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看出周蓉性格倔强，这种人不会轻易被说服。
果然，周蓉说：“你们轧钢厂要面子，我们周家村就不想要面子了？”
“我跟你说这些是给你脸。再纠缠就是不知好歹了。看你们大老远来也不容易，不如在村里吃个宵夜再走。”
周蓉这么做并不是怕了许大茂。
留他们吃宵夜，既是给轧钢厂台阶，也是让这些人回去告诉厂长——周家村不是好欺负的。
宵夜自然少不了大鱼大肉，保证让他们吃得满意。
周蓉早就注意到许大茂话里的细节——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荤了。
特意设宴，既是给人情，更是表明态度：这次只针对个别的人，和轧钢厂无关。
“这……不太合适吧。”
许大茂一行人进村前就想着蹭顿夜宵，没想到还没开口，周蓉就主动提出，几人顿时喜出望外。
谁还在乎傻柱的事？
天大地大，吃饱最重要。
“见外了，以后合作的日子还长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，如果轧钢厂的人都像那几个一样，这生意不做也罢。”
周蓉的底气来自粮食——这是轧钢厂的命脉。
别的她可能不懂，但要说吃喝，方圆十里没人比得上周家村。就连城里农贸市场的货源，多半也靠他们。
“周厂长说得重了！轧钢厂上千人，出两个害群之马难免。大家都是来吃苦的，哪敢想享福？”
许大茂在周蓉面前硬不起气来。
他知道，自己在厂里只是个后勤放映员，业务上的事还得看张厂长脸色。
这次下乡，他是想翻身——总不能一辈子守着放映机转胶片。
原本以为换个地方，照搬四九城的旧套路就行。
没想到，这里的情况和那边完全不同。
生产条件根本没法比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一切都得从头开始。
可这还不是最难的。
真正的问题是，他们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。
虽然是吉春的重点企业，但毕竟是外来的“六二七”，很多事情处理起来，远不如在四九城那么顺当。
更头疼的是，来的人并不都一条心。
很多人是被硬调过来的。
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第一批来的必须是骨干，只有他们才能撑起分厂的架子。
至于以后的发展，只能慢慢来。
这样一来，反而给了这些骨干机会。
不管以后怎样，至少能混个职位。
再差也是元老功臣。
就算没功劳，也有苦劳可说。
但万事开头难，眼下最要紧的是粮食短缺，只能往外买。
前几天许大茂和张志强在城里转了转。
说实话，城里也强不到哪去。
不过是规模大点，热闹点罢了。
其他方面没什么两样。
一边是新厂房的建设，一边是工人的口粮。
这两件事都是大事，尤其是粮食问题，更是长远之计。
要想解决这个问题，不能只看眼前，还得考虑将来。
和周边村子打好关系是必须的。
不然谁会卖粮给你？
总不能让轧钢厂的工人自己下地种粮吧？
就算有人愿意，也得有地种才行。
难道要在厂里搞种植？成什么样子？生态农场？
许大茂对这个门道很熟悉。
傻柱虽然也想过，但不如许大茂想得周全。
许大茂跟着张志强跑了一趟，两人聊了不少。
他算是亲身经历了这些困难。
而傻柱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。
他是厨子，厨子的本分就是炒菜做饭。
以前在轧钢厂，食材供应根本不用他操心，他也懒得管这些事，脑子里全是秦淮如。
现在当了官，有些事不想管也得管。
但傻柱哪有什么经验？
他的想法还停留在以前，总觉得厨子怎么会挨饿？
真要没吃的，花钱买不就行了吗？
轧钢厂再穷，买粮的钱总该有吧？
这有什么好担心的？
可没过几天，傻柱就发现光靠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
经费终究是有限的。
虽然他对张志强的话半信半疑，觉得对方是在推卸责任，但眼下轧钢厂正在建，处处都需要钱。
不管怎样，厂区建设才是最重要的事。
张志强的话，傻柱不得不听。
他可不想当刺头。
于是傻柱想了个主意，带着人去河边钓鱼。
这个点子得到了张志强的肯定。
傻柱顿时干劲满满。
对他来说，食堂主任还不是终点。
他还有更大的目标。
反正分厂里人才少，升职机会多。
只要混个“九千岁”当当，也挺不错。
最近这段时间，傻柱跑遍了周边村庄，总算摸清了吉春的情况。
这地方穷得一塌糊涂。
这就是他的结论。
傻柱更加得意洋洋。
地方越穷，他越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很多人一年的花销，还比不上他以前在四九城一个月的零花钱。
在这种情况下，傻柱更加嚣张。
早上遇到赵江时，他愣了一下。
原本以为赵江有多厉害，没想到却在这里当知青。
能有什么出息？
看来四合院里的传言，多半是夸张了。
就算真有点本事，也不过是碰巧罢了。
凭什么赵江能走运，他傻柱就不能？
现在他来了，赵江的好日子也该结束了！
