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是凝固的血。
应急灯垂死的光晕,将主控室浸泡在一种粘稠的暗红里。每一寸金属表面都浮着一层令人不安的油光,k站在光晕中心,机械轮廓被拉成一道通向深渊的剪影。陈默踏入这终局的脚步声,如同石子投入古井,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,随即被更深沉的死寂吞没。
十米,是生与死丈量好的距离。
k的转身不是一个动作,是一个程序的必然执行。幽蓝的电子漩涡锁定猎物的瞬间,攻击便不再是接下来的事件,而是此刻正在发生的、无法逆转的现实。
“锵——嗡!!”
金属变形的爆鸣与高频震荡的嗡鸣几乎重叠。右臂三片合金刃轮弹出时不是依次展开,而是像一朵瞬间绽放的钢铁死亡之花,半月形的弧光冷冽到极致。左掌的等离子球同时成型,并非凝聚,更像从虚空中直接抓取了一团被驯服的微型雷电,光线在其周围扭曲塌陷。
计算完美,角度封死,能量阈值刚好达到肉体崩溃的临界点。
死亡的锋刃切开气流的尖啸,与陈默胸口怀表传来的那一下灼烫刺痛,同步抵达他的神经末梢。思考是奢侈品,生存只剩本能。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后仰,拧腰,侧滚!动作因求生欲而扭曲变形,狼狈不堪。
“嗤啦——!”
刃锋掠过左肋。先是布料纤维断裂的闷响,接着是皮肤肌肉被整齐划开的、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温热的血喷出来,在暗红光线里泼洒出几道更深的、几乎发黑的轨迹。他原先站立的地面,合金地板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光滑的斩痕,深得能埋进手指。
第二波杀机没有间隔。炽白的等离子球在翻滚的视野边缘膨胀,死亡的热浪烘烤着后背的皮肤。怀表再次灼烧,这次痛感尖锐地指向左侧。陈默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嗬嗬声,手脚在冰冷地面胡乱抓蹬,身体横向弹射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爆炸的气浪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后背。灼热感瞬间刺透作战服,皮肤传来被炙烤的剧痛,毛发卷曲焦糊的气味冲进鼻腔。人被掀飞,失控翻滚,最后“砰”地一声,脊椎重重撞在金属矮柜尖锐的棱角上。世界在白光与剧痛中碎裂,喉头腥甜上涌,他趴在地上,咳出的每口血沫都带着内脏受震后的、碎肉般的质感。
远程对射是童话。能量武器是k延长的手臂。唯一的生路,是用这具残破的血肉之躯,撞进那精密计算的绝对领域里,把一切搅浑,搅烂。
陈默用手肘撑地,颤抖着,一点点把自己从血泊里拔起来。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前方那尊冰冷的机械造物上。理性在尖叫着臣服,但骨头里那点被逼到绝境的狠戾,混着灵魂深处那份置换而来的、不属于他的冰冷战意,沸腾成了更原始的东西。
“嗬……你的数据库,”他声音嘶哑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摩擦的杂音,“有‘蟑螂’该怎么碾死的……完整参数吗?”
k的电子眼蓝光平稳扫过。“言语干扰,无效。生命体征:垂危。理论抵抗剩余时间:1分47秒。建议终止无意义消耗。”
话音落定的刹那,k动了。
不是速度太快产生残影,是人类的视觉暂留无法捕捉这种从绝对静止到超高速运动的切换。陈默只感到面前的空气被疯狂压缩,形成一堵实质般的墙轰然撞来!k的右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,没有花哨,纯粹的动能释放。
躲不开!
判断在神经电流间完成。陈默眼中凶光爆闪,非但不退,反而将已经受伤的左肩猛地向前耸送,迎向那死亡的拳头!同时,全身残存的力量像洪水般向右拳汇聚。
“砰!!咔嚓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与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几乎同时炸响。左肩胛骨像被液压机碾过的核桃,碎裂的剧痛瞬间冲垮了所有感官防线。眼前一片漆黑,耳中只有自己骨骼碎裂的高频哀鸣。但在拳头砸实、k的力道用尽那瞬息即逝的停滞中,陈默一直垂着的右手,动了!
指间攥着的,是一块从地上抓起的、被爆炸撕扯变形的金属碎片,边缘犬牙交错,沾满他自己的血和油污。
“噗嗤——!”
用尽被剧痛激发的最后一股蛮力,借着身体被击退的惯性,他将这块锋利的碎片,狠狠楔进了k右臂肘关节后方、一处装甲接缝的细微阴影里!
