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问大家一句,这事你们答应不?要是觉得能行,不用你们开口,我立刻重新召开会议投票。第一个我就赞成撤掉周蓉的职务,以后大家就拼命给轧钢厂卖命!”
李云龙说完这些利害关系后,村民们都不说话了,互相看了看。
“怎么不早说呢?”
“我们只知道周厂长做错了事,人家才要撤她。难道不是这样吗?”
听完村民的疑问,李云龙大声笑道:
“这不正是我们要做的吗?现在事情还没定论,张厂长的做法是功是过还不好说,怎么能断定我们不行?周蓉是乡亲们一票一票选出来的,这几个月她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。”
“如果周蓉都不行,那咱们村里还有谁可以?”
李云龙这番话让众人陷入思考。
周蓉确实是全村推选的,这几个月的表现大家心里清楚。如果之前没人质疑她的工作,如今只因张志强一句话就要 之前的决定——
这究竟是周蓉的问题,还是张志强的问题?
几个机灵的村民已经察觉到其中的端倪。
这件事确实非同一般。
见村民们不再激动,李云龙趁机火上浇油:
“乡亲们真是误会我们了。我们不是非要保周蓉的职位,实在是这事太过分了!京城来的人就能在周家村横行霸道吗?我李云龙也是京城人,家里的情况大家心里清楚,可有谁像他们这样仗势欺人?”
“如果我真的这样做,大家早就拿着锄头把我赶出去了!今天争这口气,和乡亲们举着锄头护村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这几句话让周蓉、李广发等人豁然开朗。这样的说法,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想过呢?
李云龙说的是实话,但大家之前从未想到可以用这种方式引导村民。问题的根源在于他们身在其中,看不清整体局势。昨天的事让他们很生气,但大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指责张志强等人。
村民很难理解这种责难。同在一个周家村,却属于不同的群体:有知青,有原住民;有人要离开,有人世代扎根。这种本质的不同,注定他们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隔阂。
赵江曾承诺长期留在周家村,但“长久”到底有多久呢?看他春节回北京就知道,他随时可以走。村民不能强求他放弃北京的家,硬留在这儿。这种要求本来就不合理,双方的矛盾也因此而生。
要想化解这个矛盾,除非知青永远留在周家村,或者带着村民一起离开。前者还有可能,后者在目前的环境下简直是不可能的事。
主动权从来不在村民这边。面对即将落户的钢铁厂这样的大项目,感到害怕是正常的。将来知青走了,钢厂的工人却会留下来。如果矛盾不解决,周家村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。知青可以潇洒离开,村民却无路可退。
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,李云龙直接把矛盾挑明了——并不是他们主动和轧钢厂作对,而是对方太欺负人,不仅上门找事,还把手伸进了村办企业干涉经营。如果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换厂长,那可是大事……
今后红砖厂的经营,难道都要受这个庞然大物摆布吗?如果真是这样,这还算什么周家村的集体企业?
“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?真让人头疼!算了,我不管了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!”
眼看事情复杂,有些村民急得直跺脚,干脆撂挑子不干了。
“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,说到底还是我们太软弱!”
“穷啊!原本想着能在十里八乡带头致富,谁料想落得这个下场。早知道这样,当初还不如不办这红砖厂!”
虽然没人再反对宣传的事,但大家心里都憋着气。
话说回来,真要他们去反抗,多数人还是缩手缩脚。
“我觉得还得找村长拿主意,咱们别在这儿瞎琢磨了。”
“对对对!让村长做决定!”
“老爷子,周厂长,先前那件事也不能全怪大家。你们没把来龙去脉说清楚,只催着去宣传,这才闹出误会。既然现在弄明白了,您二位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有人急忙打圆场,想把早上的冲突轻轻带过。
周蓉本来就不想再惹事。
但宣传的事终究得有人去做。
“那你们是答应配合宣传了?”
天刚亮,村民们就挤满了议事大厅。等李云龙处理完事情后,人群又像退潮一样散去,但事情最终会怎样收场,还是个谜。
周蓉接连问了几位村民,得到的回答惊人地一致——这事得问村长才能决定。
问村长?周蓉心里很清楚。从她一出门,就看出了村长的态度——明显是想置身事外。
此刻在会议室里,周蓉将早上看到的情况和村长的表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。
“照这么说,这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。”有人叹气道,“指望村民帮忙恐怕没戏。”
“真气人!我们拼死拼活不也是为了大家吗?”另一个人站起来拍桌子,“村长这态度,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捣鬼。的,说不定就是他安排的!”
