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神识边缘的涟漪便传来了反馈——前方已有数道气息,正率先穿过由两根擎天巨柱形成的古老门洞,向谷内深入。
时机稍纵即逝,陆昭不再犹豫,身形一动,便如轻烟般掠入门洞之内。
视野豁然开朗,谷内景象映入眼帘。
此处竟已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,三三两两,低声交谈,显然都是被这处奇异山谷吸引而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焦点,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前方——一片笼罩在朦胧光晕中、正缓缓流转的巨大符文阵法之上。
阵法纹路复杂玄奥,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时而晦涩,时而澎湃,似乎在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开启的刹那。
就在陆昭暗自打量众人时,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自身侧响起。
“赵道友,真是好巧啊,没想到能在此处重逢。”
陆昭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法衣的女修正缓步靠近,正是曾有过数面之缘的郑玥。
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,显得十分热络。
陆昭眼中讶色一闪而逝,立刻拱手还礼:“郑道友,别来无恙。确实未曾料到会在此地相遇。”
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郑玥身后,“不知另外两位道友,此次可曾一同前来?”
郑玥闻言,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惋惜:“他们另有要事,并未同行。”
这回答轻描淡写,却让陆昭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再次浮现。
他清晰地记得,上次组队探索一处古修洞府时,那两位同行男修最终下落不明,而郑玥亦是如今日这般,安然无恙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昭不动声色,并未点破。
郑玥似乎未觉,热情相邀道:“这秘境之中,吉凶难料,人多也好有个照应。若是赵道友不嫌弃,不妨与我等结伴而行?”
说着,她侧身引向不远处站定的两名男修。
那二人气息沉稳,目光锐利,显然也非易与之辈。
陆昭心念一动,此刻孤身一人确实势单力薄,暂且应下,也好暗中观察。
他旋即拱手道:“郑道友盛情,赵某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“赵道友客气了。”郑玥嫣然一笑,引着陆昭走到那两名男修面前,“武永师兄,刘感师兄,这位是陆昭道友,曾与我一同历险,身手不凡。”
武永面容冷峻,只是微微颔首。刘感则脸上带笑,打量了陆昭一眼,道:“既是郑师妹旧识,便是自己人。”
几人简单见过礼,便再度将目光投向那光芒愈盛的阵法。
陆昭表面平静,心中警惕却已提到最高。
这郑玥每次组队,似乎专挑男性修士,且态度过于主动,结合前事,由不得他不心生戒备。
他悄然将部分心神沉入神识海。
“龙兴,可能感知到这群人中,是否有元婴修士隐匿?”他在心中默问。
片刻沉寂后,一个略带慵懒却透着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直接响起:“左前方十丈外,那个身着灰袍、留着长须的老家伙。表面看去不过结丹中期,但气息内敛,神华暗藏,这伪装手法还算高明。不过,瞒不过本尊的感知。小子,想想看,若无足够底气,谁敢独身来闯这等未知之地?”
陆昭心神一凛,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龙兴所指的方向,果然见到一位毫不起眼的长须老者,独自闭目养神,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。
经龙兴点破,他立刻感到那平凡外表下,似乎潜藏着如深海般的可怕气息。
“果然……”陆昭心中暗道。
他瞬间明确了接下来的行动准则——一旦阵法开启,务必与这老者保持距离。
元婴修士的争斗,绝非现在的他能够轻易掺和的。
至于郑玥三人……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看似和谐的“临时队友”,心中冷笑,若他们真怀有异心,想要留下他,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份本事!
就在这时,前方的符文阵法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,流转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低沉的嗡鸣!
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席卷全场,吹得众人衣袂翻飞。
阵法,开启了!
阵法开启的瞬间,璀璨的光芒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陆昭只觉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裹挟全身,仿佛被投入了激流漩涡,天旋地转。
他早有准备,体内灵力默默运转,护住周身。
在身体被彻底传送走的最后一刻,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:郑玥与那武永、刘感二人,极其默契地同时向他靠拢了一步,恰好形成一个三角合围之势,将他隐隐困在中心。
“果然……”陆昭心中冷笑,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。
足下传来坚实的触感,周遭空间的紊乱感迅速平息。
陆昭定睛一看,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地域。
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,不见日月脚下是漆黑的岩石土地,远处是嶙峋的黑色山峦,与山谷外的景象一脉相承,但空气中的压抑感更重,灵气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暴烈气息。
他第一时间神识扫过自身周围十丈,确认没有什么的危险,随即立刻检查自身。
还好,传送并未造成什么损伤,只是……
他眉头微皱,看向身旁空无一人的地带。
郑玥三人并未与他传送到一起。
这既是好消息,也是坏消息。
好的是暂时摆脱了潜在的围攻,坏的是,敌在暗,我在明。
“龙兴,能感知到那三人的位置吗?还有那位元婴老者?”陆昭在心中问道。
龙兴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:“距离太远,此地空间法则紊乱,神识受到不小压制。不过,那三个小家伙身上似乎带了点不干净的东西,隐隐有股阴煞气,若是靠近,本尊或能察觉。至于那元婴老怪……他若有心隐藏,在这环境下更难寻觅。你自己小心为上,此地不简单。”
陆昭点头,龙兴的感知与他自身神识反馈的情况一致。
此地对神识的压制极大,他原本能覆盖数里的神识,如今只能勉强探出百丈左右。
他选定一个与传送进来时面向方向略有偏差的路径,身形展开,如一道青烟般向前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