先是坚硬外壳的阻力,接着是某种韧性内衬被刺破的触感。
“嗤——!”
一股黑色、粘稠、散发刺鼻化学苦味的冷却液,从破口处激烈地喷射出来,浇了陈默满头满脸。液体异常冰冷,与他滚烫的血液和皮肤接触,激起一阵战栗。
k的动作,出现了第一次可以被称之为“停顿”的间隙。不是故障,是顶级精密系统在检测到非关键子系统意外失效时,那用于重新评估全局的、百万分之一秒的自我诊断。他低下头,看了看手臂上喷溅的黑色液体,电子眼重新抬起,落在陈默因剧痛极度扭曲、却硬生生咧开一个染血笑容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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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伤换伤。”电子音平稳,但底层似乎有更复杂的逻辑线程在重新评估,“低效战术。机械损伤,模块可隔离。生物损伤,不可逆,累积性,指向死亡。”
他说得对。陈默感觉左半身已经失去知觉,像挂着一袋冰冷的碎肉。呼吸变得艰难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在气管里翻滚的咕噜声,肺叶可能被骨茬刺穿了。视野边缘的黑暗像潮水不断上涨,蚕食着所剩无几的光明。怀表在胸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,像风中残烛,这点温暖对比生命力的飞速流逝,苍白无力。
k的战术瞬间切换。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难以捉摸,时而在侧面闪现,一记足以踢断钢柱的低扫袭向陈默膝盖;时而又在他踉跄闪避的前方,提前布下小范围的高频能量震荡场。无形的力场让空气变得粘滞如胶,陈默本就沉重的步伐更加凌乱、迟滞,像陷入无形的蛛网。
消耗。剥离。用最小的能耗,将这具顽强的血肉之躯,一点点研磨成与尘土无异的碎末。
“砰!”侧踢命中大腿外侧。肌肉瞬间失去知觉,他整个人横着摔出去,后背重重砸在环形观察窗冰冷的金属底座上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血早已浸透破烂的作战服,在身下蔓延开粘稠的一滩,反射着应急灯病态的光泽。意识开始涣散,耳鸣声越来越大,逐渐淹没了警报,淹没了k移动时细微的机械运转声。
终点……到了吗?
清雪……对不起……
妈……
这个念头,像最后一片羽毛,轻轻落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冰面上。
就在此刻——
不是声音,不是画面。
是感觉。
仿佛他碎裂的、正在沉入永恒寒冬的灵魂冰原深处,某块从未被触及的基底,突然漾开一片无限广阔的、绝对纯净的洁白。没有温度,没有边界,只有一种浩瀚到令人落泪的宁静,将他温柔地包裹。苏清雪的身影并未显现,但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目光的凝视——那目光穿透时间、因果、生死的屏障,饱含着无尽的悲伤、眷恋、以及一种近乎决绝的鼓励。
那不是幻觉。
是跨越维度的锚点,在命运丝线崩断前,最后一次,也是最剧烈的一次共振。
“站起来。”
三个字。不是“响起”,而是像三颗亘古存在的星辰,在他灵魂漆黑的穹顶之上,骤然点亮。
与此同时,无数光的碎片刺破意识的黑暗,涌入他濒死的识海:母亲在穿梭机颠簸中回头时,那温柔似水又坚如磐石的眼神;林薇在无数屏幕蓝光映照下,咬破嘴唇渗出血丝、指尖翻飞成幻影的侧脸;周锐在深海通讯最后,那声带着笑意与回响的“没白活”;“刀锋”在机库浓烟与火光中,吼出“走”字时,被映亮的那张平静到极致的脸庞;郑东海站在燃烧的船头,迎着炮火张开双臂的、近乎狂放的大笑轮廓……
他们的身影。他们的意志。他们的牺牲与等待。
化作了千万根无形却坚韧无比的丝线,穿透主控室厚重的钢铁壁垒,穿透k编织的死亡阴影,紧紧缠绕住陈默那缕即将熄灭的生命火苗,然后——
狠狠一拽!
“呃……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陈默猛地昂起头颅,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如同挣扎欲出的活物,一声完全撕裂声带、仿佛来自地狱最底层的咆哮,炸裂在死寂的主控室!他眼中本已涣散的光芒,爆发出比血色灯光更刺眼、更疯狂、更不顾一切的赤红!
那只被认为已经废掉的左臂,被纯粹的意志力强行“驱动”,猛地抬起,死死抓住了旁边一根因爆炸而弯曲凸起的、碗口粗的合金管道!
“嘎吱——轰隆!!!”
