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说了几句后，她就转身离开了。
许大茂站在那里，进退两难。
就算面对张志强，他也从没这么尴尬过。
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，摇了摇头，苦笑着。
“赵江我认识，不过是个知青，有什么值得怕的？”
许大茂沉默着，同行的工人却说了话。
这句话让他顿时头疼——不会说话就别开口，人在屋檐下还敢嚷嚷？真蠢！
周蓉听到后冷笑：“没有他，你们今晚连夜宵都吃不上。”
她懒得解释赵江是怎么带领村民发展村庄的。
没必要。
这些人知不知道，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。
周蓉神情明显冷了下来。
许大茂察觉这件事背后可能另有隐情，但此刻必须维护轧钢厂的面子。
“周厂长，也许您不了解我们轧钢厂——六十年代初就设立了研究院，后来又成立了设计院专门研究冶金基建工程。”
“论规模，我们全国领先；利润增长，更是行业第一。”
“很快就能和国际钢铁巨头一较高下，这些您可能还不清楚吧？”
之前他以为周蓉是靠某个大人物撑腰。
现在才发现，原来是老邻居。
既然了解得那么清楚，就不必再顾忌。
就算赵江有点本事，又能怎么样？
难道还能掀起比轧钢厂更大的风浪？
周蓉原本对轧钢厂一无所知。
现在才明白，这竟是如此重要的存在。
不仅有顶尖的研究院，盈利也相当可观。
直到现在，她才真正意识到轧钢厂有多么庞大。
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担忧。
傻柱毕竟是食堂主任，如果他以后报复，该怎么应对？
周蓉并不怕傻柱针对自己——她和傻柱本就没什么关系。
他在食堂主任的位置上，终究只是暂时的，难道能干一辈子？
但赵江不一样，他和傻柱是邻居啊。
如果让赵江回去，以后还能安稳吗？
既然这样，干脆别让他回去了。
周蓉突然想到一个稳妥的办法。
回去可能会被傻柱为难，但如果不回去，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？
在这里，终究是他们的地盘。
强龙难压地头蛇，傻柱在这儿翻不起大浪。
况且这只是私人恩怨，轧钢厂总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对赵江动手，没有理由。
想到这里，她心里放松了不少，对许大茂的态度也更坚定了一些。
矛盾激化反而更好。
不过周蓉也懂得分寸——如果做得太过，反而对村子不利。
现在既然知道轧钢厂势力强大，更要趁机争取利益。
绝不能轻易放弃。
借这个机会，说不定将来村里不仅能建红砖厂、养猪场，还能发展其他产业。
到那时，该有多好！
所以和轧钢厂的关系还是要维持好，免得以后麻烦。
“轧钢厂再厉害，总得讲理吧？”周蓉轻声说道。
“那是当然，我们厂能有今天自有原因。不过傻柱到底做了什么，总得让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许大茂表明了态度，替轧钢厂撑了场面，目的已经达到了。他本来就没打算今晚就把人带走，语气自然缓和下来。
“这事还是让他自己说清楚比较好，免得我说了他不认，反倒显得我冤枉人。”
许大茂点头：“行，那就明天早上厂里见分晓。”
周总对许大茂的反应有些意外：“今晚不打算带他走了？”
“哈哈，我也怕落个不守规矩的名声。是非黑白，明天自然会有结果，也不差这一晚。”许大茂笑着夹起一个油亮的猪蹄啃起来，“嗯，这味道真不错！要是天天能吃上这样的猪蹄，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。”
这话倒不夸张。即便在四九城那会儿，顿顿吃肉也是奢望。就算他家当时有条件，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吃——多少人家才刚够温饱，要是看见他家天天大鱼大肉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。所以每次开荤都得躲着人，哪像后来敢大大方方带着饭盒给秦淮如。
说起秦淮如，这女人确实有手段。整个四合院都被她耍得团团转，还主动接济她家。说她家条件差没错，但也算不上最困难。加上院子里的人经常帮衬，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要好些。
整天抱怨不停，喊穷叫苦。
别人都对她家心生同情。
许大茂全都看在眼里，只是和秦淮如家正面冲突并没有好处，所以他没有点破。
但接济秦淮如家这种事，许大茂从未做过，这在四合院里是独一份。
“天天吃猪蹄，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听许大茂这么一说，周蓉顺势接过了话头。