“要我说,咱们以前太顺利了。”有人苦笑着说,“现在形势变了,他们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支持我们了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,周蓉摇了摇头。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,当务之急是马上行动。
“出了这事,厂里的工人肯定也没心思干活了。”周蓉眼神坚定,“既然招了这么多人,就得用起来。厂里几十个工人,加上我们十几个知青,足够把这事搞大。村民不愿参与,就让他们去吧。”
“单独干确实辛苦些。”郝冬梅接话,“但既然昨天已经定下计划,今天就必须执行。不能拖,我支持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又一个人附和道。
“我支持,绝不能让他们小看我们!”
起初,李广发还有些犹豫,觉得不该把事情闹得太僵,和轧钢厂的矛盾应该慢慢解决。但看到周蓉的强硬态度和李云龙的巧妙应对后,他深受触动。
如果还畏首畏尾,自己和周蓉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以前周蓉远不如他,可自从当上渣渣宏端厂厂长后,她做事越来越果断,锋芒毕露,甚至透出几分稳重。这让李广发心里着急,迫切想要迎头赶上。
正因为如此,昨天会议上还有几人反对,今天却全部通过了决议。散会后,周蓉立刻分配任务。
除了周蓉的红砖厂外,宋高远、李广发乃至周炳昆都能召集人手。虽然规模不大,但眼下正是用人之时,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。众人随即开始商讨宣传方案。
原计划是要深入市区甚至省城,但人手不足,光是走遍周边村镇就需要几天时间。他们的目标不是走马观花,而是如赵江所说——全面铺开,凡到之处,人人知晓昨日之事。
“短期内广泛传播不太现实,而且局势已经变化。”李云龙总结道,“与其大张旗鼓地宣扬与轧钢厂对立,不如先让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看清张志强的真面目。”
大家一致决定转向周边村镇。这次宣传表面上是树立形象,实际上是为了揭露张志强的行为,是非曲直,自然会有公论。
当然,他们在讲述时会特别强调一点——张志强厂长把触手伸进了他们的村办企业。这一点必须重点突出。
这并不冤枉张志强,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,只是在会议上语气还算温和。但在宣传过程中,谁还顾得上这些?他们要把张志强的行为渲染得极为强硬,仿佛是他逼着大家做出选择,尽管事实并非如此。
目前只能这样操作,目的是让十里八乡的人对张志强留下坏印象。这样一来,大家就不会轻易把粮食卖给轧钢厂,他再想拿到所需粮食,耗费的时间、精力和金钱都会大大增加。
这算是暗中给轧钢厂设了道绊子。
既然双方已经准备撕破脸,就不用太讲规矩了。太讲规矩对自己没好处,说到底,最终目标还是促成两家合作,只不过到时候主客位置要调换过来——以前是周家村红砖厂求着轧钢厂做生意,等宣传发酵后,轮到轧钢厂头疼了,说不定还得反过来求红砖厂。
当然,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。
商议完毕后,众人各自划分了负责区域,分头行动。
邹总和郝冬梅将红砖厂的工人分成两组,各自带队下乡宣传。周炳昆带着几个关系好的兄弟一起行动,李云龙、宋高远、李广发则单独出发。
与此同时,赵江仍然按部就班地处理日常事务。
“现在出了这事,你之前计划的夜校还要不要办?”
正名这两天一直在关注这件事,如今情况有变,他心里有些不安。毕竟这个提议是种品提出的,商业主那边已经全票通过,但在睡眠看来,他们似乎仍对此存有疑虑。
不少人直接跑到医师大厅,试图阻止宣传活动的进行。
“为什么不办?”赵江问。
“没什么,我还以为你会取消呢。”郑娟没有说实话,其实她只是随口问问。
她隐约觉得,赵江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坚持办夜校。
赵江笑了笑:“这段时间你跟我学了不少,有什么感想?教人关键是要多实践,在实践中提升自己。”
“我打算今天就去找村长商量,如果顺利的话,夜校这几天就能办起来。前几节课我会和你一起教,等你熟悉了,就交给你来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