不是掰断。是那根深嵌在基座里的沉重管道,被他单臂爆发的、违背生理极限的蛮力,生生从坚固的接合处撕扯了出来!断裂处火星如喷泉般四溅,照亮了他狰狞如鬼的面容。
借着这股狂暴到极致反冲力,他重伤残破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血肉炮弹,从墙角轰然弹射而起!速度之快,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、拖着浓重血雾的残影!k预先布下的能量震荡场被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野蛮撞穿,幽蓝的电弧在他身上噼啪炸裂,烧焦皮肉,他却浑然未觉,染血的瞳孔里只剩下唯一的目标——那个闪烁着倒计时与能量读数的、控制着一切的屏幕!
k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这超出所有计算模型的异常爆发,轨迹预测模块的数据流疯狂刷屏。右臂刃轮再次弹出,三片并拢,化作一枚高速旋转的死亡钻头,带着刺穿耳膜的尖啸,笔直刺向陈默后心,力求一击绞碎核心!左掌等离子炮同步蓄能,作为绝对补杀。
陈默在空中强行拧转几乎折断的腰肢,用一个超越人体工程学极限的角度,让那致命的合金钻头擦着心脏边缘,深深凿入了他的左胸上方,刮过锁骨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!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涌。
而他下坠的势头,因此竟又猛增三分!
蜷起的右膝,如同划过天际的陨星,凝聚了他残存的生命、沸腾的意志、灵魂燃烧的余烬、以及对未来所有贪婪而卑微的幻想,化为最原始、最野蛮、也最悲壮的一击,狠狠撞向k腹部——那层保护着生物脑核心的、流线型弧形装甲最中央的薄弱点!
“咚————!!!!”
一声闷响。低沉,厚重,不像撞击,更像一面埋葬在远古地下的巨鼓,被重重擂响。
k那如山岳般稳固、如机器般精确的机械躯体,第一次出现了肉眼清晰可见的、幅度超过十公分的剧烈后仰!腰部的主承重关节发出一连串刺耳的“咯吱”摩擦与液压系统尖锐的过载警报!虽然强大的平衡系统在下一毫秒便强行介入纠正,液压装置嗡嗡嘶鸣着稳住姿态,但那瞬间的失衡、计算之外的绝对破绽,被燃烧生命、意识处于某种超越维度状态的陈默,精准无比地、死死地咬住!
就是现在!
陈默双腿落地,膝盖一软几乎跪倒,但他将手中沉重的金属管如同拐杖般猛戳地面,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!他的目光,越过k微微后仰的身影,如同两支淬火的标枪,死死钉在控制台中央屏幕上,那跳动着“00:01:17”的猩红倒计时上。
摧毁它!或者……用自己的一切,去触发那背后可能连接的、任何一丝能够干扰这绝对控制的可能!
“指令冲突。目标修正。最高优先级:清除。” k冰冷的声音与他的动作同步。陈默动,他也动。更快!右臂刃轮从陈默血肉中抽出,带出一蓬混合着组织碎块的浓稠血雨,瞬间调整角度,化作一道旋转的死亡白光,刺向陈默毫无防备的后心!
陈默听到了背后袭来的、撕裂一切的尖啸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旋转刃锋搅动气流形成的、吸附皮肉的真空涡流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闪避的余力。
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生命,包括灵魂深处那簇刚刚点燃却转瞬将熄的火焰,都已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最后的、也是唯一的一搏。
他的右手,松开了金属管,五指并拢如刀,手肘后拉至极限,将肩、腰、腿每一丝残存的力量拧成一股通向毁灭的绳索,向着那屏幕下方、跳动着异常能量读数的核心接口区域,轰然砸下!
而他的左手,早已探入怀中,紧紧攥住了母亲留下的那枚徽章。冰冷的金属边缘深深硌入掌心,沾染着他温热的血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记得母亲握住它时的眼神,记得那滴血渗入纹理时,微弱却真实的悸动。
凭着最后一缕源自血脉与守护的本能,在后方死亡触碰到他皮肤的、无法再短的一瞬,他将这枚徽章,狠狠按向了控制台侧面、那个布满岁月尘埃、形状与徽章边缘锯齿完美契合的古老凹槽!
时间,在这一帧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“噗嗤——嗤、嗤啦——!”
那是合金刃轮高速旋转着,依次撕裂皮肤、肌肉、筋膜,绞断肋骨,穿透肺叶,最终带着淋漓的血肉碎末和破碎的衣物纤维,从陈默前胸锁骨下方破体而出的、一连串粘稠、湿滑、残忍到极致的混合声响。
“砰轰!滋啦——噼啪!!!”