只要养猪场建起来，别说天天吃猪蹄，顿顿吃猪头肉都没问题。
“你们村有这么多猪吗？”
周蓉这话一出，许大茂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周蓉。
这日子过得比在四九城还舒坦，神仙来了都不换的好日子。
“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。我们确实打算建养猪场，但要是养出来的猪卖不出去，这生意也撑不下去。毕竟养猪是为了赚钱。”
“没钱可维持不了养猪场的运转。”
“眼下这情况你也知道，能吃得起猪肉的人有限。”
许大茂点头赞同。
他对周蓉的话深以为然。
“你放心，等我们钢厂建好，还怕养猪场没销路？”
“每天具体吃多少我不清楚，但食堂一天买一头猪肯定没问题，这点消耗对钢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听说村里要建养猪场，众人个个喜上眉梢。
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我们拼命干活图什么？不就是图个顿顿有酒有肉的日子吗？
能过上舒服日子，谁愿意吃苦受累？
“这话我信，但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。如果你们轧钢厂的厂长支持，事情就好办多了。”
对周蓉来说，这是个两全其美的买卖。
养猪场负责供货，轧钢厂少不了要从她的红砖厂进货。
等于同时和轧钢厂做了两笔生意。
这对周家村的发展大有好处。
以后不管是扩建红砖厂，还是建其他工厂，都能轻松应对。
甚至在轧钢厂旁边开个食堂也不无可能。
如果能承包食堂，油水自然不少。
眼下最棘手的是周家村人手不够。
各家各户种地已经用掉了大量劳动力，再抽空做副业实在难为。
庄稼是村民的命根子，不能为了赚钱就荒废了本行。
“具体有什么困难？说不定我能帮上忙。”许大茂凑近问道。
“这事还是明天直接跟厂长说吧。”
周蓉显然不想多说——许大茂和傻柱住一个院子，之前还替傻柱说话。
从赵江对许大茂的态度来看，两人关系也不融洽。
周蓉对许大茂自然也是冷淡。
“行，你跟厂长谈也一样。”
见对方不愿多讲，许大茂识趣地不再追问。
万一问出什么麻烦事反而不好。
反正只要天天有肉吃，他才懒得管这些生意的事。
转眼间，许大茂那帮人就把夜宵吃得干干净净。
大家吃饱喝足，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。
“今晚多亏周厂长热情款待，明天早上我一定亲自到厂门口迎接您。”
许大茂虽然人不怎么样，但处事确实有一套。
尤其擅长拍马屁，这门功夫是他最拿手的。
不然一个放电影的怎么能混上分厂主任的位置？
以前当放映员时，他就得跟各种人打交道。
那时候电影厂的片子，想排上档期都得找他牵线。每次接待这些客人，他都得小心翼翼。
在他看来，这些人都是惹不起的。
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中周旋，让他练就了一副能说会道的嘴。
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八面玲珑得很。
要是现在还流行业务员，许大茂肯定能当上销售经理。
不过现在的局面迟早要变。
以后生产与需求都要按市场来。
再出现几个业务员，也挺正常。
“行，那明天见。”
周蓉把客人送到院门口，特意安排老乡送他们出村。
这种礼遇，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。
乔春燕一直默默地跟在周蓉后面。
这种场合她没什么可说的。
但周蓉和许大茂的对话，她一句没漏听。
以前她对轧钢厂的认识很浅，只知道是京城来的大型企业。
至于规模多大、是什么性质，她一无所知。
听了许大茂详细讲述轧钢厂的情况后，她暗暗吃惊。
乖乖，这真是个大摊子！
怕是整个吉春市的人加起来，也比不上人家一个厂的规模。
当然这里说的厂，指的是轧钢厂所有分厂职工的总和。
许大茂介绍完轧钢厂的规模后，本以为周蓉会退让。
无论如何，她至少该放了被关的食堂主任。
但周蓉始终没有动静。
这种强硬的态度让人意外。
乔春燕虽有些佩服，却觉得周蓉太冲动，不懂权衡利弊——得罪大厂不是明智之举。
然而许大茂不仅没有反对，反而支持周蓉，还提出第二天亲自迎接她。
这让乔春燕更加困惑。
但这更坚定了她投奔周家村的决心。
即使没有正式职位，她也下定决心留下。
以前在澡堂的工作让她厌倦，如果不是图个安稳，她绝不会撑到现在。
相比之下，周家村的发展更有希望，暂时的波动不值得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