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郎神情似有不屑,何故耶?”
司马修袆面容清冷,不客气地问道。
萧悦其实挺不愿意与司马修袆打交道的,但是系统有任务啊,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如今广成泽里聚了五万多人,日耗甚广,公主与惠皇后既有馀力开辟,何不先种些粮食?”
“噗嗤!”
司马修袆掩嘴一笑,眸中满是轻篾之色。
羊献容则悠悠道:“广成泽内,盛产鲂、鲟、鳊、鲤、鲿、鲨等鱼,多年无人采捕,个头大,数量多。
清淤陂池,再将鱼儿引来,养于其中,即食即捞,亦可种下莲藕,夏赏菡萏,秋食莲子,冬食嫩藕,又有何不好?
况乎果树三年五载便结果,亦可食之。”
说着,那双仿如会说话的大眼睛带着狭促,乜斜着看向萧悦。
“是仆狭隘了。”
萧悦连忙拱手。
司马修袆硬纠纠道:“小郎光看着我们悠闲,却看不到我们在背后做的事,惠皇后已经着人往南阳去了,顺带帮你招募些流民。”
“皇后与公主恩德,仆铭记于心!”
萧悦很想问一句,公主,你到底有什么心愿,不过想着还不合时宜,于是只感激地又拱了拱手。
司马修袆问道:“刘聪还有多久会打过来?”
按史书载,大概还有一个月,可这话不能讲,讲了会引起恐慌。
如今萧悦最缺的是时间,搜罗富婆们的部曲僮仆,得的丁壮超过两千五百人,只可惜没有时间整训,要是能拖廷个一年半载,那该多好啊?
萧悦苦笑着叹了口气。
司马修袆和羊献容,也是眸光中,隐有惊惧浮现。
“开什么荒啊,稍稍洒些种子便是了,收了最好,收不了也罢,一俟匈奴人打来,你我皆赴死矣!”
这时,不远处有嚷嚷声传来。
萧悦转头看去。
羊献容轻声道:“那里是和左仆(尚书左仆射和郁)家的地,此人曾为冀州都督,镇邺城,匈奴人攻壶关时,和郁领千馀军士西行,与刘琨部将黄秀共救壶关。
结果被石勒一击而破,黄秀败死,壶关陷落,和郁便跑了。”
“闻敌而逃,鼠辈!”
司马修袆冷笑道。
萧悦深吸了口气,郑重道:“除死仆死了,否则必护得惠皇后与公主的周全!”
“哦?”
羊献容妙眸一扫,玩味地说道:“郎君甘愿为妾与公主赴死,那你家王妃呢?就不顾了?”
艹!
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上演富婆争抢小奶狗的戏码?
但是还别说,真别说,萧悦心里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。
唯一可惜的,是系统没有提示,看来要征服这女人,任重道远啊。
“仆告辞!”
萧悦拱手离去,这种话题,他素来不参与。
“噗嗤!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:“惠皇后把萧郎吓跑了吧?”
“如今还在奔波筹谋的,怕是只有萧郎一人了吧?”
随即又有深深地叹息。
其实抱有和郁这类悲观心态的大有人在,广成泽越往南越难走,伊水河谷也随之急剧收窄,沿途多险滩,甚至很多地方,需要翻越方丈山与熊耳山。
山势徒峭,山森密布,真要是匈奴人攻破了广成苑,临时南奔根本来不及,可是吧,暂时又没有人往南逃,或许还有些侥幸。
“拜见小荀公!”
萧悦突然眼前一亮,看到了荀崧,正身着老农穿的褐衣,拿着锄头耕地,一名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女孩子,劲风爽飒,正捧着一瓮清水过来。
于是拱手施礼。
“原是萧郎!”
荀崧拄起锄头,打量向萧悦,眸光中有欣赏,有惋惜。
是的,他从未见过意志如此坚定之人,从一个月前,就在为撤退做准备,如今撤退过来了,又如不知疲累般,整日奔波,忙于操训。
只要稍微留意点,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对练声,喊杀声。
这种人,怕是孤身陷于敌军重重包围中,都不会放弃。
大晋能于风雨飘摇时得此人,幸哉!
但可惜的是,萧悦出身于越府,与颖川荀氏天然不对付,这还能说什么呢?
萧悦大概品味出了那么一两分荀崧的意思,肃容道:“今人心浮荡,谣言四起,颖川荀氏乃中夏名门,不知小荀公可有抚善人心之策?”
荀崧问道:“萧郎可有把握可打退匈奴人?”
萧悦道:“仆若说十成,小荀公必不信,诚然,匈奴势大,又裹挟石勒、王弥之辈,而苟睎越发暴戾,于青州赚了个屠伯的恶名,今驻兵仓垣,迟疑观望,可有半分入洛相援之意?
另李炬、郭默之辈,受石勒侵逼,自保尚难,已无馀力勤王护驾。
我等只能倚仗自己,广成苑有丁壮兵卒过万,危急时再征发健妇,徜若众志成诚,上下一心,倚山川地理之便利,未必胜不得匈奴,即便最终战败身亡,亦尽足了人事,惜天命鼎移耳。
但悠悠青史,必将留下我等之名,供后人瞻仰!”
荀灌浑身微震,猛抬起头,灼灼望向萧悦。
“叮!”
脑海传来声音:
【任务十三:以荀灌为妻,限时五年,基础奖励:魅力+2,依任务完成度,列为平、良、优三等,良以上,可获得自由加点奖励。】
萧悦心湖中,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居然叫我娶荀灌?
再转头看去,荀灌看似十二三岁的身形,可面容稚嫩的很,充其量十岁都不到,容貌硬朗,带着刚健之美,与裴妃、羊献容的柔美类型完全是两种风格。
不过他表面不见动容,只是望向荀崧。
荀崧眼神有了明显波动,好一会,拱手道:“萧郎所言是极,眼下自当抛开轸域之囿,老夫会劝得两位族伯出面,抚理人心。”
“小荀公高义,仆就不打扰了!”
萧悦施礼离去。
荀崧怔怔望着萧悦的背影,再想着荀藩这位族伯,自元康四年(293年),以三十九之龄担任黄门侍郎以来,除了以从讨成都王司马颖立下薄功,好象没有为社稷做过什么啊。
再看另一位族伯荀组,连从讨司马颖的功劳都没有,就平流进取,以致公卿,逐渐占据朝堂高位。
可是他又为社稷做过什么?
突然间,荀崧迷茫了。
兄弟贵盛,位列三公,却与国无益,思来想去,只有门户私计四个字。
“惭愧,惭愧啊!”
荀崧摇了摇头,一脸愧色。
“阿翁,惭愧什么?”
荀灌不由问道。
“哎,为父且更衣,再去拜会两位族伯!”
荀菘摇头叹了口气,便向木屋走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