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儒单手猛的一举,喧哗声立止,锐利的目光扫视向墙头。
荀畯面色突然一阵潮红,连连深吸了几口气,伸手指着,厉声道:“汝等就这数千兵马,且除了骑兵,多为乌合之众,也敢妄言破我家庄园?
老夫劝汝,速速离去,十万石粮,根本没有,不过却可助汝三五千石,以作劳军!”
刘儒大笑道:“你这老货,欺本将兵不利耶?可知本将马鞭一指,即可驱赶彼等卖命来攻,即便全部死绝,于我又有何伤?
更何况始安王大军就在数十里开外,本将不克,始安王亦必克!”
墙头,顿时起了小声议论。
是的,这一支军队拼光了又能怎么样呢?
队伍中的匈奴人不过两千馀众,驱赶丁壮来攻打庄园,哪怕五换一,庄园中的部曲至少要死五六百。
待得刘曜再来,如何抵挡?
他们并不怀疑匈奴人在胡扯,毕竟刘曜驻扎襄城已有年馀,前一阵子,又引兵向洛阳,无非是走的急,未从汝阴荀氏门前经过罢了。
今次从洛阳回返,兵马强盛,难道洛阳已遭了不测?
但可疑的是,刘曜若破了洛阳,还又来汝颖作甚?
“郎主,该作决断了。”
荀畯身边,一名老仆轻声道。
这声音提醒了他,再看左右,并无死战之决心。
‘罢了,罢了,舍些钱粮女子,待匈奴兵退,还是要南渡啊!’
荀畯暗暗叹息。
这种日子,他过够了。
再者,汝颖胡骑肆虐,连种田都不安生,有时突有骑兵纵来,数量不多,数十骑,一般不超过百骑。
你若出兵打他,他来去如风,会跑路,你不打他,他袭杀堡民,堡民逃回庄园,他践踏禾苗。
总之就是不停地袭扰。
荀畯放声唤道:“敢问这位将军,洛阳如何了?”
“已破矣!”
刘儒哈哈一笑。
“不可能!”
荀畯面色一变,便道:“若洛阳告破,汝等岂会空手而来?”
刘儒哼道:“信与不信在你,本将说了,我这一支只是前锋,始安王大军就在不远处,你若不信,可差人往洛阳察探。”
“那……天子,与我荀氏两位大伯如何了?”
荀畯颤斗着声音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本将倒是不知了!”
刘儒单手托着下巴,眸光有些闪动,随即催促道:“到底想好了没有?本将可没有耐心与你一直耗下去。”
荀畯回头看了看,眼里的悲愤难以抑制,可是渐渐地,就转化为了难言的悲哀。
是啊,汉末那么乱,荀氏都未受到太大的波及,试问黄巾贼、曹孟德之辈,谁又敢来勒索颖阴荀氏?
可是国朝怎么了?
连荀氏都要撑不住了,这天下还能好吗?
“请将军先退兵五里,容我家将丁口粮草送出!”
荀畯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“好!”
刘儒爽快地点头,引兵徐徐退却。
约摸一个时辰过后,吊桥轰然落下,庄园大门缓缓打开,被选中的丁壮含着泪,把一辆辆粮车推了出来,又有些车辆上,坐着一群群的女子,哭哭啼啼。
一名叫荀序的族子,面若死灰,向着庄园深深一拜,眼里隐约还有些恨意,便领着队伍向匈奴人走去。
刘儒嘴角不由现出了轻篾的笑容。
诚然,荀氏交出来的不可能是精锐部曲,可他想要的也只是丁壮,能干活,能被驱赶着去送死就行。
他的目光又巡曵在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身上。
嗯!
在洛阳什么都没捞到,今晚可以快活下了啊。
颖阴荀氏,好肥的羊!
待回师时,换支部队再来勒索一遍。
没错,这年头的人,哪怕是匈奴人,还是说究说话算话的,既然与荀氏达成了协议,他也做不出趁着大门洞开的机会,挥师杀进去。
“走!”
刘儒招了招手。
全军兴高彩烈地徐徐向襄城行进。
……
“将军,献皇后有请!”
萧悦刚刚结束隔离,就有亲卫来报。
“哦?”
萧悦眸光一转,便点了点头,换上一身衣衫,带着锦衣卫离开了驻地。
羊献容依然和司马修祎在一起,还在上回的陂池处,不同的是,又多了个范阳王妃卢氏,三女一稍显丰腴,一瘦削修长,另一个玲胧娇巧,各具风韵。
萧悦却是多看了司马修祎两眼,他很奇怪,这女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,搁在现代,这种年龄的女性他也不会去留意,可是为何还给他一种很美的感觉呢?
尤其是在采薇和静宜手上开过荦之后,他居然有一次,梦见了司马修祎,这让他很难接受,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有什么怪癖。
“他在看你呢!”
羊献容狭促的捅了捅司马修祎。
卢氏那好奇的目光,也不由在萧悦与司马修祎身上打着转。
司马修祎一瞬间腰背挺直了,面上带着睥睨众生的淡漠神情,以俯视的姿态看向走来的萧悦。
“公主可要开开荤?”
羊献容又掩嘴轻笑。
司马修祎不屑的冷冷一笑,可那凶,稍稍挺了挺,小腹也收了些。
卢氏见着司马修祎这副装腔拿势的样子,忍不住娇笑起来。
萧悦不禁捏了捏鼻子,我有那么可笑吗?
再一看面前的三个女人,这他娘的是三娘教子局啊。
老麻友都知道,如果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凑一桌打麻将,那是必输无疑,三娘教子足以镇压你的气运,让你有多少钱输多少钱。
他决定有事说事,说完就走。
“仆拜见惠皇后、公主、王妃!”
萧悦加快了步伐,躬身施礼。
“恩!”
羊献容点头道:“我遣往南阳的人回来了,给你带了些粮草,又帮你招募了些流民,约有千多人,你该怎么谢我?”
萧悦大喜道:“纵是粉身碎骨,亦无以为报。”
“那就是不谢了?”
羊献容俏面一寒。
果然,不愧是当过皇后的,真难糊弄,萧悦硬着头皮又道:“惠皇后但有差遣,仆莫敢不从。”
“是什么事都愿意做吗?你就不问问我欲使你做的事情?”
羊献容不打算放过萧悦,嘴角噙着笑容,步步追问。
萧悦怒了!
你这女人过份了啊,还能不能好好玩了?
不过输人不能输阵,萧悦狠狠瞪了眼羊献容那显得秀气的柔莹,便拱手道:“仆从不妄言,惠皇后若有差遣,但说无妨。”
“好!”
羊献容俏面,莫名浮现出一抹潮红,点头道:“襄城公主无嗣,老来恐无人赡养,我要你与襄城公主生一名子嗣。”
“这……”
萧悦两眼瞪的老大。
艹!
这女人真不讲究啊。
一直端着的司马修祎终于破防了,现出惊愕之色,眸光中又有些愤怒。
但是……没有当场发作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