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庆摆了摆手: “三哥,你回去吧,你那脑袋里装的都是道道儿,和我们不一样,你不是打仗的料。”
三哥不服气: “大庆你说啥呢?我也知道打仗我没你们猛,这是事实,但人家王平和在大连帮了咱们那么大的忙,要是没有平和,那次咱们恐怕要吃亏,现在平和有事了,我哪能不上前,那我成啥人了?”
大庆看三哥认真了,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,心里想三哥这次真是不错,以前有打仗的事三哥是能躲就躲,但他也知道三哥打仗真是不是个儿!
他也认真地对三哥说: “三哥,是,平和上回在大连对咱们那是没说的,够哥们,够义气!所以我这不听说这事马上就召集人马赶过去吗?三哥,不是我不让你去,你说你放过枪吗?打过人吗?你那狠劲不行!但你脑袋瓜好使啊,你那脑袋出个谋,划个策,比我强多了!三哥,董波那小子就是个乡野村夫,用不着你,我去就收拾他了,你在家听好消息吧!”
三哥瞅着大庆这架势,心里琢磨了琢磨: 得,你别说大庆这话还挺中听的,自己论动脑力不怕谁,论打仗自己确实不在行,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呗。
他也没再多啰嗦,转身就上车,一脚油门踩到底,直接回了家。
再看大庆这边,车队那叫一个快马加鞭,油门子都快踩到油箱里头了,一路风驰电掣,大队人马“嗷嗷”地就往白山干,直奔七道江镇。
等大庆他们到地方的时候,王平和跟瓦力这帮兄弟的伤也都包扎完了,从医院回来,正憋在宾馆里头等着信儿呢。
车队“嘎吱”一声在宾馆门口停稳,大庆掏出大哥大就拨了过去:“哎,大平啊!”
“哎,大庆!”王平和的声音透着股子激动。
“那啥,我到了!就在你说的那个镇江宾馆楼底下呢!”大庆扯着嗓子喊,“那我上去还是你下来呀?”
“那啥,大庆,你不用上来了,你在门口等我,我这就下去!”
“行!好嘞好嘞好嘞!”大庆应了一声,“啪”的一下就把电话撂了。
大庆“嘣”的一下就跳下了车,站在宾馆门口迎风站的标标溜直!
大庆到哪儿都他妈是这副德行,衬衫扣子必须得崩开俩,露着里面的白背心,小风一吹,那小绸子衬衫“啪啪啪”直晃悠。
头发梳得锃亮,叛徒型的三七分,抬手往脑后一甩,再叼上一根烟,往宾馆门口那么一站,那股子劲儿是又邪又飒,谁瞅着都得怵三分。
没多大一会儿,王平和就领着瓦力这帮兄弟从楼上下来了,一个个脸上身上还带着伤,看着就他妈憋屈。
“我操,铁子!”大庆迎上去,跟王平和使劲握了握手。
王平和一脸愧疚,叹了口气:“你看这事儿闹的,在家没谋划好,大意了,没整过他,妈的,还给你添麻烦了!”
“你唠啥呢老铁!”大庆一瞪眼,嗓门立马就高了八度,“在大连你咋帮我的?啥是哥们儿?啥是朋友?你帮我一回,我帮你一回,这样咱们的感情才能更上一层楼,是不是?说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,添啥麻烦,咱俩谁跟谁呀?”
他拍着胸脯,牛逼哄哄地喊:“再一个,在吉林这一亩三分地儿,我吹句牛逼,除了我贤哥,那就属我于永庆好使!”
这话唠的,那真是一点不掺水分。
王平和听着这话,心里头一下子就踏实了,他搓了搓手,直奔主题:“行,大庆!这事儿你想咋办?我都听你的!老铁,你说你是想出气,还是说想拿米儿?”
王平和这人,别看脾气暴,但绝对不是莽夫,审时度势的脑子还是有的。
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董波那帮人的狠劲儿,真不是白给的,也不想把这事儿往大了闹——毕竟矿场还在这儿,总不能因为这事儿就把买卖黄了吧?
