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家的灯光昏黄,茅台酒瓶在桌上泛着微光。
何叶给易中海倒满一杯:“一大爷,您侄子易建军,在广州哪个单位高就啊?”
易中海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。
“他……在进出口公司。”声音干涩。
“哦,那认识的人多。”何叶抿了口酒,“我听说,有位陈老板,做服装外贸的,在深圳那边挺有能量。”
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放在桌上。易中海盯着何叶,良久叹了口气:“你都知道了?”
“猜到一些。”何叶放下酒杯,“但我想听您亲口说。”
易中海抹了把脸:“建军半年前下岗了,家里两个娃要上学,媳妇生病。陈老板找到他,说只要帮忙牵线,就能安排进外贸公司,月薪两百。”
“所以您就帮着陈老板对付我?”
“不是对付你!”易中海激动起来,“陈老板说,只是想跟你合作,但你不同意。他让我……让我在院里制造点麻烦,逼你低头。”
“所以许大茂保外就医,缝纫班被举报,都是您的手笔?”
“保外就医是陈老板找的关系,我不知情。”易中海低头,“举报信……是我写的。何叶,我对不住你。”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。
何叶点了支烟:“一大爷,您知道我要是把这事捅出去,您这‘一大爷’还当得成吗?”
易中海脸色煞白。
“但我不打算这么做。”何叶吐了口烟,“您帮我个忙,这事就翻篇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陈老板不是想合作吗?您告诉他,我答应了。约他三天后来北京,面谈。”
易中海疑惑:“你真要跟他合作?”
“谈生意嘛,总要见面才能谈。”何叶掐灭烟,“您就照我说的办。”
离开易家,何叶站在院里抬头看天。冬夜的星星清冷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第二天一早,他叫来何雨柱和秦京茹:“准备一下,三天后见陈老板。京茹,你把设计稿都收好,一件都不准带出去。”
秦京茹点头:“叶哥,咱们真要和陈老板合作?”
“合作?”何叶冷笑,“我是要让他知道,北京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。”
深圳那边,秦京茹的设计团队已经待了二十天。带队的李师傅打电话汇报:“何老板,这边情况不太对劲。我们住的招待所附近,老有人转悠。昨天小王的速写本不见了,虽然后来找回来了,但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有人盯梢?”何叶心里一紧。
“像。而且港版样衣最近管得特别严,以前还能借出来看,现在只能在展厅隔着玻璃瞧。”
何叶沉吟:“李师傅,你们提前回来。就说……就说北方有急事。”
“那采风任务……”
“够了。把你们看到的记在脑子里,回来再画。”
挂掉电话,何叶在屋里踱步。陈老板这次来者不善,不仅在北京动手脚,连深圳那边也盯上了。
必须做个了断。
第三天下午,陈老板如约而至,还是那身西装金丝眼镜,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。
见面的地方选在王府井一家茶楼包厢。何叶只带了秦京茹,陈老板身后跟着两个壮汉。
“何老板,久仰。”陈老板假笑,“上次深圳一别,我可是日思夜想,盼着跟你合作啊。”
“陈老板客气。”何叶示意秦京茹倒茶,“听说您对我这品牌很感兴趣?”
“不是感兴趣,是志在必得。”陈老板收起笑容,“何叶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‘京潮’这个牌子,你开个价。”
“牌子不卖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陈老板使个眼色,身后壮汉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,摔在桌上。
照片上,是四合院缝纫班的场景,还有工人在仓库搬运货物的画面。拍摄角度刁钻,看着像黑作坊。
“非法经营,偷税漏税,雇佣童工。”陈老板慢悠悠道,“这些照片交给工商局,够你喝一壶的吧?”
秦京茹脸色变了变。何叶却笑了:“陈老板,您这照片拍得不错。不过您可能不知道,缝纫班是街道备案的‘就业帮扶点’,仓库货物都有完税证明。至于童工……”
他拿出另一张照片:“您说的是这个孩子吧?她叫小当,放学后来找她妈秦淮茹,帮忙理理线头。街道王主任说了,这叫‘劳动教育’,提倡的。”
陈老板脸色沉下来。
“还有。”何叶又掏出一份文件,“您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份合资协议复印件——何叶与林老板的“京华服饰销售有限公司”注册文件。
“林老板……”陈老板咬牙,“你跟他合作了?”
“商业选择。”何叶收起文件,“陈老板,现在深圳那边,林老板是我的合作伙伴。您要是动我,就是动他的生意。您觉得,他会坐视不管吗?”
