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天时间，在训练和休整中很快过去。
破晓号完成了三次跃迁，抵达了破碎星域的外围。
从舷窗望出去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片……星辰的坟场。
无数星球的残骸漂浮在虚空中，大的有月球大小，小的只有陨石规模。这些残骸缓慢自转，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:深达数千米的剑痕，直径超过百公里的撞击坑，还有大片大片的熔化结晶区——那是能量武器轰击后的产物。
更诡异的是，这里的空间布满裂痕。
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，空间本身布满了黑色的裂缝。裂缝中不时有诡异的能量流喷出，那些能量呈现出混乱的色彩，仿佛包含了所有光谱，又仿佛什么颜色都没有。
“法则混乱区……”苏沐晴喃喃道，“难怪科技设备在这里会失灵。这里的物理常数都是不稳定的，可能这一秒重力正常，下一秒重力就变成十倍或者零。”
林越开启飞船的探测阵列。
反馈回来的数据一片混乱。温度读数在绝对零度和恒星核心温度之间疯狂跳动。辐射指数如同过山车。能量波动图谱像抽象画，毫无规律可言。
“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，切换为手动操控。”林越下令，“星焰，用你的星核感应前方是否有大规模能量聚集。云逸，尝试感知空间裂缝的分布规律。”
星焰闭上眼睛，额头中央的星核发出微光。她的感知如同涟漪般扩散，在混乱的法则中艰难前行。
云逸则盯着舷窗外的空间裂缝，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黑色的伤痕。他感觉自己的空间天赋在这里异常活跃，甚至……过于活跃了。那些裂缝仿佛在呼唤他，诱惑他靠近。
“前方……有大量的生命反应。”星焰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困惑，“但不是活着的生命，而是……残存的意念。很强烈，充满了愤怒、悲伤、不甘。”
“战争怨念。”林越想起资料中的记载，“上古战死者的执念凝聚体。它们会攻击一切活物，试图将生者拉入永恒的战争幻境。绕开。”
破晓号调整航向，试图绕过那片区域。
但就在此时，异变突生。
舷窗外的空间，突然凝固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正的凝固。飞船像被冻在琥珀中的虫子，完全无法移动。引擎还在运转，但产生的推力如同泥牛入海，消失无踪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苏沐晴试图调动冰炎之力，发现连体内的能量流动都变得滞涩。
林越看向探测屏幕。
屏幕上，原本混乱的数据突然变得整齐——整齐得诡异。所有读数都稳定在某个固定值，仿佛这片区域的法则，被强行“统一”了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。
那声音古老、沧桑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……欣慰？
“终于……又有人来了。”
声音响起的瞬间，飞船前方的虚空，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老人的虚影，穿着破烂的长袍，头发胡须都花白杂乱。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能看到后面的星空。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，左眼是纯粹的黑暗，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；右眼是炽烈的光明，仿佛孕育星辰的胚胎。
“吾名‘均衡者’，上古文明最后一代守墓人。”老人开口，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回荡，“在此守护三万年，等待‘求知者’的到来。”
林越心中一动。
求知者？
是指云逸触发的那个信标？
“前辈。”林越恭敬行礼，“我们无意冒犯，只是途经此地，前往破碎星域深处。”
均衡者的虚影微微晃动。
“途经？不，你们是被选中的。”老人摇头，“那个触发了知识回廊信标的孩子，就在这里。我能感觉到，他体内的‘求知印记’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云逸。
少年一脸茫然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什么印记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均衡者笑了，那笑容带着无尽的悲凉，“那是上古文明留给后裔的最后礼物。当文明面临毁灭时，我们将最珍贵的知识封印在遗忘星环，并设下‘求知者网络’，随机在宇宙中播种印记。拥有印记者，会在适当时机觉醒，触发信标，获得进入星环的资格。”
他看向云逸的眼神，充满慈爱。
“孩子，你是三万年来，第一个觉醒的求知者。星环的大门，已经为你敞开。”
云逸不知所措地看向林越。
林越沉思片刻，问:“前辈，如果我们想去遗忘星环，该怎么做？”
“通过我这里的‘初试’。”均衡者说，“证明你们有资格继承上古文明的知识。通过者，我会给予星环的精确坐标和进入密钥。未通过者……我会抹除相关记忆，送你们离开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:“但你们似乎还有别的目标。那个炉鼎的气息……很熟悉。”
均衡者的目光落在林越身上，那双诡异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“八卦炉的传承者……没想到，这件神器还有重现于世的一天。”老人感慨，“那么，你们是来找碎片的？”
“是。”林越坦然承认，“我们需要炉身中段碎片，在战争主宰的试炼场。”
“战争主宰……”均衡者低声重复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，“阿瑞斯那个疯子，果然留下了试炼。也好，既然你们有此机缘，我不拦你们。但作为交换——”
他看向云逸。
“这个孩子，必须接受我的初试。如果通过，我会给予星环的坐标。同时，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关于破碎星域的秘密，让你们少走弯路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林越问。
“关于‘战争主宰试炼场’的真实位置。”均衡者说，“你们从外界得到的情报，标记的位置是错误的。真正的入口，在碎星带最深处，一个叫‘永恒战场’的地方。那里……是上古终焉之战的中心，阿瑞斯陨落之地。”
林越与苏沐晴对视一眼。
这个消息太重要了。如果没有均衡者指点，他们可能在错误的位置浪费大量时间，甚至陷入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