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平二年(公元195年)腊月,晋阳城。
年关将至,大雪封城,银装素裹的晋阳城,却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万物竞发。
城中石炭充足,炊烟不绝,市集上车水马龙,叫卖、讨价还价不绝于耳,俨然一副繁华景象。
书房内,炭火烧得正旺,刘野手持一卷来自许都送来的奏表,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。
“让我总督冀、青、并、幽四州军事?”刘野轻轻念出奏表上关键信息,随后把奏表递给贾诩。
“军师,曹操这步棋,走的妙啊,是荀彧还是戏志才?”刘野手指敲击着案几,有规律的弹着。
贾诩接过,粗略一看,淡淡道:“驱虎吞狼,此等阳谋必是荀彧。曹孟德想激化主公与袁绍的矛盾,他能抽出时间专心对付刘备,收了徐州。”
刘野挑挑眉,他知道按照历史走向,袁绍和曹操很有默契的各自发展,袁绍吞了并州和幽州,曹操先是打了张绣,然后又拿下了吕布的徐州。
随后两方开始了一场大战,公元200年的官渡之战,然后袁绍战败202年去世。
现在他来了,提前占了并幽二州,这就不得不提前面对袁绍了。
想着想着不由出神,手指停止敲击,起身对贾诩说道:“从刘协到了晋阳开始,我们就必须面对袁绍了,如今曹操这不是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么!”
“传令:将曹操的奏表抄录,明日让刘协盖个印后,传遍并幽两州,尤其是靠近冀州的,多发!”
贾诩微微点头:“主公英明!先占大义,静观其变,只怕袁本初坐不住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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冀州邺城,大将军府。
暖阁如春,音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袁绍斜倚榻上,嫉妒的脸色涨红,他手里握着的正是曹操的奏表。
“砰!”袁绍猛地将案几上的酒爵狠狠的摔到地上,音乐声戛然而止,歌姬乐师吓得跪地,瑟瑟发抖。
“刘野小儿,欺人太甚!曹阿瞒宦官之后,安敢辱我!”袁绍胸口剧烈起伏,怒吼声回荡。
郭图见状,连忙挥手让闲杂人等退下,随后上前低声道:“主公息怒!刘野贼子,实乃僭越!他这是挟天子以令我冀州啊!”
许攸阴恻恻地接口:“主公,郭图所言甚是,刘野狼子野心,若任其做大,假以时日,恐率北地狼骑来进犯我冀州啊,不得不防!”
袁绍猛地站起来,烦躁异常:“难道就让这山贼骑在我头上不成?沮授、田丰天天劝我隐忍,稳固内政,难道要等山贼打上门来才反击吗?”
“主公!隐忍已无用!”郭图急声道:“刘野没请辞,已经是撕破脸皮,我青冀两州,带甲数十万,钱粮丰裕,怎会怕他一山贼?主公,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”
“如何断?”袁绍回身,紧盯着郭图和许攸!
许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主公先要昭告天下,刘野挟持天子,这是‘矫诏’拒不承认”
“同时,断绝与并幽两州一切往来,派兵封锁边境,险要处建墙!严禁并幽货物、人员入境。”
“没了与我冀州的商贸,他一个山贼,如何维系他庞大的军队和骑兵!”
袁绍眼中厉色一闪,仿佛看到刘野军饥寒交迫的惨状。
一种报复的快意涌上心头,将沮授“自损八百”的警告早就抛之脑后。
袁绍明显被说动了。断绝贸易,妙啊!
就在这时,沮授和田丰闻讯匆匆赶来,还没来得及行礼,袁绍劈头盖脸的问道:“子辅、元皓,刘野现在受了四州都督的职位,你二人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?”
沮授一看满地狼借,再看袁绍的脸色,心知不妙,连忙劝谏:“主公万万不可冲动,刘野新胜,士气正锐,更兼贾诩多谋,赵云、张辽、徐晃勇猛无双,此时正面冲突,实在不是好时机啊!”
田丰也急忙跟道:“主公,当务之急是稳固内政,安抚流民,积蓄实力。可遣使至晋阳恭贺,表面虚与委蛇,暗中连络幽州公孙旧族,分化内部。待其右边,方可图之。”
袁绍勃然大怒,指着二人:“够了,又是隐忍,又是等待,你等可知,如今多少世家同刘野眉来眼去?等不了了,再等,人心散了!我意已决!”
“田丰、沮授,你等屡次阻我决策,究竟是何居心?”
