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摊开着一份尚未签字的资金解冻协议。十二名董事分坐两侧，半数以上是陆振海时代的旧部。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白如刀，切割着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“陆总，股价已经跌了三十七个百分点。”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，“再不重启海外资金链，下周一开盘，远洋就会成为做空机构的狂欢场。”
陆沉没有回应，只是用指尖轻敲桌面。敲击声很轻，却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，一声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“我们知道你手里有陈岩留下的东西。”坐在右侧首位的老者开口——周董，陆振海的表兄，远洋的第三大股东。“你扳倒了陆振海，我们没意见。但你现在要断的，是远洋三十年的根基。”
陆沉终于抬眼：“什么根基？用‘抗污染药剂’控制棚户区居民，再把他们的神经束卖给‘深渊之眼’做培养皿——这就是远洋的根基？”
会议室瞬间死寂。
周董的脸色变了变，随即恢复平静：“年轻人，商场如战场，有些牺牲在所难免。那些居民已经感染了，没有我们的药剂，他们死得更快。”
“是吗？”陆沉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微型仪器，按下开关。
会议桌中央浮现全息影像——是黑市仓库的监控画面。麦老板佝偻着背，正将一管管幽蓝色药剂装入冷藏箱。画面拉近，药剂的标签上清晰地印着：“远洋生物科技，1型神经镇静剂，批号1932-09-17”。
“这批药里掺了‘守望者’的卵胞，”陆沉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服用者短期内症状缓解，但神经会被卵胞缓慢寄生，三个月后彻底沦为感知傀儡。而你们——”他扫视在场所有人，“通过seid的洗钱渠道，把这些‘傀儡’以‘实验志愿者’的名义，卖给自由城邦的地下实验室。”
一名中年女董事猛地站起：“你这是诬陷！”
“诬陷？”陆沉又播放一段音频。陆振海的声音，嘶哑中带着某种狂热的颤抖：“…血肉是进化的门票。那些贱民的神经束是最佳的培养基，‘守望者’需要活体锚点才能稳定苏醒…大哥，你不是一直想永生吗？喝下这管药，你就能感受到…”
“够了！”周董拍案而起。
但他晚了一步，音频继续播放，另一个声音响起——是周董自己：“…风险太大，董事会那边…”
“董事会？”陆振海的冷笑，“周叔，你以为坐在那儿的都是什么人？王董的妻子去年‘意外溺亡’，尸体捞上来时，脊椎里爬满了蓝色菌丝。李董的儿子在自由城邦‘留学’，实际上已经成为‘深渊之眼’的活体样本。我们早就坐在同一条船上了，船
全息影像戛然而止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，陆沉缓缓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旧港区的夜景，霓虹闪烁，但在那片光海边缘，棚户区的黑暗像一块溃烂的伤口，无声蔓延。
“陆沉，”周董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恳切，“你还年轻，有些事你不懂。这个世界…有些存在是超越道德和法律的。‘守望者’不是怪物，它是一种可能性，是人类突破肉体极限的钥匙。你母亲当年自愿成为锚点，也是为了…”
“自愿？”陆沉转身，眼里终于有了情绪——那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实质的杀意，“需要我播放实验室的录像吗？需要让你们再看一次，神经导管是如何刺穿她的颅骨，她是怎么尖叫着让我快跑的吗？”
周董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六名黑衣保镖走进来，手里都握着枪。枪口统一指向陆沉。
“抱歉，陆总，”周董叹了口气，“我们给过你机会。”
陆沉看着那些枪口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周董心里猛地一沉。
同一时间，旧港区地下黑市，麦记药剂仓库。
林溪躲在生锈的货架后面，手指轻轻按在地面上。
三分钟前，她潜入这座隐藏在废弃码头下方的仓库。表面上是堆放冷冻海产的冷库，实际上，这里藏着黑市三分之一的“抗污染药剂”库存。按照陆沉从“远洋”数据库截获的信息，麦老板不仅是经销商，还是“深渊之眼”在本地的活体样本中转站。
货架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林溪屏住呼吸，将感知聚焦。两个人的情绪波动——一个充满恐惧和焦虑，另一个…空洞、混乱，像一锅煮沸的、失去意识的黏液。
“阿慧，再忍忍…”是麦老板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很快就好了，等这批货出了，我就带你去自由城邦，那里有最好的医生…”
回应麦老板的是一阵湿漉漉的蠕动声，这时林溪缓缓探出头。
仓库最深处是一个改造过的巨型水族箱，麦老板跪在水族箱前，双手扒着玻璃，眼泪顺着肥胖的脸颊往下淌：“是我害了你…我不该让你试药…阿慧，你看看我，你还认得我吗？”
里面的触手轻轻拍打玻璃，动作甚至有些温柔。但下一秒，一条触手猛地穿透水族箱顶部的换气口，以惊人的速度卷向麦老板！
林溪冲了出去，她从货架后闪身而出，抓起地上一根废弃的铁管，狠狠砸在触手上。
“你…你是谁？！”麦老板惊愕地看向林溪，随即认出了她，“你是那个修复师…陆沉的人？”
“别动。”林溪盯着水族箱。
“阿慧！”麦老板想扑过去。
“别过去！”林溪厉声喝止。
每一管药剂的幽蓝色液体里，都有一颗米粒大小的、脉动着的光点。
