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释然光矛(1 / 1)

冰隧深处的寒气像无数根针,刺穿着林溪每一寸皮肤。

她跌落在堆积如山的骸骨之间,“星尘号”林溪喃喃道。

共感能力在未经召唤的情况下自行启动,眼前不是冰冷的骸骨堆,而是三百二十七个意识碎片同时涌入。

林溪左眼视野开始模糊,熟悉的黑暗从边缘侵蚀过来。

扬声器里传来电流滋啦的杂音,然后是那个声音,透过科考站残存的广播系统在冰隧中回荡:

“你感觉到了,对不对?”嘶哑的嗓音里夹杂着某种杂音,“三百二十七个灵魂的残响三百二十七份痛苦。他们以为自己是事故的遇难者,以为是被遗忘的牺牲品。但他们错了——”

林溪挣扎着站起。

“——他们是种子,”那个声音继续说,“深海钻探释放的地脉能量需要载体,需要导体。‘守望者’不是神,不是恶魔。祂是存在于地核与深海交界处的一种意识形态。饥饿的意识形态。而人类的痛苦,人类在死亡边缘释放的神经电信号,是祂最喜爱的食粮。”

林溪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雾,她环视四周,骸骨堆的排列并非随意——它们以维生舱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布,每一具骸骨都精确地指向舱内那个身影。这让她想起安遥临终前的话:“守秘人的血脉是为了锚定祂的感知”

“你也是锚点,”声音突然贴近,林溪猛回头,冰隧空荡,只有自己的影子在幽蓝光中扭曲。“陆沉的母亲是第一个成功的锚,可惜她太脆弱,疯得太快。我需要更稳定的连接,需要”

“需要自愿的牺牲者?”林溪打断他,声音在冰层间激起轻微回响。

“没有什么是自愿的,林小姐。星尘号事故是被制造的,那些‘污染药剂’是稀释后的神经诱导剂,旧港的地裂是地脉能量人为泄露的结果。从始至终,都有人在喂养祂——用整个城市的痛苦,用几代人的恐惧。”

林溪的手按上一具骸骨的额头,这一次,她没有抵抗共感。

不是三百二十七个碎片同时涌来,而是她主动沉入其中一人的记忆——

19xx年11月3日,晚9点47分。

船舱进水已经齐腰深,男人抱着六岁的女儿,把她举过头顶。水很冷,女儿在哭,但他不能哭,他是父亲。他摸索着找到一扇气密门,把女儿塞进去,从外面扣上门阀,‘爸爸马上回来’,他撒谎。水漫过他的嘴、鼻子、眼睛。最后一眼,他看到女儿透过圆形舷窗的小脸,然后黑暗。

记忆戛然而止。

林溪睁开眼,泪水在面罩内侧结冰。她移动到下一具骸骨,再下一具——

新婚的妻子,口袋里还装着没送出的怀孕化验单。

十九岁的船员,第一个月薪水要给母亲买新毛衣。

退休的老船长,最后一航,想去看极光。

每一个碎片都不完整,但每一个碎片的最后一刻,都不仅仅是恐惧。有爱,有遗憾,有未完成的承诺,有对某个人的牵挂——而这些情感在死亡瞬间被强行截留,困在这些附着星尘结晶的骨头里,成为某种电池。

“你明白了,”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感,“痛苦是能量,但纯粹痛苦产生的能量不稳定。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调和——一点‘人性’的滋味。爱、牵挂、责任这些软弱的感情,在死亡那一刻达到峰值,然后戛然而止,完美的基础。”

林溪站到骸骨堆中央,她掌心向下,悬停在骸骨之上。

“你想用方舟协议引爆地脉炸弹,”她说,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,“用旧港百万人的死亡,制造一个更大的电池。”

“是锚点!”声音纠正,“一个足够强大的锚点,让祂能真正‘醒来’,让祂的意识能从深海蔓延到陆地。到那时,污染不再是污染,而是恩赐。人类将与更古老、更伟大的存在共生——”

“就像你那样?”林溪看向维生舱方向,“半人半那东西?”

