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仆明白了!”
坚铎面色数变,但时势如此,已无从更易,徜若继续摆脸,不仅于事无补,还会恶了萧悦,只得躬身施礼。
萧悦面色稍缓,又道:“我再重申,君等不必担忧,当日承诺,绝不食言,现在我问你,交待的事办的如何了?”
坚铎拱手道:“按郎君吩咐,仆等每日采石灰烧制,驱逐蛇虫,熬制木材,并修缮广成宫,粉刷宫墙,如今已可粗粗住人。”
“好!”
萧悦点头道:“天子任我为南阳太守,奋威将军,督南阳、广成泽与襄城诸军事,今我征辟君为奋威将军帐下材官,可自辟三百属兵,君可就征?”
材官不是材官将军,是掾属名称,位列第八品,主掌土木工程营造,战时仍参与领兵,属中级武吏。
这对于早已没落的襄城坚氏来说,无疑铺开了一条入仕的坦途。
“仆领命!”
坚铎拱手应下。
这时,脑海中有声音响起。
【任务十二:于广成泽开辟农田千顷,限时一年,基础奖励:政治+2,依任务完成度,列为平、良、优三等,良以上,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。】
“带我去广成宫看看!”
萧悦稍稍评估了下可行性,便唤道。
“诺!”
坚铎在前领路,引领着萧悦等人向山上攀登。
广成宫位于崆峒山上,受山体所限,规模并不大,只有宫室数十间,坚铎修缮了其中的十馀间。
墙壁糊了层石灰,地面也有洒过石灰的痕迹,原有的凹凸不平处,均已平整,杂草也被拨除,蛇蚁已然绝迹。
不过院子里还没有清理,仍是杂草野树丛生。
总体来说,萧悦挺满意的。毕竟坚铎只有千把人,其中老弱妇孺占了半数,还得种田,开采石灰,上山伐木,狩猎野兽,真正能用于宫室修缮的,不会超过百人。
短短一个月不到,能做到这个地步,显然用了心。
“这几日,我会配些人手给你,都是洛阳各家的典计常在一类,善于治家,各有所长,配合你行使材官之职,他日做的好,可酌情提拨。”
萧悦回头道。
“诺!”
坚铎拱手应下。
“下去罢!”
萧悦挥了挥手,领着众人下山。
……
“此何许人耶?”
司马炽也在观察着广成苑,老实说,过于原始的风貌让他很是不适,随即留意到了正在耕作的聚落民,回头问道。
“这……”
荀藩荀组,梁芬等人无人能答。
毕竟他们可不敢打发部曲僮仆来广成苑探路。
司马炽现出了不快之色。
这时,有宦人唤道。
“宣!”
司马炽开口。
“诺!”
宦人快步离去,没一会,带来了萧悦。
“臣萧悦拜见陛下,皇后!”
萧悦躬身施礼。
“卿来何为耶?”
司马炽心里还是有怨气的,冷声问道。
这几日来,餐风露宿,吃住都在车上,过的很不好,而且萧悦吞并了怙恃仳离之家的僮仆,实力大增,让他非常不舒服。
萧悦道:“臣已命人将广成宫稍作修缮,请陛下移驻。”
众人纷纷抬头看去。
山林隐掩间,隐约可以斑驳的宫室一角。
闾丘冲问道:“天子为何不驻梁县?”
梁县位于广成苑西南方向二十里左右,曾被王如肆虐过,县城已经荒废了。
萧悦默然片刻,便道:“我等奉帝后沿伊水河谷南行至广成苑,地形崎岖复杂,难以展开兵力,刘聪若遣兵追击,不会选此路,而是从襄城方向过来,梁县首当其冲。
如今刘曜与王弥,正驻扎襄城境,且王如若从南阳兴兵来犯,亦将经梁县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,这年头,可没有天子守国门的说法,让司马炽进驻梁县,怕是要当场兴雷霆之怒!
闾丘冲现出了难堪之色,忙拱手道:“臣未明地理,请陛下降罪。”
司马炽狠狠盯着闾丘冲,虽然他不认为闾丘冲会故意害自己,可这些人,除了争权夺利,贪墨钱粮,还能干什么事?
徜若稍有任事之能,朕又何至于处处受制越贼?
不过念其一路跟随劳苦,倒也没发作,只摆摆手道:“不知者不罪。”
“谢陛下!”
闾丘冲称谢起身。
司马炽又移目向萧悦,很不情愿地道:“卿忠贞许国,实乃荩臣,随朕上去看看罢。”
“诺!”
萧悦拱手应下,引领众人去往广成宫。
虽然山头不高,但上山的石阶还未来得及修补,很多地方要手脚并用,抓住树枝才能上去。
毕竟坚铎等人没有规划,他们自己上山下山如履平地,就忽略了别人是否能轻易往来。
司马炽越爬脸越黑。
尔母!
难道朕被流放了不成?
不过山底下,只有些聚落民搭起的零散木屋,除了广成宫,确实没地方住。
上山时,萧悦就不在前引路了,而是依其品秩,跟在后面,恰可见皇后梁兰壁在宫女的搀扶下艰难上山。
还别说,皇后瘦瘦弱弱,可那裙下的丰盈却极其显眼,那华丽的裙摆沾了些泥污尘土,接上了地气,又天气炎热,被汗水打湿,两瓣隐约可见。
梁兰壁或许能感应到远处投来的目光,两瓣明显一缩。
萧悦眸光也骤缩!
艹!
大不敬之罪啊!
随即便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。
一行公卿士人也没料到山路如此难行,个个气喘吁吁,好不容易,上到了山顶。
司马炽一看,就心生不快,但见宫室残破,荒草凄凄,且冷泠清清,好多院落连大门都没有。
于是问道:“朕要在这里住多久?”
萧悦道:“待臣取了南阳,陛下移驻过去,就会好很多,暂时只能委屈陛下。”
吴王司马晏哈哈一笑:“此地因原野以作苑,顺流泉而为沼,汤池密布,陛下居山巅统摄全局,只须勤加修缮,一年半载可复汉时旧观矣。”
“何来人手?”
司马炽不快道。
也确实,人手掌握在东海王府、萧悦与豪门巨室手里。
前两者就不提了,给他人他未必敢用,后者别看恭躬敬敬,一口一个陛下叫的欢,可若真暗示他们出些钱粮,又个个搪塞。
他这个皇帝,除了百来宦人婢仆,几无人可用。
司马晏凑前道:“原洛阳诸门守卒,愿担起护侍天子之责。”
萧悦眼神微凝。
好手段!
竟然由吴王司马晏出面?
看似不合理,但司马晏有眼疾,不能视事,又被评为司马炎诸子中最为努顿,依潘滔与卢志的品性,定是捏到了痛脚,直接威逼。
不过把话说回来,由司马晏举荐,司马炽必不疑。
果然,司马炽叫了声好:“卿最知朕意,国家凋零若斯,朕却仍有肱股,其守道坚固,行止端方,乃国家之幸也,速召来!”
“诺!”
司马晏回头吩咐了几句,有仆役下山而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