许攸往暖阁炭火盆中加了几块碳,随后阴恻恻的说:“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,或可杀鸡儆猴。让天下知道,背叛袁氏和袁氏不是一条心的下场。”
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袁绍心中暴戾。
想起这些月来的屈辱:那个被他视作蝼蚁的山贼,如今竟敢与他平起平坐。
那些曾经阿腴奉承的世家,如今竟敢阳奉阴违!
猛地一挥手,斩断一切尤豫:“即刻起,起草檄文,公告天下:刘野矫诏,我青冀二州绝不承认!即日起,断绝与并幽二州一切商贸,封锁边境!敢私自往来,通敌论处!”
“将田丰押入大牢,以儆效尤!”
“主公!”沮授惊呼“此令一出,北地必将大乱啊!”
袁绍红着眼睛看向沮授:“乱?本将军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,谁才是北方真正的主人!是他一个山贼,还是我袁本初?”
当夜,一队铁骑顶着风雪冲出邺城,将封关令传遍北地诸郡。
而在地牢深处,田丰望着铁窗外纷扬的雪花,发出一声长叹:“北地生灵涂炭之日,怕是不远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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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中旬,常山,真定城。
最大的碳行掌柜,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,愁眉不展。
以往从并州能源源不断运来廉价石炭,供城内百姓取用。
如今被官军卡在边境,库中存碳都已经没了,价格一日数次涨价,前来买碳的百姓叫苦不迭。
“这杀千刀的禁令!并州的碳又便宜又好烧,如今可好,城外的柴走十里都不见一根。”一名买碳的百姓抱怨道。
赵国,邯郸集市。
往日热闹喧嚣的骡马交易区格外冷清,并州的肥羊、幽州的良马都断绝了来路,本地的牲畜价格飞涨,几个来自魏郡的大商家围着官吏,焦急的说着:
“大人啊,行个方便吧,我们与晋阳的生意做了几十年了,突然断绝,仓库里的皮货、药材都卡住了。”
“要赔的倾家荡产了,不能这样啊,大人啊!”
小吏也是无奈的摇头,最后摆摆手:“上边死命令,谁敢放行,通敌论处!你们找大官说去吧!”
巨鹿,州兵大营。
负责封锁边境的士兵们日子也是难熬,并州的奶酪,幽州物美价廉的肉干,通通断了来源。
军中伙食质量骤降,更麻烦的是,并州的箭杆、皮革都军资都断了来源,只能用冀州本地的次等货。
吃不好,穿不好,用的也是次等货,这些士兵的怨气可想而知有多大。
所以,封锁的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私货自然而然也就盛行起来,价格也是平日的几倍。
一股情绪在蔓延,在冀州、青州的各郡,在市井、军营、乃至世家大族中悄然积累。
受损的商贾,挨冻的百姓,不满的士兵,观望的世族,当所有群体都将矛头指向邺城的时候。
那看似强大的‘首领’此刻显得无比愚蠢。
并州,晋阳将军府。
崔琰将一份份来自冀州青州的情报呈给刘野批阅,上面详细记录了封锁边境后的混乱。
贾诩坐在案几后,语气带着嘲讽:“主公,袁绍自断臂膀,北地诸郡怨声载道,麾下将领都有诸多不满,对面人和已失,天赐良机!”
崔琰也在旁边看着情报,目光平静:“军师,我们要行动吗?”
刘野看完情报后说道:“不动,此时一动,落人口实!袁绍此举,时间越久,对我们越有利!看似强硬,实则把所有人都推向我们了。”
“再等等,就有出兵的好理由了‘破坏民生,激起民愤’,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,或者”
贾诩笑着接过话:“或者推波助澜,让事情更大一点!”
“同时还可以做四件事:暗中连络不满的世家、商贾,收买人心,广布耳目收集情报。”
“第二、锁紧物资出入,但不要禁绝,而且要提高售价,让不满的情绪,积累下去。”
“第三、加强边境巡逻,但对袁军不能起冲突,示敌以弱,助长其骄横。”
“第四、将冀州青州的惨状、商贾的损失,广传天下,让天下皆知。袁绍爱名声,必然失态!”
贾诩捻须一笑:“主公,这四件事,名为守势,实为攻势。”
“等北地民怨沸腾的时候,袁绍尽失人心的时候,我王师挥军南下,便是吊民伐罪,势如破竹!”
刘野闻言,目光灼灼地望向南方:“文和,我们要的,不只是一场胜仗,更是整个河北的民心!”
崔琰在旁边整理帛书和情报,看着面前的两个人,一时有些迷茫:“跟老师郑玄学的,怎么一点用不上。”
“袁绍,你这第一招是真臭,接下来,你如果还这么下棋,那可真就”刘野站在地图前,心中低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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