卵胞。
“她…她在召唤它们…”麦老板瘫软在地。
卵胞开始孵化。
“林…溪…”阿慧突然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，声音像隔着水面传来，“你身上…有锚点的味道…给我…给我你的神经束…”
一条触手闪电般射向林溪。
那是“守望者”的梦境。
“共鸣！”林溪咬牙发动能力，将她从安遥那里感知到的、守秘人血脉中的“净化因子”波动，反向投射向阿玲。
触手末端的发光器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轰！煤气被引燃，爆炸的冲击波将林溪掀飞出去。她在半空中勉强调整姿势，后背撞上一堆废弃轮胎，剧痛让她几乎晕厥。
火海吞没了仓库中央，林溪挣扎着爬起，从烧焦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碎裂，但还能用。她给陆沉发了一个定位，附上两个字：“遇险”。
发送成功的瞬间，她听见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至少三个人，手臂覆盖鳞片的那种。
她握紧从火场里捡出的半截青瓷瓶，瓶底那张运输单已被烤得焦黄，但陆沉母亲清秀的签名依然清晰。
“来啊。”她低声说，背靠墙壁，将感知扩散到极限。
远洋顶层会议室，陆沉的手机响了一下。
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，看见林溪的定位和那两个字。周董注意到他的分神，使了个眼色，最近的保镖扣下了扳机。
子弹没有射出。
因为陆沉早在十分钟前，就用藏在袖口的微型干扰器瘫痪了所有枪械的电子击发装置。他按下手机上的另一个按钮。
会议室里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，这次显示的是实时金融数据。“远洋国际”十二名主要董事的个人账户、家族信托、离岸空壳公司——所有数字在同一秒归零。
紧接着，一条自动生成的捐赠协议弹出，将刚刚清零的所有资金，总额超过十七亿，全部转入“旧港区污染受害者救助与重建基金会”。
协议末尾，是陆沉三小时前用生物密钥签署的电子签名。
“你…”周董脸色煞白，“你怎么可能…”
“我母亲留下的不止是怀表，”陆沉收起手机，走向门口，“还有她当年偷偷拍摄收藏的、远洋所有非法资金的完整路径图。你们每转移一笔钱，她就在地图上画一条线。三十年，那张图终于画完了。”
保镖们试图阻拦，但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外力撞开。冲进来的是六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——不是seid，也不是深渊之眼，他们的臂章上绣着一只简化的鲸骨图案。
守秘人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向陆沉，微微点头：“陆先生，‘鲸骨’收到了你的信号。这里交给我们。”
陆沉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出会议室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再次打开手机，林溪的定位信号正在旧港区地下某处闪烁，周围有三个红色光点快速接近。
他拨通一个号码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启动b计划，清理所有黑市药剂库存。允许使用3级净化协议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女声：“明白。另外，陆总，安遥女士的妹妹已经抵达自由城邦，‘银币诊所’确认接收。”
“保护好她。”
“是。”
窗外，城市霓虹依旧闪烁。
但光鲜之下，某种更深、更冷的东西，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。
“别过去！”林溪厉声喝止。
每一管药剂的幽蓝色液体里，都有一颗米粒大小的、脉动着的光点。
卵胞。
“她…她在召唤它们…”麦老板瘫软在地。
卵胞开始孵化。
“林…溪…”阿慧突然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，声音像隔着水面传来，“你身上…有锚点的味道…给我…给我你的神经束…”
一条触手闪电般射向林溪。
那是“守望者”的梦境。
“共鸣！”林溪咬牙发动能力，将她从安遥那里感知到的、守秘人血脉中的“净化因子”波动，反向投射向阿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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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！煤气被引燃，爆炸的冲击波将林溪掀飞出去。她在半空中勉强调整姿势，后背撞上一堆废弃轮胎，剧痛让她几乎晕厥。
火海吞没了仓库中央，林溪挣扎着爬起，从烧焦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碎裂，但还能用。她给陆沉发了一个定位，附上两个字：“遇险”。
发送成功的瞬间，她听见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至少三个人，手臂覆盖鳞片的那种。
她握紧从火场里捡出的半截青瓷瓶，瓶底那张运输单已被烤得焦黄，但陆沉母亲清秀的签名依然清晰。
“来啊。”她低声说，背靠墙壁，将感知扩散到极限。
远洋顶层会议室，陆沉的手机响了一下。
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，看见林溪的定位和那两个字。周董注意到他的分神，使了个眼色，最近的保镖扣下了扳机。
子弹没有射出。
