,都是好消息。”
曹操刚想说什么,看到荀彧突然闭口,意味深长的问道:“文若,依你之见,刘野会怎么应对?”
荀彧沉思片刻回道:“以刘野和贾诩之智谋,必不会就范,我猜测,可能会上表请辞,或者会向天子求取其他实际利益,比如总督河北军事的名分。”
曹操满意的点点头:“无论他如何选,北边都乱了。传令:加紧练兵,筹备粮草。待北方二虎相争,便是我等收服徐州之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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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州,下邳。
“温侯,这是袁术派来的使者。”魏续点头哈腰的给吕布介绍道。
袁术的使者,华衣锦服,面带倨傲,拿起帛书念起礼单:
“我家主公,感念温侯不易,特赠粮草一万石,金五千,锦缎千匹,以结盟约,等来年开春,共击刘备,平分徐州之地。”
吕布看着堂下堆积的礼箱,眼中闪过贪婪,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屈辱感。压下不快,挥挥手:“使者辛苦了,且去驿站休息,待我等商议。”
使者漫不经心的拱拱手退下。
使者刚走,陈宫站出拱手道:“主公,万万不可!”
吕布皱眉:“公台,何出此言?袁术诚意十足,送我粮草,解燃眉之急,刘备早日除之,徐州方能安稳。”
“主公明鉴!袁术其心叵测,今日淮南都在传,他已经有了僭越称帝的野心。若与他联手,我军先失天下之心,成为众矢之的啊!”陈宫急忙劝说。
然而此刻吕布心里想的是能养活大军的粮食,想起空荡荡的粮仓,和士兵意味不明的眼神,吕布也有些胆寒。
“够了!”猛地一拍案几壑然起身:“失人心?如今军中无粮,军心都没了!大义不能当饭吃!”
随后指着陈宫,语气不满:“公台!你总是瞻前顾后,若无粮草,莫说刘备,便是山贼都能欺辱我,张辽高顺也不会离我而去!袁术称帝又如何?等我拿了徐州,他敢称帝,我就敢讨伐他!”
陈宫痛心疾首:“主公,这是饮鸩止渴啊,得一时之利,后患无穷。”
吕布一挥手:“我意已决,魏续!”
“末将在!”魏续连忙出列。
“明日去驿站,见袁术使者,就说联盟的事,我应下了,让他将粮草运过来。”
“诺!”魏续领命而去。
陈宫看着吕布决绝的背影,长长叹了一口气,步履蹒跚退出大堂,背影萧索。
与此同时,晋阳的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刘
野正与贾诩对坐,案上铺开的,已不再是并幽地图,而是整个北方的山川形势图。
窗外的雪,又悄悄下了起来,复盖了旧的痕迹,也掩藏着新的杀机与机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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