那是陈默灌注全部生命的一拳,和他掷出的金属管同时命中控制台引发的殉爆。屏幕不是碎裂,是像被内部涌出的能量从原子层面崩解,炸成一片纷纷扬扬的、闪烁着电火花的晶体尘雾。幽蓝的电流不是四溅,是如同苏醒的雷蛇,瞬间爬满半个控制台,将精密的电路烧蚀出焦黑的沟壑,刺鼻的白色浓烟翻滚升腾。
而就在陈默的拳头砸中控制台、徽章与凹槽严丝合缝嵌合的同一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没有爆炸的巨响。是一声低沉、悠长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长河、直接回荡在灵魂基座上的浩瀚共鸣。那枚灰暗的徽章,骤然苏醒。
纯净。古老。威严。
无法形容的耀眼光芒从中迸发,不刺目,反而带着抚平一切创伤的柔和温暖,却又蕴含着君临万物、不容置疑的至高意志。它瞬间吞没了陈默血迹斑斑的左手,然后,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与使命的本源之光,顺着控制台每一条数据通路、每一束能量管线,以思维般的速度流淌、渗透、覆盖。
它所经之处,k系统中那些猩红咆哮的错误代码和防御指令,不是被击溃或删除,而是像遇见了创造它们的最初法则,骤然僵直、凝固,然后无声地瓦解、归顺、被熨烫回最初被设计时的、规整而荣耀的原始样貌。
“警报!未知协议入侵!优先级……无法解析!超越系统定义域!”
“核心逻辑防火墙……被覆盖!底层协议发生大规模……溯源重置!错误!这不是攻击!”
“权限矩阵彻底紊乱!所有控制指令失效!重复,所有控制指令……被更高指令源接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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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控室内,所有尚在工作的屏幕瞬间被翻滚的、无法识别的古老字符与几何纹样占据,如同揭开了尘封的历史面纱。尖锐的警报声变调、走音,最终混合成一片象征系统失语的、无意义的嘈杂白噪音。灯光疯狂明灭,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痉挛的心跳。多台处理器过载,冒出滚滚浓烟,焦臭弥漫。
k那双始终流转着冰冷理性的幽蓝电子眼中,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瀑布般的猩红乱码与无法理解的奇异符号!他试图调动一切算力稳固权限,驱逐这不可思议的入侵,但那白光的运作方式完全超出了他逻辑的边界。它并非病毒或程序,更像是一把沉睡在“方舟”最原始代码深处的、真正主宰一切的“权柄之钥”,此刻,被特定的血脉与舍身的意志共同唤醒,轻轻插入了锁孔,转动了开启本源的门扉。
陈默被那旋转的刃轮贯穿,像献祭的牺牲般钉在控制台上。温热的生命随着血液从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奔涌流逝,带走了温度,带走了力量,带走了所有感官。视线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模糊的光斑,耳边只有越来越遥远、渐渐微弱的电子哀鸣。
但他感知到了系统的崩溃,感知到了那绝对掌控领域出现的、天崩地裂般的动摇。
以及k那边传来的,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秒的、属于“意外”与“凝滞”的波动。
值了。
他染血的、破碎的嘴角,最后一点牵动肌肉的力气,凝聚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最终,定格成一个混杂着极致痛苦、无边疯狂、以及一丝惨烈到极致的、快意与嘲弄的,冰冷笑容。
黑暗,温柔而彻底地,吞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。
在他灵魂沉入永恒静寂的前一瞬,恍惚中,他残留的感知似乎“看”到,那徽章爆发的、温柔而威严的溯源白光,并未停歇。它顺着无形的网络,流向“因果律炮”沉寂的深渊,流向连接南极黑塔的幽暗通道,而其中一缕最纤细、最柔和的光丝,如同归巢的雏鸟,精准地、眷恋地,渗入了他胸前那枚被鲜血浸透、正在冷却的怀表表壳——那道苏清雪留下的、细微的裂缝之中。
裂缝深处,一点沉寂了仿佛万古的湛蓝色星芒,随之轻轻搏动了一下。
微弱,却坚定。
仿佛……回应了一次,微弱的心跳。
而主控台最深处,某个被多重加密、被认为早已在无数次系统更新中格式化湮灭的古老记忆扇区,在这原始白光的温柔冲刷下,其最底层的守护封印,悄然溶解了一角。一串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缺数据流,悄然滑出,其闪烁的标签,在湮灭前的最后一瞬,清晰可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