包厢里气氛凝固。
半晌,陈老板突然笑了:“何叶,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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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?”陈老板站起身,“服装这行,设计才是根本。我听说你的设计团队在深圳采风……你说巧不巧,我公司最近也招了几个设计师,水平不错。”
何叶心头一凛。他终于明白深圳那边为什么不对劲了——陈老板的目标不是盯梢,是挖人!
几乎同时,秦京茹的手机响了。她接听后脸色大变,捂住话筒小声说:“叶哥,李师傅电话……小王和小张,被一家港资公司高薪挖走了!”
何叶手指捏紧茶杯。小王和小张是设计团队里最有天赋的两个年轻人,秦京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。
“陈老板,好手段。”他声音冰冷。
“商场如战场嘛。”陈老板得意道,“何叶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:要么把品牌卖给我,要么看着你的设计团队被挖空。没有新设计,‘京潮’还能火多久?”
秦京茹突然开口:“陈老板,您挖走的人,学的都是北方市场的设计思路。南方市场要什么,您清楚吗?”
陈老板一愣。
“您不知道。”秦京茹站起来,“但我这二十天在深圳,逛了七次东门市场,看了五十本港台杂志,访谈了上百个年轻人。南方要的是轻便、时髦、带点港风但又不全像港货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速写本,翻到一页:“这是我昨晚画的初稿——改良版中山装,用轻薄面料,加窄肩收腰设计。既有中国特色,又有国际感。”
陈老板接过速写本,眼睛亮了。
“这样的设计,我脑子里还有二十套。”秦京茹拿回本子,“陈老板,您挖走两个人,我还有整个团队。您能挖走人,挖不走我们二十天跑出来的市场感觉。”
何叶看着秦京茹,第一次觉得这姑娘身上有光。
陈老板沉默良久,最终松口:“何叶,你有个好帮手。”
“她不是帮手,是合伙人。”何叶纠正。
“行。”陈老板重新坐下,“那咱们谈谈真正的合作。我不要你的品牌,但要你南方市场的独家销售权。林老板那边,我去谈。”
“条件?”
“你占股百分之四十,我百分之六十。但设计必须由你的团队出,秦小姐要常驻深圳指导生产。”
何叶看向秦京茹。秦京茹用力点头:“叶哥,我愿意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何叶伸手,“但有个附加条件——您得帮我查清楚,易建军在您公司到底干什么。还有,他拿了你多少钱。”
陈老板笑了:“小事。那小子就是个打杂的,给了我五千块,让我给他叔安排个工作。钱我退回去,人……你看着办。”
谈判结束,走出茶楼时天色已晚。
秦京茹小声问:“叶哥,易大爷那边……”
“他会得到该得的。”何叶望着车流,“京茹,明天你带队去深圳,把设计团队重建起来。这次,咱们要做大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在北京。”何叶眼神深邃,“四合院这场戏,还没唱完。”
回到院里已是深夜。易中海坐在自家门槛上,像一夜间老了十岁。
“一大爷,还没睡?”
“等你。”易中海声音沙哑,“建军……是不是出事了?”
何叶在他身边坐下,把茶楼的事简单说了。
易中海听完,老泪纵横:“我糊涂啊……为了那个不争气的东西……”
“一大爷,您帮了我很多。”何叶拍拍他肩膀,“这次的事,到此为止。但您得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辞职吧。一大爷的位子让给二大爷,您安心养老。第二,易建军的事,您别再管。路是他自己选的,得自己走完。”
易中海沉默良久,重重点头。
三天后,易中海宣布因身体原因辞去一大爷职务。刘海中心满意足地接任,第一件事就是整顿院容院貌——当然,缝纫班除外,那可是全院的金饭碗。
秦淮茹这个月挣了六十八块钱,还了何叶三十,还剩三十八。她给小当槐花买了新棉袄,给贾张氏换了副老花镜。
腊八那天,秦京茹从深圳寄回包裹——里面是五套新设计的样衣,还有一封信:“叶哥,南方市场比想象中更大。林老板说,明年春季订货会,咱们能接二十万件的单。”
何叶把信折好,看着院里忙碌的女工们。
缝纫机的咔嗒声,像时代的脉搏。
而他,正握着这脉搏跳动。
(本章完)
【下章预告:春节临近,四合院迎来最热闹的新年。但南方二十万件订单带来产能危机,何叶必须扩大生产。此时,马老板突然提出拆伙,要求独立经营天津工厂。一场内部裂变,悄然开始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