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王桑?’
萧悦眉心微拧。
王桑是王弥亲弟,显然,这支骑队来自于王弥,而系统给的奖励,破天荒地出现了智力,说明此战,需以智计取胜。
其实也正常,王桑的三千骑兵,足以横扫洛阳,这可不是两百来乱哄哄的胡骑,而是有组织成建制的骑兵队伍。
就算把洛阳守军全部拉出去野战,九成九的概率是大败亏输。
必须以智破之。
史书给予王弥浓墨重笔,但对王桑的描述,只有名字,与寥寥数语的行为,很难判断出王桑的性格特征。
该从何着手呢?
这时,何伦拱手道:“唯今之计,只有紧闭城门,敌骑见无隙可乘,必会退去。”
裴妃望向李恽。
李恽沉吟道:“敌是从襄城而来,仆料其乃王弥部,或有可能得知了宁平城之事,欲趁洛阳空虚以奇兵偷袭。
洛阳城高墙厚,诸门关闭,可待敌自退。”
裴妃又看向了萧悦。
萧悦问道:“徜若王弥军赖在城外不走,难道我们就被活活困死在洛阳?”
“这……”
裴妃面色阴晦起来。
是啊,有三千敌骑窥伺,谁都走不了,困久了,待刘汉大军赶来,一个都跑不掉。
王玄忙道:“依萧郎之意,是出城迎战,击溃来犯之敌?”
何伦与李恽的面色,顿时难看起来。
城里只有四千多卒,还分属上中下三军,出城迎战三千来犯敌骑,这不是找死么?
何伦忍不住道:“王妃,东国海有三军,不如留两军殿后,一军拥王妃与世子东还东海,可保无虞矣。”
裴妃秀眉拧了拧。
这什么馊主意?
谁殿后,谁走?
只怕谁都不愿殿后。
再退一步说,殿后的会乖乖留下来等死吗?没准儿一见到敌骑奔来,就一哄而散了。
更何况洛阳城里近五万公卿百姓,必然四散而逃,又有几人能活着逃往广成苑?
李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暗道了声何伦你糊涂啊,看的来出,何伦是想自己奉裴妃与世子返东海国,留他李恽与萧悦与敌骑兑子。
无非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。
姑且不论何伦的心思,这种时候,只能同进共退,缺了任何一方,都会引起疑忌。
“萧郎可有却敌良策?”
王玄又问道。
萧悦成竹在胸道:“唯有将敌骑放进来打,多设路障拒马,拉到街口筑垒,缓其马速,再以善射之士攀上两侧屋顶攒射,可大破敌军。
敌从东而来,多走建春门,仆愿领下军布署于建春门大街御敌,上军潜伏至东阳门后,一俟敌军入城,即刻斜插至建春门,断其后路,中军于城内机动,随时增援。”
“哦?”
何伦与李恽大为动容,即便有所布置,正面对敌伤亡也是很大的,心里不由有了些感动。
这是有事真敢往上顶啊。
谁不希望有这样的友军?
不过李恽还是道:“徜若敌骑于建春门外巡梭不进,又该如何?”
萧悦不假思索道:“时间紧迫,来不及考虑太多,他不敢进来,再说不进的话,不过我有八成把握必来。
王弥仅以三千骑奔袭,可见是避着刘曜的私自行动,想抢在平阳反应过来之前,掠夺洛阳丁口财富,壮大自身,造成即成事实。
即便平阳或刘曜逼的紧,吐出去一部分也无伤大雅。
而这一切的前提,是创建在洛阳空虚的认知上,王弥认定仅以三千骑即可大肆抄掠,故而我军就算摆空城计,他又有何不敢进?”
“王郎以为呢?”
裴妃赞许的移目王玄。
王玄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,事实上他整个人都是乱的,说成六神无主并不过份,萧悦能拿出有理有据的方略,他没有反对的理由。
于是道:“萧郎所言甚妥,依计行之便是!”
“何将军与李将军可有意见?”
裴妃问道。
“便按萧郎之计行事!”
李恽与何伦同声道。
萧悦又道:“仆请王妃与世子移驾下军营地,以免被乱军冲击,城中百姓也就近往各营避难,不来者,应紧闭宅门,勿要外出。”
“可!”
裴妃点头。
……
达成决议,何伦与李恽立刻离去,萧悦奉裴妃与世子及府中婢仆赶回驻地,王玄也去转移家人了。
“哎唷,这满地的财物都没收拾,万一被贼人掠了该如何是好?”
郭氏心疼的捶胸顿足。
羊献容低眉垂首,心里暗笑不己。
平时连牛粪都拾捡的抠门老妇,这下肉疼了吧?
弘训宫守军被萧悦卷走了,她不敢再回弘训宫,索性和王景风王惠风两姊妹住在了一起。
司马修袆也在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王惠风无奈地搀住郭氏,劝道:“不是还留了几个老仆守家么,谁敢趁乱来我王家打秋风?阿母,赶紧走罢,若是一切顺利的话,天黑之间就能回来了。”
“哎!”
郭氏重重叹了口气。
王景风乖巧地上前,与妹妹一左一右搀着老母向外走去。
王家部曲僮仆虽然被王衍带走了不少,但仍有数百人留下,女眷乘车,男人或步行或骑乘牲口,闹哄哄地去往东海国下军驻地。
沿途不断有队伍汇合。
相对于何伦与李恽,洛阳民众更加信任萧悦。
毕竟萧悦没有扰民的劣绩,又打过胜仗,避往下军驻地,更加安心。
“哈哈,王郎!”
潘滔领着家人汇合过来,向王玄笑着拱手。
“贼兵将至,潘公宁不忧惧耶?”
王玄奇道。
潘滔笑道:“萧郎必能击破来犯贼军,你我且安座矣!”
卢志也道:“王郎不清楚萧郎的本事,老夫和潘阳仲曾随萧郎去往广成泽,亲眼见证了萧郎如何以一群乌合之众破去胡虏,想那王弥,亦是乌合之众,有何可惧?”
羊献容与司马修袆同乘一车,听得外间谈话,不由稍稍抛开帘子,俏面略有讶异之色。
荀崧也带着家人部曲赶来了,骑着驴子,摆摆手道:“还是莫要掉以轻心,此战若胜,我等可安然退走,若败了,只怕无人能幸免。”
这话刚落,便是前方金鼓之声大作,一队队军卒开了出去,衣着并不齐整,队列也有些散乱,拖着车辆,载有拒马、鹿角等障碍物,奔向建春门。
“这兵……能杀敌么?”
荀崧颇为迟疑。
“小荀公莫要着急,安坐便是!”
潘滔对萧悦信心十足,呵呵笑着摆手。
但很多人并不乐观,这和他们想象中精甲耀日的经制强军差的远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