傻柱越想越得意，越觉得理所当然。
他好歹是个正经的食堂主任，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小知青？
直到周蓉冷冷地说：“赵江不是你惹得起的。”
傻柱才有些察觉不对劲。
但他死活不肯认错——要是低头，之前攒下的面子不就全毁了吗？
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正因为这样，虽然许大茂比傻柱更精明，却能很快适应环境。
还没搞清楚情况时，他就主动向周蓉示好。
路上许大茂一直低声说话，不敢开任何玩笑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周蓉，不清楚她的性格。
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周蓉带大家进屋坐下，交代准备饭菜。
夜宵有了着落，许大茂才试探性地问：“不知傻柱到底犯了什么事，竟然被你们关起来？”
“他招惹了一个永远惹不起的人，还死不认错。当事人或许能忍，但我心眼小，记仇得很，所以把他扣下了。”
周蓉直接说了出来。在场全是轧钢厂的人，她却毫无惧色，语气还带着锋利。
许大茂等人听得浑身发冷——
一辈子都惹不起的人？
到底是谁？
许大茂等人屏住呼吸四处张望，生怕得罪了那个连傻柱都不敢惹的人。此时他还不知道赵江就在村里，更不知道傻柱惹的是这个人，只顾瞎猜：难道村子里藏了什么大人物？
众人心思一致。这个村子本就是附近最出名的，实力强劲，背后肯定有高人撑着。现在周蓉的态度，更加坐实了大家的猜测。
只是……这位到底有多厉害？比轧钢厂还厉害吗？
看周蓉一个女人竟敢直接扣下傻柱，这底气，背后的人肯定不简单！傻柱好歹是轧钢厂食堂主任，虽然没实权也算个干部，有靠山才能站得住脚。一般人在动他之前都会犹豫一下，可对方根本不在乎！
虽说周蓉说傻柱先犯了错，可他们就不怕以后被傻柱报复？风水轮流转，太绝了终究不会有好下场。
周蓉的做法让人想不通。
目前有两种可能。
第一种可能是周蓉考虑不周。但作为红砖厂厂长，这种可能性显然不对。周家村势力强大，选出的厂长不可能这么糊涂。除非全村人都没脑子，这更不可能。
第二种可能是周蓉背后有强大的靠山，强到可以无视轧钢厂的存在。想到这里，许大茂心里一震。
前几天陪着张志强见吉春市长的时候，市长对张志强特别客气，有求必应。按理说遇到问题都会先找张志强商量，但周蓉却直接动手了。
这让许大茂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：难道她背后的人地位更高？这个想法让他吃不下饭，不弄清楚恐怕睡不着觉。
当周蓉提到“赵江”这个名字，特别是说这个人和傻柱以前是邻居时，许大茂立刻明白了。原来是这个人！这个发现让他的猜测完全得到了验证。
赵江！
这是怎么回事？
以赵江的身份，傻柱怎么敢得罪他？
在许大茂眼里，两人实力差不多，根本不存在谁怕谁。
但周蓉的表情非常认真。
她说的话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许大茂不敢随便接话，也没提自己也是赵江的邻居来拉关系。
他谨慎地问：“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？”
现在傻柱已经被关起来了，许大茂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虽然他也讨厌赵江，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
“许大茂，原来是你。”
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，正是赵江。
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大茂，四合院的住户几乎都来过这里。
听到声音，许大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没想到周厂长说的赵江就是你，刚才我还不确定，毕竟……你现在混得不错啊。”
许大茂话中有话，暗指赵江已经是傻柱不敢惹的人物。
他只知道赵江是知青，却不知道他在本地竟然这么有威望。
那些农户刚才还对他凶神恶煞，现在却安静地跟在赵江身后看热闹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情景让许大茂觉得像在看无声电影——这些人什么时候这么规矩过？
就连在周蓉面前，他们刚才也吵吵闹闹的。
“我？也就是每天钓钓鱼罢了。”赵江语气平静，没有一点回忆的意思。
他来只是确认被抓的人身份。
只要不是轧钢厂的重要人物，都不算什么。
看到桌上丰盛的夜宵，赵江嘴角微微上扬——周蓉安排得很妥当。
周蓉这么做并没有让周家村丢脸。
赵江对周蓉更加信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