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坐在对面的旧木箱上,平板上显示着刚被冻结的数十个影子账户的实时状态。的注册公司找到了,”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,“西大陆的壳公司,三个月前刚变更股权。”
“直接关联方?”林溪将毛巾扔进密封袋。
“没有,”陆沉将平板递过来,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,“但通过五层嵌套后,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基金会——‘深海遗产保护协会’。注册地址在自由城邦。”
林溪接过平板,指尖触碰到屏幕边缘时,她强迫自己忽略那逐渐熟悉的刺痛,集中注意力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称和持股比例。“所以图,指向一条标注为“废弃排水涵洞”的线路,“这里在三十年前就被官方地图删除了,但结构还在。可以通到黑市后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陆沉审视着她。
女孩低下头,“我父亲留了一本手记,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,让我把这些交给能摧毁远洋国际的人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浮起水光,“他说,陆沉可以,但他需要证据。他说你和你叔叔不一样。”
“带路。”陆沉最终说。
“但到入口你就离开,去这个地址。”他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个坐标,“那里有基金会的人,他们会保护你。”
女孩用力点头,将电脑塞进防水布背包。
三人趁着夜色离开安全屋,来到一处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窨井前。陆沉用撬棍撬开栅栏,陈岩的女儿递过来两支强光手电。
“涵洞大概八百米长,尽头有个竖井,爬上去就是黑市堆放废弃药材的后院。”女孩语速很快,“监控系统我已经干扰了,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。我父亲的笔记里说,涵洞中段有塌方风险,你们要快。”
林溪最后看了女孩一眼:“谢谢你,你父亲他是个好人。”
女孩的嘴唇颤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点头,转身消失在巷道拐角。
涵洞比想象中更窄,成年人必须弯腰才能通过,走到大概四百米处,林溪突然停下脚步。
这里不是堆放药材的后院,而是黑市地下更深层的空间——一个未经改造的天然岩洞,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。岩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蓝色菌丝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水底洞穴。
岩体剧烈震动,碎石如雨落下。三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身影从炸开的洞口冲进来,手持配备特殊弹头的步枪。为首的人面罩下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命令:“清除污染源。包括目击者。”
“不——”林溪的惊呼被爆炸的轰鸣淹没。
陆沉在最后一秒将她扑倒,用身体护住她。热浪、碎片、蓝色的火光充斥着整个洞穴,然后一切都归于黑暗。
“他们还活着,”陆沉嘶哑地说,“那三个人防护服是特制的。”
林溪挣扎着回头,透过浓烟,她看见那三个袭击者正在重新站起来。
“走!”陆沉将她推进裂缝。
在彻底离开洞穴前,林溪最后看了一眼爆炸的中心。
而火焰的形状,在某个瞬间,竟然隐约勾勒出一个词:
“自由城邦。”
裂缝外是旧港深夜的街道,陆沉拉着林溪冲进一条小巷,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。
她的共感深处,一个冰冷的事实正在浮现:
这只是链条上最早断裂的一环。
而链条的另一端,还埋在更深、更暗的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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