他寻思了寻思,又赶紧说道:“大庆啊,要不这么的,你把他给找出来,医药费这边多少都无所谓,你看着办!最重要的是,咱们这矿场以后在这块儿,别让他再为难咱们了,行不行?”
大庆一听这话,当时就乐了,拍着大腿喊:“我操!大平啊,你今儿就瞅瞅,我大庆在这边到底是啥力度,行不行?”
他眼珠子一转,心里早就有了谱,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事儿我打算这么给你办,第一,人我必须得给你找过来,我得干他,我得崩他,这口气我必须得给你出!”
“不是大庆,你听我说……”王平和听他说的这么冲,还想劝两句。
大庆直接摆手打断他,唾沫星子横飞:“你别吱声!第二,干完他,钱他还得给咱们拿!我吹牛逼呢?把我兄弟给崩了,那指定是不好使!”
“第三!”大庆往前凑了两步,声音更狠了,“咱们在这儿干买卖,他他妈算干啥的?在这横扒拉竖挡的,还敢收养路费?去他妈的!”
他拍了拍王平和的肩膀,咧嘴一笑:“这些事儿都不用你管,你就把心放肚子里!这么办,行不行?”
王平和一听这话,当时就乐了,一拍大腿喊:“那要这么办的话,太行了!大庆,你从吉林过来了,我就听你的!妥了,啥都不用说了!”
大庆也不含糊,“哐哐”两下就把大哥大掏出来,直接就往董波那儿拨。
有的兄弟问了,他咋知道董波电话?你寻思寻思,在这一亩三分地儿,随便一打听,谁还不知道董波的名号?想要个电话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?
电话一打就通了,大庆张嘴就问,“哎,你是不是董波?”
那头就传来董波那混不吝的嗓门:“操!你谁呀?”
大庆扯着嗓子,先把名头亮出来:“哈,你这么的董波,我告诉你一声,我是长春过来的!”
“你他妈啥意思吧?你谁呀?长春过来的我就得认识你啊?”董波的语气里全是不屑。
大庆也不恼,冷笑一声:“你也不用跟我俩横,有句话叫啥?穷疯穷横的!所以你也别跟我穷横,我不惯着你!我姓于,叫于永庆,当年南下支队的!道上的人都叫我大庆!听没听过?”
他跟贤哥可真不一样,大庆在长春那是百分之百的好使!在长春社会上一提于永庆,有几个不知道的?乃至在黑龙江地界,大庆也是有点名号的!
为啥?当年南下闯荡的那帮哥们儿,不少都是绥化、齐齐哈尔的,那时候一提大庆,这帮人都得给几分薄面!
可这白山地界不一样啊,人家压根不知道你于永庆是哪根葱!啥南下支队北下支队的,听着就他妈扯淡!
董波直接不耐烦了:“不是,你他妈跟我唠这么半天,到底要说啥?什么南下支队北下支队的,那是什么玩意儿?啥意思直奔主题!我他妈没工夫跟你俩磨牙!”
大庆一听这话,当时就火了,扯着嗓子吼:“操你妈的!你他妈挺鸡巴横的呢,这么的,你要不想挨揍,就把话给我听清了,把耳朵给我竖起来!”
“宝盛矿业是我好哥们儿开的!从今天开始,你他妈再敢找他们麻烦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再一个,你把我哥们儿给打了,我还听说,你他妈把人家七八车矿石给扣了!”
大庆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撂下条件:“这么的,矿石咱们也不要了,合成多少钱,我兄弟说了算,你把钱给我带过来!”
“第二,你把我哥们儿打了,医药费我也不跟你多要,就这几个受伤的,一个人你给我拿十万,一共给我拿五十个w!还有一点!你妈的,那天谁他妈动手崩人了,你给我交出仨人来!听没听见?我得崩倒三个,让我兄弟出出气!”
“我就这点条件!你要满足了,现在就领人过来!你要不满足,董波,我大庆干啥的你可能不知道,我得找你,我得揍你,我得干你!听没听见?”
