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献容送来的粮食不多,只有五千馀石,但如今,处处缺食,能搜集到五千来石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好在军中得了大量的病马死马,将内脏剔除,马肉充分煮熟食用即无大碍,短期内,并无粮尽之忧。
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,萧悦在充分了解到关西流民的情况之后,将之收编。
首先择其中善于骑射者,编入胡仨的骑兵幢,将人数填实,然后又挑出五百来人,与原先的刀盾兵枪兵打散混编,由两幢扩为三幢,并从各军中,又挑出三十人给屠虎。
锦衣卫也有了五十人。
如今的兵力是:
张硕领虎贲营一幢。
垣嶷领贪狼营一幢。
胡仨领骑兵营一幢。
鸳鸯阵两幢,幢主分别是刘龙与郑诚。
刀盾手与枪兵杂夹弓兵三幢,幢主除了最初的陆玖,还有从恶少年中提拨上来的两名队主。
分别是季冉和丘虺。
合计八幢兵力,超过四千人。
匈奴俘虏也均分了,萧悦、何伦与李恽各分得两百来人。
另有辅兵一千多,坚铎率三百材官属辅兵,以桓彝为首的义从军近三百人。
讲真,义从军的战斗力稀松平常,人数聊尽于无,但是政治意义重大,将来打下南阳,义从军必将急速扩充。
何伦与李恽也在扩充兵力,除了将匈奴俘虏纳入军中,还从洛阳出奔的丁壮里招兵买马,如今各自也有了两千军左右。
东海王国军勉强可称为万人。
故而萧悦放弃了原有的诱敌深入,内线作战的计划,进驻了广成关,并召丁壮日夜修缮关城,倚关城作战。
徜若守不住,再退回来执行原计划。
这就是兵力充足的好处,存在一定的容错率了。
又因着肉食充足,何伦和李恽也开始学着萧悦往死里练,甚至还把队伍拉过来,与萧悦的下军会操。
每日里,均是忙的热火朝天。
仆役们与各家士族,也在开辟一畦畦的土地,抢种杂粮,而阿胶的制作周期最快也要五十天左右,急不来。
不觉中,半个月过去。
如今已是七月,午后时不时的一场雷雨有效地缓解了高温。
襄城!
城池已经残破不堪,几无活人,残垣断壁间,零落着一具具腐烂的尸体,狐鼠猫狗肆虐其间,一边啃食着腐肉,一边向外探看。
城外有令它们不了解的存在,大量的两脚兽聚集在一起,时不时发出连连吼叫。
刘曜站在高台上,检阅着麾下的战士。
自刘儒成功勒索了荀氏之后,又过了足足半个月,各路军队相继抵达襄城。
骑兵数量没变,但丁壮多了五千左右,粮草又得了二十来万石,女乐有近五百。
刘儒满心自豪。
果然,要吃就得吃大户,从颖阴南下,把他吃的饱饱的,刘曜也极为赞许,狠狠夸奖他。
此时便道:“一俟我军攻破广成泽,除惠皇后羊献容,其馀诸王妃、公主、贵妃,任尔先取!”
“多谢大王!”
刘儒大喜。
大晋的贵女,不仅对于萧悦这种人极具吸引力,在匈奴等异族眼里,魅力值直接拉满了。
不过,随即却是吞吞吐吐道:“大将军直接从洛阳走,三两日便可至,只怕已经得手了啊。”
刘曜面色阴沉下来。
其实他对自己这一路已经不抱太大的指望了,所以一路上拖拖沓沓,以勒索庄园堡壁为主,而他与呼延晏之间,并没有信使往来。
甚至呼廷晏因忌惮他,走时都未告之,迄今为止,刘曜仍不知呼廷晏吃败仗逃回了平阳。
刘曜想到了羊献容,或许已经被呼廷晏得手了,心里就说不出的烦躁,他早闻羊献容美名,此次南下的目标之一,便是羊献容。
“无妨!”
刘曜深吸了口气,摆摆手道:“他若得手,找他索回便是,走罢!”
亲兵吹响了苍凉的号角。
骑兵裹挟着步卒与丁壮,沿着汝水,向着梁县方向浩浩荡荡行去。
王弥大营!
“报,始安王大军已离开襄城!”
有探哨来报。
王弥颇为尤豫,负手来回走动不停。
他虽然从无忠义之说,但真把背叛落实到行动上,还是有些忐忑的。
张嵩劝道:“将军何愁也,当初既已定下观望之策,此时即便再去,刘永明非但不会感激,反会心存猜忌。
将军手握数万雄兵,汉主亦不敢过于轻慢将军。”
王弥心里好受了些,问道:“我们也不能久驻不动,如今粮草堪忧,君可有教我?”
张嵩道:“将军欲动,也须广成苑战罢,局势明朗再动,而将军志在河南,未来之敌无非苟曦与石勒耳。
苟曦在青州不敌曹嶷,苍皇逃窜至兖州,在当地又募了万馀兵马,勒兵仓垣,亦是存有观望之意。
此獠连吃败仗,连青州都丢了,已胆寒矣,不足为惧,将军日后一鼓可破,眼下最须关注的,还是石勒动向。
率师回河北,倒也罢了,徜若在河南栈恋不去,必为将军大敌。”
王弥缓缓点头:“君所言甚是,可知广成泽内情?”
张嵩摇头道:“不知,探马无法再从梁县进去,与小将军和刘灵也连络不上。”
“罢了,再等等!”
王弥长吁了口气。
他的内心,已经倾向于接受朝廷招安,受许昌都督与豫州刺史之职,不论广成泽是否攻破。
毕竟曹嶷几近于拿下了青州,他再占据豫州,夹在其间的兖州早晚也会落于他手。
届时,坐拥豫兖青三州之地,退为一方霸主,进则……也不是不能奢想一下啊。
而且受了朝廷职务,他的后背,也即徐州、寿春和合肥方向会稳定不少,有利于他在河南养兵理政,休养生息。
‘得有子嗣啊!’
王弥目中,现出了渴盼之色。
以前无子,倒也无所谓,流寇嘛,谁知道哪天就兵败身亡了。
而今,美好的蓝图徐徐绘出,得有个继承人,不然诺大家业传诸于谁?
王桑?
呵!
那是他堂弟。
……
刘曜行军,骑兵并非老老实实地列队而行,而是以步卒为中心,把骑兵轮流洒出,整个大队如一片翻腾不休的乌云。
两日后,兵抵梁县。
“郎君,匈奴人已进抵梁县!”
萧悦也第一时间得了消息。
如今他的防御重心就在广成关,当即唤道:“拿图舆来!”
“诺!”
有亲卫取来图舆,摊在地上。
利用刘曜还未回归的时机,萧悦着人把梁县一带的山川地形图绘制出来了。
大体有数之后,萧悦回头唤道:“来人,把曹公、潘公、卢公、王中尉、王长史、坚材官、何将军、李将军、桓公及义从军诸位副督请来!”
“诺!”
亲卫们翻身上马,分别驰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