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含糊其辞，转移话题。
最后，他以先看样品为由，把周蓉他们打发走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周蓉几个人议论起刚才见到的张志强。
“之前我还担心张厂长不好相处，没想到他这么随和。”
周蓉想起昨晚许大茂描述的轧钢厂规模，当时真的被吓了一跳。
在此之前，她从未考虑过轧钢厂的规模问题。
她脑子里只想着轧钢厂是个肥肉，不咬一口太可惜，却从没想过轧钢厂到底是什么样子，也没考虑过对方是否愿意合作。
她以为只要手里有轧钢厂需要的东西，这就是优势，合作自然顺理成章。
但昨晚听了许大茂的话后，她那点自信彻底没了。
有这么大的产业支撑，轧钢厂不跟他们合作也无所谓吧？
他们根本不缺钱，这点小钱根本不在乎。
然而今天的见面出乎意料地顺利，周蓉总算松了口气。
“是啊，我也没想到。”乔春燕附和道。
“下午我亲自送砖过去吧，早点确认样品，早点拿到钱。”一直沉默的周秉昆突然开口。
“行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周蓉明白弟弟是想帮忙，但这件事关系重大，她担心周秉昆说错话。
不管怎样，她绝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“姐，你这是不信任我啊？我就是去送个样品，又不多嘴。”周秉昆觉得有点委屈。
“周蓉，你也太小心了，这点小事秉昆还能搞砸？”乔春燕也帮着周秉昆说话。
大家见状，纷纷支持周秉昆。
“这种小事派个工人去就行，张厂长不是说了吗，有问题随时找他。只要我们的砖质量好，还怕他们不收？”
宋高远觉得周秉昆亲自去未免太小题大做，但他没说出来。
说出来怕打击周秉昆的积极性。
看到大家都支持周秉昆，周蓉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于谨慎了。
“好吧，秉昆，样品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
一行人高兴地往回走，李云龙落在最后。
看着这群年轻人即将做成一件大事，李云龙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。
可同时，他心里也泛起一丝莫名的感伤。
年轻真好。
他也年轻过，只是当年的那些战友……
“爷爷，您平时腿脚挺利索，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慢？”
李广发发现李云龙落在后面，特意放慢脚步等他。
“累了吧？要不孙子背你？”
说着就蹲下身子。
李云龙用脚尖轻轻碰了下李广发的屁股。
“老子还没到要人背的地步！”
李云龙一生刚强，就算死也要站着，怎能忍受被人背？
看着孙子的样子，李云龙又气又好笑。
孩子有孝心是好事。
所以这一脚虽然抬起来了，但只是轻轻一碰。
以前早一脚踹开了。
来这之后，李云龙始终没忘心里的那个念头。
只是现在，他越来越放不下了。
忍不住想看看，这群年轻人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。
回村后，周蓉直接去了赵江的院子。
她在门口停了一下，平复急促的呼吸，这才推门进去。
赵江一般都在看书，郑娟也不在，她总有做不完的事。
现在是最合适的时候。
周蓉带着几分得意推开大门，果然看到赵江拿着书。
他抬头，两人目光相遇。
周蓉扬起嘴角，露出自信的笑容。
只看她这个样子，赵江就知道轧钢厂那边有了进展。
“轧钢厂同意供货了吗？”
赵江一句话点破，周蓉的兴奋顿时少了一半。
他问得这么直接，让她有些泄气。
“这么有把握？”
“你别小看我！”
私下面对赵江时，周蓉完全不像平时那样。
她在他对面坐下，兴致勃勃地讲如何与张志强周旋。
幸好赵江没去，否则听了这些，肯定会觉得是“最夸张的吹嘘”。
周蓉说完后，赵江满脸怀疑。
“听你这么说，那位张厂长像只羊一样温顺？”
“人家是讲道理，什么羊不羊的！”
周蓉责备了一句，又补充道：“下午秉昆送样品去了，说不定明天就有订单。”
赵江点点头，这次没有再泼冷水。
“今天进展不错嘛，让你当红砖厂厂长没错吧。”
“那是当然，我还有底牌没亮呢。轧钢厂缺物资，我们村囤了不少粮食。如果他们不愿意要红砖，我就用粮食谈条件，看他们买不买。”
周蓉信心满满地说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还没亮底牌，对方就答应合作了，连具体条件都没谈？”赵江问道。
“这有什么难的，肯定是认可我们的优势吧。也可能是张厂长不好意思直说，我猜许大茂迟早会来谈条件。要是他们提粮食，我就让他们多采购一些。”
“我都打听清楚了，轧钢厂分三期建设，现在才刚开始第一期，后面还有大把机会。”
周蓉越说越兴奋。
“其他人怎么看待这件事？”赵江继续问。
“我们六个人都觉得没问题——哦不对，老爷子今天没表态，看起来兴致不高。不过五个人都觉得可以，应该不会影响大局。”周蓉回忆道。
