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越发昏暗,第二阵操演过后,全军便在欢呼声中散去,萧悦也向一众富婆们辞别。
今晚不打算开干,毕竟将士们也要休息,而且黑夜易于引发混乱,耽搁一晚上,料来无妨。
“阿兄!
荀组找到荀藩,匆匆道:“弟探得一事,那萧悦连脸面都不顾,腆颜奉迎一群失怙妇人,诱其交出家中丁口部曲,简直是丢尽了我等士人的脸!”
荀藩澹澹道:“他一个寒素之门的旁枝庶出,算哪门子的士人?”
“好手段,好手段呐!”
荀组沉默了,却是突地吸气道:“先以宁平城大败施以恐吓,使东海王妃将怙恃仳离人家的妇人聚在一起,再由他收拢部曲僮仆,此子不容小觎啊。
今尚未弱冠便有此毒计,将来哪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?张方、苟睎之祸,殷鉴在前,我颖川荀氏乃中夏名门,切不可纵容于他。”
荀藩荀组兄弟是司马越的政敌,连带着也敌视裴妃世子,如今加了一个萧悦。
“暂且容他一会!”
荀藩摆摆手道:“且待安定下来,泰章(荀组表字)便往南阳走一遭,探一探乐氏、应氏等当地大族的口风。”
“噢!”
荀组懂了!
自古以来,流民军肆虐一地容易,但想在某地立足扎根,没有当地世家大族的纵容默许,是很难成事的。
除非是反复拉锯交战,将世家大族的力量耗尽。
显然,南阳不在此列。
王如能长期钉在南阳,与乐氏、应氏等南阳士族的默认纵容不无关系。
以前越府尚在,南阳大族或有忌惮,如今越府没了,天子却近在咫尺,乐氏、应氏等大族宁不动心耶?
随便进来一家,都是萧悦难以承受之重。
更何况还有王如!
不过荀组仍是道:“难道就坐视萧悦收编那数千人马?”
荀藩沉声道:“让出了洛阳,刘聪也未必罢手,或将长驱南下,此时不宜与他争斗,不过数千人而己,让与他又如何,早晚会全部吐出来!”
“阿兄高见!”
荀组一揖到底。
历史上,荀藩还是很有能量的,司马炽被俘之后,于阳城(今河南郑州登封市东南)创建行台,任荀崧为襄城太守,原汝阴太守李矩为荥阳太守,前冠军将军褚翜为梁国内史。
直到荀藩病死,荀组才率荀氏族人南渡。
与此同时,司徒傅只与中领军华恒分别在河阴(今河南郑州荥阳境)与密国(今河南郑州新密市境)创建了行台。
另有刘琨、王浚与苟睎也创建行台。
这说明什么?
明明有能力把帝后带走,却任由被俘,有辱国体,世家大族已经放弃了天子,甚至留他吸引注意力,尤为可悲。
……
渐渐地,天光放亮,营地忙碌起来,各怙恃仳离之家的驻地,却是涌来一批批的军卒,按名册索人。
其中肯定有不愿意的,当场杀了几人。
也有健妇洒泼打滚,这时候可不会心软,被乱棍活活打死了。
于是老实了,一家接一家的接受了收编。
这部分人摇身一变,成了萧悦的部曲僮仆,暂时萧悦也不做太大的改变,只是着王尼甄别身份,造册登记。
他打算把部曲暂时充作辅兵使用,有手艺的,编入匠作营。
有管理经营才能的,可酌情提拨一小部分为掾属,算是给个甜枣,振作士气。
他格外留意的,是尚未婚配的妇人。
有很多将士看着那些女子,眼神都绿了。
即便再是婢仆,可豪门巨室或者王府的婢仆又能差到哪里去,最起码肤色白晰,比平民女子要好多了。
遑论其中还有一些歌舞乐伎。
对于军中的一群光棍汉来说,无疑极具吸引力。
不过他还想缓一缓再分配。
一来,总不能刚把人拿到手就许配出去吧,还是得考虑到富婆们的感受。
二来,王弥的态度难以揣测,但刘曜必不会坐视天子与百官公卿无惊无险地退守广成苑,总是要打一场的。
而这些女子,将作为胜赏的奖励。
因着萧悦有名册身契在手,旁人虽然不满,却也没法说什么。
甚至昨晚那些抠门老妪死活不肯放手的部曲僮仆,见着别家纷纷被萧悦收编,索性主动投了过来。
不知那些老抠妪们是否悔矣?
五千多人,悉数纳入囊中!
全军很快用过早膳,继续前行,过了伊阙关,便是伊水河谷,沿着伊水河谷一路南下,便是广成泽。
萧悦点名的胡仨部、虎贲营与贪狼营,也利用行军途中的空闲时分,挑选吸收降卒。
一晃,五日过去。
大队人马终于进抵广成泽。
具体来说,广成泽位于熊耳山、方外山与箕山的三山谷地间,东南方向,便是广成关,扼去往南阳的要道。
“叮!”
脑海中传来提示:
【任务一已完成,成功挟晋帝退守广成泽,评估为优,获得基础奖励统率+2,获自由点+2】
萧悦就觉得,自己的掌控力又强了些,别说麾下的两千馀兵马,五千僮仆,再来多些,也能安排的井井有条。
很好!
随即把自由点数分别加在魅力和体力上。
诺大的队伍也无不翘首眺望,就见广阔的沼泽、草甸与密林交织在一起,间中分布着开辟出的农田,有农人躬身劳作。
“见过郎君!”
坚铎带着十馀人匆匆赶来,面色不太好看。
萧悦走时曾说过会再来,可谁都没想到,竟然带来了这么多人,让他们心生恐惧,也有种家园被占的屈辱感。
“君等何故也?”
萧悦一看就明白了,摆手笑道:“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,简而言之,天子皇后与百官公卿弃守洛阳,巡狩广成苑……”
听着萧悦娓娓道来,坚铎等人的面色更加难看。
是的,他们千把人在广成泽自娱自乐,天子与公卿不来,匈奴人大概率不会注意到他们,可是天子来了,匈奴人必会追击而至啊。
“哼!”
潘滔不快地哼道:“莫非广成苑是汝家的,天子与百官公卿来不得?老夫记得你,上回已投效了萧郎,难道一段时日不见,心生反意耶?”
“不敢!”
坚铎敢怒不敢言。
“够了!”
萧悦面色一沉。
坚铎就觉心脏咚的一跳,不禁后退了数步。
萧悦身上的威势,比之上回不知强了几许,竟给他一种人形凶兽的感觉,难以直视,不满之情消散了些。
萧悦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们糊涂啊,匈奴人姑且不谈,王如却近在咫尺,徜若有在南阳坐地之意,必会遣兵马打理广成苑。
他有数万兵马,你们当中,能战者不过数百,能抵挡到几时?难道去投贼寇?
我知你们为何担在,有我在,没人能欺侮到你们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