末了,大庆又压了压火气,补了一句:“其实我就是冲你来了!但不管咋地,咱们都是吉林的,我他妈想给你留点脸!”
董波这边听完电话里的话,气得那是七窍生烟呐,头发丝儿都快气炸了,薅着自己头发差点没薅秃噜皮。
他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就骂:“你妈的,你是不是傻逼?跟谁俩在这扯犊子呢?啊?你他妈是不是疯了?我问你从哪旮旯冒出来的?哪个放屁没收住,把你给崩出来的?大白天的搁这儿跟我扯鬼话呢!我给你拿五十万?我还得让我兄弟挨你一枪子儿?从此以后这矿场的事儿,我他妈还不能插手了?
你他妈是哪根葱哪头蒜?这他妈是哪儿?这他妈是七道江镇!别说你他妈在长春咋咋呼呼的,我压根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!就算你在长春是天王老子,到了这块儿,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撅着!你妈了个嘚儿的,还敢跟我这么狂?你现在搁哪儿呢?”
大庆哪能听他逼逼,“来来来,我他妈现在就过去找你!你他妈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,跟个二愣子傻逼似的!你自己挑个地方,你不是七道江的地头蛇吗?你不是搁这块儿门儿清吗?赶紧甩个地址过来!我倒要看看,我于永庆今天找不找得到你!”
董波气的头顶冒火: “你可真他妈牛逼啊!这么的,你先打听打听七道江林场,我就在林场大院里等你,行不行?说好了啊,今天谁他妈栽在这块儿,谁就自己挖坑把自个儿埋了!听没听明白?就这几句嗑,别跟我俩磨磨唧唧的!”
他气哼哼地又补了一句: “老弟啊,这话都是我十年前就玩剩下的了,知道不?于永庆是吧?你他妈口气挺硬啊,我倒希望你手底下的家伙事儿也这么硬!我等着你,快点来,我就在这儿等你!”
“哐当”一声,电话就给撂了。
于永庆撂下电话,压根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,更没把电话那头的人放在眼里。
但另一边的董波,早就气蒙圈了,他活了这么大,就没见过这么跟他说话的人,气得浑身直哆嗦,吠儿吠儿喘粗气,都快气抽过去了。
他一把从后腰拽出那把家伙事儿,对着屋里的墙“啪啪啪”连着崩了四五下,他身边的那帮老弟吓得一激灵,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吱声。
有个小弟哆哆嗦嗦地凑上前,喊着:“波哥,波哥,咋的了这是?”
董波红着眼睛,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:“他妈的,气死我了!真是气死我了!赶紧的,把所有兄弟都给我叫回来!全他妈给我叫回来!长春那边来了一伙大傻逼,一个个说话不着四六的,满嘴都是精神病的嗑!我他妈觉得我自己都够疯的了,没想到这帮人纯纯是精神病!我得好好给他们治治病,让他们知道知道,白山七道江镇,到底谁他妈是祖宗!来来来,赶紧把兄弟们都给我招呼过来!”
这边董波手下的天军他们一听这话,不敢耽误,咣咣地就开始打电话,把自己那帮能打能冲的生荒子,全他妈给叫回来了。
这帮人可都是些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狠茬子,接到电话二话不说,直接就奔着七道江林场那边赶过去了。
再看于永庆那头,他可不管董波气成啥瘪犊子样,已经把事儿给定下来了。
王平和旁边瞅着于永庆,开口问道:“大庆,咋说的?那边啥意思?”
于永庆撇撇嘴,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还能啥意思?说在那个什么破林场,七道江镇林场,让我过去呢!你放心吧平和,你就瞅着,我今天咋给你把这事儿办得明明白白的!你们就在宾馆里消停待着,在大堂里等着就行,一会儿我过去,把事儿办利索了,再把钱给你拿回来!”
王平和马上说: “那可不行,你是为我办事,来到这白山人生地不熟的,我不跟着去那能行,那不对劲儿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