“他今天情绪不好？”
按理说事情进展顺利，李云龙该高兴才对。
为什么反而闷闷不乐？
难道轧钢厂有他不想见的人？
赵江暗自猜测。
但这个可能性不大——以李云龙的性格，见到不顺眼的人早就冲上去了，哪会憋着？除非……那人他动不得？
赵江摇摇头，决定直接去找李云龙问个明白。
另一边。
傻柱被带到张志强面前。
同屋的犯人都领了饭食，只有傻柱还在饿着肚子。
张志强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说实话，这事不算严重。
周蓉这样处理，确实有些失当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傻柱提到赵江时语气中的轻蔑。
原本以为赵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。
外界传言多半是夸大其词。
可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，难道此人真有特别之处？
张志强叹了口气：“傻柱，你一向不是冲动的人，昨天怎么会这么莽撞？”
“而且还是同院的邻居，莫非你们早就有矛盾？”
傻柱低着头点了点头。
张志强连连摇头。
“现在是什么情况？大的怨恨，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。周蓉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厂长，你何必非要碰这个钉子？”
“厂里现在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这样闹下去，叫我怎么收场？”
傻柱梗着脖子说：“张厂长不用为难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大不了我收拾东西走人，反正我也待腻了。”
“混账！”
张志强大声喝斥，吓了傻柱一跳。
“现在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？就算我这边替你遮掩，总厂没人知道你在这里的事，可刚来就走，工友们会怎么议论？”
“杨厂长看重你，可既然看重，为什么偏偏派你出来？这其中的弯弯绕，你真不明白？”
这句话戳中了傻柱的痛处，他顿时面红耳赤。他怎么会不明白？
再清楚不过了！
杨厂长派他出来，就是要他在外面镀层金，以后才有资格调回总厂当食堂主任。
可是，他终究让杨厂长失望了！
在张志强说话前，傻柱原本觉得回四九城也无所谓。但这句话让他突然明白——这样灰溜溜回去太丢人了。
杨厂长虽然没明说，但傻柱心里清楚，他被派到外地就是为了闯出点名堂。京城竞争激烈，没有关系想当上食堂主任几乎不可能。这和厨艺无关，升官发财从来不是靠本事就能成功的。
“杨厂长，我对不起您啊！”傻柱声音发抖。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可想到杨厂长的提携之恩，想到特意给他安排的机会，自己却因一时冲动全毁了，悔恨如刀割心。
“大老爷们哭什么！”张志强重重拍他肩膀，“犯错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不知悔改。全厂都知道你闯了祸，但如果因此觉得没脸见人就跑，那才真没出息。”
傻柱猛地擦了把脸。原以为会挨骂，没想到竟被这样开导。他胸口发热：“张厂长说得对，要是真的当逃兵，才真辜负了杨厂长！”
此刻，傻柱下定决心要振作起来。
无论如何也不能自暴自弃，灰溜溜回京城。
那样不仅自己丢脸，连杨厂长的面子也会跟着丢。
可眼前的困难让他进退两难。
“张厂长，我现在这个样子，大家肯定笑话我，以后工作更难开展，食堂主任这个位置估计保不住了。”
他这么说，心里却舍不得这个职位。但眼下情况，如果硬撑着不走，只会招来更多闲话。
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。
虽说只是个小分厂，但食堂主任的位置不知多少人盯着。
“现在知道后悔了？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张志强叹了口气。
“我问你，赵江到底是什么背景？你们住一个院子，应该最了解吧？”
这话让傻柱愣住了。
赵江有什么背景？
不过是个插队知青罢了。
直到这时，傻柱才想起周蓉在河边说过的话——
赵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。
他皱着眉回答：“就是四合院里的普通住户，家里很穷，没什么特别背景。不过我来之前，周厂长特意提醒我说他来头不小。张厂长，他真有那么厉害吗？”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傻柱干脆直说。
这事确实有点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