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春燕决定主动一些。
有什么难为情的?
幸福得自己争取。
周秉昆只是笑了笑。
他心里也没底。
前几天的会议上,有四票反对。
这可不是开玩笑。
他实在想不通:既然姐姐周蓉让乔春燕来的,为什么又投了反对票?
这不是白跑一趟吗?
可这话他不能说,只能憋在心里。
周蓉这一票已经确定了。
但还有三票还没定下来。
在周秉昆看来,李云龙的分量很重。
之前要是没有李云龙帮忙,他哪能这么顺利地熬过来?
偏偏李云龙也投了反对票。
这下连周秉昆自己都开始怀疑——难道真错了?养猪场根本不该建?
也许他们说的风险有道理,现在确实不是办养猪场的好时机。
让周秉昆出力干活,他二话不说就动手,但要他把道理讲清楚,实在有点难。
把一件事想明白本来就不容易,更何况要面面俱到,越想越头疼。
他性格直,绕不来那些弯弯绕绕。
但他有自己坚持的理——
建养猪场对全村有利,对大家也好。
该做的事就得做。
至于会遇到什么困难,他不清楚,但眼下不是有赵江在吗?
有他在,困难还能算什么?
那都是往上走的台阶!
周秉昆就是这么想的。
所以尽管心里发虚,他还是坚持要建养猪场。
不过现在这事已经不是他支不支持的问题了——
李云龙手里还攥着三张反对票呢。
李云龙那边铁板一块,剩下的能争取的,只有李广发和赵高远两个人……
如果能说服他们改变主意,这事就能成了。
周秉昆正想着,完全把乔春燕晾在一边。
乔春燕用胳膊肘碰了碰他:“听说里面关了几个外地人?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?”
“听说是轧钢厂的。”
“轧钢厂?!那可是国营大厂,你们胆子也太大了!”
乔春燕当然知道轧钢厂的名气。
她一直只听说过这样的大企业,但从没见过。
听说轧钢厂要在吉春建分厂时,她曾犹豫过是否进厂工作。
反正都是干活,总比在澡堂伺候男人强吧?
但转念一想,澡堂和轧钢厂差别不大,关键是她在那儿好歹是正式工,去了轧钢厂不一定。
万一成了临时工,随时可能被辞退,以后的日子怎么过?
虽然心动,乔春燕最终没敢行动。
但打听之后,她总算摸清了轧钢厂的背景——那是京城来的巨头,周秉昆他们居然把人扣下了,这不是自找死路吗?
乔春燕顿时为周秉昆担心起来。
“你知道关的是谁吗?还傻乎乎地守着!”
“知道,有个是食堂主任。”
见周秉昆神色平静,乔春燕一下子火了,声音大得吓人:“连食堂主任都敢抓?!周秉昆你疯了吗?赶紧放人,这事可不能闹!”
周秉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。
他何尝不知道抓人不合适?可这是周蓉的命令,他又能怎么办?
再说,那食堂主任一脚踢翻了赵江的鱼桶,这能忍?
欺负赵江比欺负他还严重,食堂主任算什么东西?
关定了!
乔春燕哪里知道赵江在周秉昆心里这么重?
看着周秉昆态度坚决,她彻底无计可施了。
她继续劝道:“我觉得这事是个误会。人家好歹是大厂的食堂主任,怎么会专门去踢赵江的鱼?肯定是不小心碰到了。再说,他们以前还是邻居呢。”
“两个人本来就认识,说不定就是开玩笑。”
“我看是你姐太敏感了,总觉得赵江受了委屈。”
乔春燕对赵江并不熟悉,虽然听过了事情经过,但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动。
再加上听说被关的是个食堂主任,她下意识就站在对方那边——开什么玩笑,这种人要是来她们澡堂子,那都得当祖宗供着!她连给人提鞋的机会都没有。
并不是说乔春燕的工作比轧钢厂差。她读过书,来这里完全是分配的结果,自己根本没选择的余地。这样的工作,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。
“赵江肯定不会吃亏。”周秉昆回应道。
“就是嘛!所以你得劝劝你姐,让她改改这暴脾气。再这样下去,非出大事不可。”乔春燕以为他同意自己的说法,说得更起劲了。
谁知周秉昆接着说了一句,直接把她堵住了:“赵江是懒得计较。”
他说得很慢,等乔春燕说完才接上后半句。
“要是我在场,早就抽他一耳光了。”
乔春燕张着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这家伙,关人都不觉得解气,还想动手?
