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吃了亏。
如果不弄清楚，以后恐怕还会吃大亏，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张志强点点头。
“其实也没啥，就是随便问问。我刚来的时候就常听说赵江，在市里还挺有名气。”
“很多人都说周家村能有现在的发展，赵江起了很大作用，所以我特意想打听一下这个人。可今天他还没来，听说他和你们院里的许大茂是邻居，所以问问你。”
“如果他真有能力，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和解。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他在村里也有一定名声，咱们也得给他留点面子。”
“张厂长，您说得对。食堂主任这个职位我就不做了，您还是另选别人吧。不过谁都可以提拔，唯独不能是许大茂——您可能不了解他，但我清楚得很，这人不简单。”
傻柱的话让张志强皱了皱眉。
“后勤采购本来就是他的职责，交给别人反而不合规矩。而且他最近表现不错，未必像你说的那么差。”
张志强这话其实是在试探。
看到傻柱宁愿放弃职位也不愿意让许大茂上位，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矛盾很深。
这正是张志强想要的局面——如果让许大茂掌握后勤大权，将来肯定会有麻烦。但如果安插一个死对头，两虎相争，自己反而能坐收渔利。
“让许大茂管食堂？工人们怕是连稀粥都喝不上！”傻柱气愤地说。
“既然这样，那你继续当这个食堂主任吧。不管别人怎么说，就算为了工人们能吃饱饭，你也得坚持下去，能做到吗？”
此刻傻柱哪里还顾得上脸面？丢脸总比让许大茂得势强！
“张厂长放心！只要我在一天，就绝不会让大伙儿挨饿！”
傻柱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“好，这是你说的，要是工人们吃不好，我可要找你算账。”张志强笑着说道。
“您放心！”傻柱握紧拳头答应道。
张志强正忙于处理事务时，周蓉从厂里挑选了一批优质样品。
她亲自将样品交给弟弟周秉昆。
“这些样品关系到业务成败，一定要保管好。”
“姐，你放心，保证没问题。”
周秉昆接过样品后便出发了。
周蓉等人送到村口就停下了。
走到半路，周秉昆突然被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。
定睛一看，竟是乔春燕。
“乔春燕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专门在这里等你呢！你一个人去钢厂送样品，我放心不下，让我陪你去吧。”
这句话让周秉昆忍不住摇头。
“就你这身材还想保护我？”
“别小看人。”
周秉昆对乔春燕没什么特别的感觉，但也不讨厌她。
只是她每次见面都很热情，反而让周秉昆有些不好意思。
既然她想一起走，路上有人说话也好，周秉昆就没拒绝。
一路上乔春燕像只活泼的小鸟，不停地说话：
“昨晚才知道钢厂这么庞大，整个集团有二十多万人！”
“上次见到他们厂长，没想到那么有修养，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那个许大茂也挺有意思……”
周秉昆一边听着，一边应和，偶尔说上几句。
“对了，能跟我说说你们知青里的赵江吗？我看大家对他都很尊敬，连玲珑那么大年纪的人都对他很客气。可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”
乔春燕绕了半天，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。
其实她早就想打听这事，又怕问得太直接会让周秉昆不高兴——昨晚两人就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。
“要说老赵啊，那得慢慢讲，三天三夜都说不完。”周秉昆一提到赵江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。
这变化让乔春燕暗暗惊讶。在她眼里，赵江似乎成了周秉昆心中的神，竟能让他变得如此不同。
“至于吗？你们把他捧得跟神仙一样。”乔春燕撇了撇嘴，觉得大家把他神化得太过分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不信，等我慢慢说你就明白了。”周秉昆笑得眼角都有皱纹了，说起赵江的事比说自己还起劲。
原本是乔春燕一路说个不停，现在却变成了周秉昆的独角戏。乔春燕听得头都大了，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——周秉昆说得又快又多。