因为陆沉早在十分钟前，就用藏在袖口的微型干扰器瘫痪了所有枪械的电子击发装置。他按下手机上的另一个按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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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一条自动生成的捐赠协议弹出，将刚刚清零的所有资金，总额超过十七亿，全部转入“旧港区污染受害者救助与重建基金会”。
协议末尾，是陆沉三小时前用生物密钥签署的电子签名。
“你…”周董脸色煞白，“你怎么可能…”
“我母亲留下的不止是怀表，”陆沉收起手机，走向门口，“还有她当年偷偷拍摄收藏的、远洋所有非法资金的完整路径图。你们每转移一笔钱，她就在地图上画一条线。三十年，那张图终于画完了。”
保镖们试图阻拦，但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外力撞开。冲进来的是六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——不是seid，也不是深渊之眼，他们的臂章上绣着一只简化的鲸骨图案。
守秘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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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下行时，他再次打开手机，林溪的定位信号正在旧港区地下某处闪烁，周围有三个红色光点快速接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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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女声：“明白。另外，陆总，安遥女士的妹妹已经抵达自由城邦，‘银币诊所’确认接收。”
“保护好她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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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！煤气被引燃，爆炸的冲击波将林溪掀飞出去。她在半空中勉强调整姿势，后背撞上一堆废弃轮胎，剧痛让她几乎晕厥。
火海吞没了仓库中央，林溪挣扎着爬起，从烧焦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。屏幕碎裂，但还能用。她给陆沉发了一个定位，附上两个字：“遇险”。
发送成功的瞬间，她听见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至少三个人，手臂覆盖鳞片的那种。
她握紧从火场里捡出的半截青瓷瓶，瓶底那张运输单已被烤得焦黄，但陆沉母亲清秀的签名依然清晰。
“来啊。”她低声说，背靠墙壁，将感知扩散到极限。
远洋顶层会议室，陆沉的手机响了一下。
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，看见林溪的定位和那两个字。周董注意到他的分神，使了个眼色，最近的保镖扣下了扳机。
子弹没有射出。
因为陆沉早在十分钟前，就用藏在袖口的微型干扰器瘫痪了所有枪械的电子击发装置。他按下手机上的另一个按钮。
会议室里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，这次显示的是实时金融数据。“远洋国际”十二名主要董事的个人账户、家族信托、离岸空壳公司——所有数字在同一秒归零。
紧接着，一条自动生成的捐赠协议弹出，将刚刚清零的所有资金，总额超过十七亿，全部转入“旧港区污染受害者救助与重建基金会”。
协议末尾，是陆沉三小时前用生物密钥签署的电子签名。
“你…”周董脸色煞白，“你怎么可能…”
“我母亲留下的不止是怀表，”陆沉收起手机，走向门口，“还有她当年偷偷拍摄收藏的、远洋所有非法资金的完整路径图。你们每转移一笔钱，她就在地图上画一条线。三十年，那张图终于画完了。”
保镖们试图阻拦，但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外力撞开。冲进来的是六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——不是seid，也不是深渊之眼，他们的臂章上绣着一只简化的鲸骨图案。
守秘人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向陆沉，微微点头：“陆先生，‘鲸骨’收到了你的信号。这里交给我们。”
陆沉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出会议室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再次打开手机，林溪的定位信号正在旧港区地下某处闪烁，周围有三个红色光点快速接近。
他拨通一个号码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启动b计划，清理所有黑市药剂库存。允许使用3级净化协议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女声：“明白。另外，陆总，安遥女士的妹妹已经抵达自由城邦，‘银币诊所’确认接收。”
“保护好她。”
“是。”
窗外，城市霓虹依旧闪烁。
但光鲜之下，某种更深、更冷的东西，正在黑暗中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