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那个赵江到底给你灌了什么 汤,值得你这么拼命护着他?”
乔春燕真想撬开周秉昆的脑袋,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他到底知不知道轧钢厂有多大?
又明不明白,一个食堂主任意味着什么?
居然还想着上去扇人家一耳光?
凭什么?
就因为一桶鱼?
这不是笑话吗?
“可以说,我今天的一切,都是因为他。”
周秉昆没有听出乔春燕话里的讽刺,而是认真地回答。
“说实话,我以前从没想过什么远大的目标,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,这辈子能达到他的一半,我就知足了。”
说这话时,周秉昆脸上带着一种虔诚的神情。
好像被圣光笼罩着。
这让乔春燕觉得他肯定是被什么迷住了。
赵江的一半就满足了?
乔春燕当时就想,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没出息的男人?
赵江到底有什么好?
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来。
这几天赵江几乎天天在钓鱼,中间只请她吃过一次饭。
味道确实不错。
可味道好有什么用?
难道要当个厨子吗?
尤其是看到周围的人对赵江毕恭毕敬,有时他说些听不懂的话,大家还连连称赞。
这更让乔春燕心里不是滋味。
后来周蓉也解释过。
村子能有今天,全靠赵江带领。
可是……
就连赵江自己也说,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……
乔春燕觉得这个人特别虚伪。
不如周秉昆实在。
这是她对赵江的看法。
而且,赵江是知青。
再怎么说,也是知青。
以前和她没什么两样。
也许赵江的到来只是偶然,与村里的变化没有关系。
这里的改变,都是乡亲们一起努力的结果。
毕竟咱们村能人辈出啊!
乔春燕暗自思忖,但没有说出来。
可现在周秉昆竟然把赵江当成人生的榜样。
甚至觉得只要能达到赵江一半的成就,他就心满意足。
这关系到终身大事,怎么能这么轻率?
“你们把他捧得太高了,你可不能犯糊涂!”
乔春燕紧紧抓住周秉昆的手臂,神情焦急,仿佛他正要掉进深渊。
一旦失足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周秉昆看了她一会儿:“你觉得我目标太高?”
乔春燕原本以为他会醒悟,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回答……
她气得扬起手,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“算了,跟你讲不通。我把话放这儿,以后如果因为食堂主任惹出事来,别怪我没提醒你!”
乔春燕愤然转身,周秉昆却没有挽留。
这让她更加恼火,临走前又补了一句:
“就算不顾自己,也该想想年迈的父母!”
看着周秉昆还在思考她的话,乔春燕跺了跺脚,转身离开。
刚走不远,身后传来喊声:
“明白了!我会加倍努力,早日实现目标!”
乔春燕觉得他真是无可救药。
这些日子,周秉昆变化太大了。
她几乎认不出这个发小了。
人还是那个人,只是脑子,似乎比以前更迟钝了。
乔春燕想了一会儿,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,便转身朝周蓉的住处走去。
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这事恐怕只有周蓉才能处理好。
说实话,她现在对周蓉真是羡慕极了。
毕竟周蓉现在已经当上了红砖厂的厂长。
虽然这个厂长只是村办企业的一个职位,级别比不上轧钢厂。
也比不上她在澡堂子的铁饭碗。
但好歹也是个厂长啊!
乔春燕去找周蓉时,许大茂他们也到了周家村附近。
“许大茂,我们刚才打听过了,傻柱可能就在村子附近的河边钓鱼,咱们进去找找吧。”
“希望他真的在这里,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。”
许大茂喘着气说。
这一路走得实在太累了。
如果不是张志强下了死命令,非要找到傻柱,许大茂才不会这么卖力。
他们已经找了第五个村子。
如果再找不到傻柱,许大茂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空手回去,根本没法向张志强交代。
“这村子我有点印象,好像是附近最富有的,家家都养鸡,说不定傻柱正在哪家吃喝呢。”
一个工人说。
这话让许大茂更火了。
“操!我们跑断腿,他倒在这儿享福?等会见到傻柱,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!”
许大茂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。
“对,就应该这样!”
“光带人回去太便宜他了,要是真在吃香喝辣,我们也得蹭顿夜宵才够本。”
深夜的时候,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。
“这话有道理,今晚这顿宵夜是躲不过了。”
许大茂非常赞同这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