那是纯粹的恶意,是深渊本身的低语,是三百二十七个灵魂残响被扭曲后汇聚成的哀嚎。

林溪没有退缩。

相反,她将左手手掌按上冰面,主动去寻找痛苦之后的瞬间。

安遥临终前,将玻璃化的手腕割开,注入地裂。在生命最后的零点三秒里,她在想什么?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不是对污染的憎恨,而是——

“妹妹要活下去”

陆沉的母亲,那个被选为第一个“桥梁”的女人,在彻底疯狂前最后一刻,从疗养院的窗口望向大海,她在看——

“阿沉今天该过五岁生日了”

灯塔老翁,守秘人最后的传承者,被拖入黑暗前,他用尽最后的清醒,不是诅咒,不是祈祷,而是——

“银币诊所”

还有更多,更多微小、脆弱、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微光。

陈岩交出硬盘时知道自己会死,但还是交了。

,!

叶晚在被控制的情况下,留下香水线索。

麦老板抱着异变的妻子,在火中喃喃“对不起”。

甚至这个冰隧里,这些骸骨中——

父亲:“宝宝别怕,爸爸在。”

妻子:“对不起啊没能告诉你”

老船长:“极光真美啊”

林溪开始颤抖,不是恐惧的颤抖,而是某种过载——她正在主动汇聚这些瞬间,这些在无边黑暗中短暂闪烁、然后消失的“释然”时刻。它们太轻,太短暂,在巨大的痛苦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但足够多了。

三百二十七份。

加上安遥的,加上陆沉母亲的,加上所有在旧港阴影中挣扎却依然选择做点什么的人。

它们在共感的网络里汇聚,不是作为攻击的武器,而是作为证据。作为反驳。

“你错了。”林溪说,声音很轻,却在冰层中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。

她抬起头,左眼彻底失明,右眼却亮得异常——不是超自然的光,而是泪水折射的幽蓝微光。

“你以为人性是弱点,是饲料。你以为痛苦是唯一真实的情感。”她站直身体,“但你看漏了东西。”

“在这些痛苦的最后,在这些黑暗的边缘,”林溪的手悬在空中,仿佛虚握着什么,“他们想的不是恨,不是恐惧。他们想的是爱过的人,是未完成的事,是如果还能有一次机会——”

她没有说出“光矛”这个词。没有乳白色的神圣光流,没有炫目的特效。

只有她将左手猛地向下按,不是按向冰面,而是按向自己心脏的位置。

然后,通过共感建立的那条脆弱连接——那条连接着她与骸骨堆、与安遥最后的记忆、与所有她接触过的“释然瞬间”的神经通路——她发送了一个简单的信号。

不是一个攻击。

而是一个问题。

一个由三百二十七份未完成的爱、三百二十七份戛然而止的牵挂、三百二十七份“如果还能”组成的反问:
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‘人性’?”

信号沿着地脉共振器铺设的神经模拟网络反向传输,是数据,纯粹的情感数据。

那些黑色触须疯狂抽搐,是某种更根本的混乱——他的意识,那个已经与“守望者”边缘连接了数十年的意识,突然被灌入了完全不符合预期的信息流。

是温柔。

是遗憾。

是“对不起”“我爱你”“要活下去”。

对以痛苦为食的存在来说,这比毒药更致命。

“不——”扬声器里的尖叫扭曲变形,“这是什么——你在做什么——”

林溪没有回答,维生舱的观察窗内,那双复眼开始失焦。触须的抽搐逐渐变得无序,舱内液体沸腾般翻滚,蓝白色的光芒剧烈闪烁。

“你让祂尝到了”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液体呛咳的杂音,“错误的样本”

然后是爆炸,林溪被气浪掀飞,后背撞上冰壁。

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,她听到两个声音——

近处,是扬声器里最后的、逐渐微弱的低语:“你赢了但祂已经尝到了人性之味下一次祂会渴望更多”

远处,透过数百米冰层和海水,从深海监测站同步传来的声呐数据,在她残存的共感中化为一个简单的图像:

马里亚纳海沟深处,那只缓缓睁开的、覆满星斑的巨眼,在闭合前的一瞬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困惑。

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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