她估计照这个速度，不用等到明天，再过一个小时故事就讲完了，毕竟周秉昆这种状态撑不了太久。
还好半小时后，轧钢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“行了，我算知道赵江的本事了。”乔春燕赶紧打断他，“咱们先把样品送进去吧。”
乔春燕终于找到机会打断了周秉昆。
“这就到了？我还没说完呢。”周秉昆显得有点意犹未尽。
乔春燕却拉着他就往厂里走。一路上周秉昆说了太多关于赵江的事情。
虽然乔春燕没插嘴，但心里对这些话半信半疑。有些事听起来太离奇，根本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赵江不是什么超人，凭什么能办成这些事？可如果说是周秉昆编的，她又觉得不像。
这事让她想不明白，干脆就不想了。
不管赵江有多厉害，总归不如厂里的人。世道终究是有高低之分，乞丐头子终究还是乞丐。
赵江再能耐，也不过是个知青。这段日子过去总要回去，就算赖着不走又能怎么样？像现在这样天天看书钓鱼？
别人都在专心生产，只有他没事做，怎么看都不像有出息的人。相比赵江，其他人要勤快得多。
乔春燕更相信亲眼看到的，而不是听别人说的。他自己也常撒谎，要是什么都信，那才是真傻。
连自己说的话都不敢全信，又怎么能轻信别人？
如果不是和周炳昆关系好，了解他的为人，他绝不会轻易相信周炳昆刚才的话。
即便如此，他也没有完全接受周炳昆对赵江的所有指责。
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：赵江不是普通人，否则不可能玩出这么高明的把戏。
今天跟周炳昆一起来，不只是为了查赵江的底细，也是为了和轧钢厂内部的人拉上关系。
想进大钢厂工作，他知道自己机会不大。
不过，和轧钢厂的人搞好关系，他觉得还有希望。
接待周炳昆的是许大茂。
知道周炳昆早上来过，许大茂没有怠慢。
但眼下没有办公室，几个人就在工地外面谈事。
许大茂马上叫了几名工人过来。
又拿了几块从市红砖厂运来的砖块。
暗地里做了简单对比。
这些动作都避开周秉昆的视线。
全部安排在后边进行。
许大茂带着周秉昆和乔春燕在厂区转了一圈。
“没想到你们这么守信用，做生意就该这样。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——今天早上张厂长已经讲过了。”
“我们只能少量买你们村的货。”
“我明白。不过还是希望能多拿点，毕竟价格便宜，质量又好。”
周秉昆还没明白许大茂话里的意思。
许大茂笑了笑。
该暗示的已经说了，能不能听懂就是周秉昆的事了。
剩下的他不想再说。
原来周蓉等人刚走，张志强就找来了许大茂。
许大茂看出张志强神情严肃，立刻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太妙。
果然，张志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想法。
“我们原本只打算建两期厂房，现在临时增加第三期，主要是为了帮助蕲春市红砖厂提升效益。这对轧钢厂来说负担不大，但对地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”
张志强停顿了一下，接着说：“有些事情不方便详细说，你应该能明白。周家村红砖厂想要供货是好事，既能改善与当地农户的关系，也为以后招工打下基础。”
“你想想，现在大多数村子才刚解决温饱，只有周家村家家都有余粮。以后从他们村招工，自然更顺利。”
许大茂明白了张志强的意思——买周家村的砖，既是支持，也是一种交换。
但他仍有疑问：“可赵家村能提供我们需要的粮食。如果他们借此要求我们多采购红砖，这在生意上也是合理的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张志强点头，“粮食我们确实需要，可以直接买。但要记住，这是公平交易，不是白送。”
“公平交易”四个字，立刻让许大茂放了心。
许大茂不由得又看了张志强一眼。
难道周家村的食材他不要了？
买卖讲求公平，这话没错。
钱货两清，理所当然。
可人家也有不卖的权利。
这市场上又不是轧钢厂一家要食材，多少人等着买呢。
城里那么多嘴，能不吃吗？
当然得吃！
周家村爱卖谁卖谁，轧钢厂管不着。
这是他们的自由。
要是周家村不供货，轧钢厂还非要抢着买，那可是欠人情了。
许大茂心里明白。
但话不能说破。
和周家村做点小买卖可以，但数量必须控制，绝不能耽误市里的正事。
市红砖厂不只是生意，更是任务。
任务？那就不一样了。
“您这么一说，我就明白了。”
许大茂原本以为升了官，结果竟是给张志强当挡箭牌。
“知道你为难。”张志强敲着桌子，“食材采购不用你管，还是交给傻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