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永庆皱着眉,浑浑噩噩地嘟囔:“不知道啊,啥时候刮的都没感觉,你瞅瞅这是打我哪儿了?”
他光顾着跑路,疼都顾不上了。
旁边的小弟扒着他的领子一瞅,松了口气:“庆哥,就脖子这儿划了几个口子,看着吓人,没啥大事!”
这应该是他那车风挡玻璃碎了崩的,于永庆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。
这趟白山之行,算是彻底栽了个大跟头,吃了大亏了!
于永庆的脸算是丢到家了,摔地上都能摔成八瓣儿,本来寻思着过来装个大逼,结果逼没装明白,反倒让人给揍得屁滚尿流。
咱就说吧,为啥贤哥能当长春的一把大哥,于永庆就差着点儿意思?这段位上的差距,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!
于永庆和王平和俩人脸对脸瞅着,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憋屈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末了,于永庆咬咬牙,掏出手机“哐”的一下就拨了出去,打给了长春的贤哥。
“喂,哥!你在哪儿呢?”
电话那头传来贤哥带着点虚弱的声音:“啊?大庆啊,咋的了?我这刚手术没两天儿,还他妈挺虚的呢。”
于永庆一愣,赶紧追问:“哥?你咋还动手术了呢?出啥事儿了?”
“嗨,别提了,前儿跟邱刚喝酒,喝大发了,阑尾炎犯了,没招儿才挨了这一刀。”
贤哥一动弹,就疼得直呲牙,缓了缓才又问,“咋的了大庆?有事儿你直说,跟哥还客气啥?”
于永庆咽了口唾沫,臊眉耷眼地开口:“是这么回事儿,哥,大平来白山了,出事儿了!”
贤哥一听这话,声调立马拔高了:“大平来白山咋不跟我说一声?”
大平说: “哥,前两天我给你打电话,打了好几遍,你咋不接呢?”
小贤赶紧解释: “前儿那不是跟邱刚喝酒嘛,手机没电了,真没看着,咋回事你说啊!”
于永庆跟着就把前因后果秃噜了一遍,“哥,那天你没接电话,我看着急了,就自己跑来了。大平是为了宝城矿业那事儿来的,那矿是三哥的,大连来的那帮人不是本地的,就被这儿一个叫董波的地头蛇盯上了,张嘴就要一年两百万的养路费,这不是纯纯扯犊子嘛!”
贤哥咂摸咂摸嘴,哼了一声:“这事儿听着就他妈膈应人,抢钱呢这是!叫董波是吧?我他妈还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。那后来呢?”
大庆觉得有点没法说,可又不能不说: “后来啊,我一听大平让人给熊了,寻思着大平在大连没少帮咱忙,这事儿我得给办明白,结果哎,哥呀,我到这儿栽了,不但栽了,还栽大了,没打过不说,车都扔那了。太磕碜了,咱长春的脸面都让我给丢尽了!”于永庆的声音都透着憋屈。
贤哥一听就明白了:“啥意思?没整过他呗?”
“没整过啊哥!我好几个兄弟都让人给撂倒了,我这脖子也挨了几下,都出血了,现在还疼呢!”于永庆苦着脸说。
“你脖子没啥大事儿吧?”贤哥赶紧问。
“没啥大事儿,哥,关键是这脸啊!脸都让人家给打没了!”于永庆越说越上火,“哥,你看这事儿咋整?你别来了,你先在医院养病,要不我叫陈海他们过来?”
贤哥直接怼了一句:“你净跟我扯犊子!大平那是啥人?咱去大连的时候,人家咋帮咱的?现在人家在咱吉林省地界出事儿了,我能不去吗?”
于永庆还惦记着贤哥的手术:“哥,可你刚动完手术啊,咋折腾?”
“没事儿,你别管了!”贤哥话音一落,哐当一声就把电话撂了。
挂了电话,贤哥琢磨琢磨这事儿,心里头那股火“噌”地就窜上来了,当下就把身边那帮过命的兄弟全给叫了过来。
咱给大伙儿叨咕叨咕都是谁,春明、二弟、喜子、天龙,还有那袁老六,至于海波,那更是贤哥的心腹,就不用多说了。
这帮人再加上金海滩的大壮、周彤,全都是常年跟着贤哥出去冲锋陷阵的狠角色,拢共十来号人,个个都是敢打敢干的硬茬子。
除了这帮人,这种大仗,强哥和五哥那指定是必须得到的。
贤哥一个电话打过去,李强和老五立马就赶了过来。
俩人一进屋,本来就不算宽敞的屋子瞬间就挤得满满当当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绷得紧紧的,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这是要上白山去?不知道白山那边谁这么牛逼,敢惹咱长春的人?”
贤哥眉眼一厉,脸色冷得像冰碴子,压根没搭这话茬。
咱得说一句,贤哥这身子骨可还虚着呢,刚做完阑尾炎手术没几天,刀口都还没长好呢。
旁边的海波瞅着他这模样,实在是有点担心,凑上前劝道:“哥,要不你就别去了呗?这一路颠簸的,刀口指定得疼。让海哥带队,再让大伟跟着,保准能把事儿办明白,你就在家好好养着。”
贤哥一听这话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语气斩钉截铁:“那可不行!大平在咱吉林省地界出的事儿,我必须得去!”
说走就走,这帮人立马就开始收拾家伙事儿,凑吧凑吧,拢共三四十号人。
咱可得说清楚了,这三四十号人,那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,跟于永庆之前带的那帮人比起来,那档次直接就上去了好几个台阶。
一切准备妥当,车队“哐哐”地就发动起来,直奔白山的方向就冲了过去。
这一路往白山赶,得路过梅河口,不过咱说句实在的,贤哥可没打算领着人在梅河口停留,目标明确得很,就是奔着白山去的。
梅河口离白山还有一段距离,要说离白山近的,那得数通化的王斌。
贤哥摸出手机,直接就给王斌打了过去。
可能有兄弟要问了,这王斌不是跟贤哥干过仗吗?这话咱不瞒大伙儿,那都是真的,不过老话儿说得好,不打不相识。
咱再给大伙儿透个底,知道王斌最后是咋走的不?
贤哥没了的时候,王斌特意从通化赶过来参加葬礼,结果从长春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,跟着贤哥一块儿走了!
你说说,就冲这,哥俩的关系能不好吗?
电话“嘟”了几声就通了,那头传来王斌的大嗓门:“喂?谁啊?”
贤哥沉声开口:“王斌呐,我,小贤。”
王斌一听是贤哥,嗓门立马又高了八度:“哎哟我操,是贤哥啊!咋的了?有啥事儿你尽管吩咐!”
贤哥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道:“这么回事儿,我现在正往白山走呢,一会儿就到通化了,到时候我停一下。你领点兄弟,跟我一块儿去趟白山,办点事儿。”
王斌一听这话,立马就来了精神:“去白山?是跟谁干仗啊?是白山市区的,还是底下乡镇的?”
贤哥淡淡回了一句:“不是白山市区的,是七道江镇那边的。行了,别的你就别问了,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。”
王斌赶紧应道:“妥了妥了!我这边没事儿,一点不耽误!那我就在通化等你过来,大概得多长时间?”
贤哥估摸了一下:“两个来小时吧。”
“行!我知道了!我这就去叫人!”王斌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,“哐当”一声就把电话撂了。
这边电话一撂下,贤哥二话不说,领着身后这帮精锐兄弟就直奔通化赶过来了。
等他带着人到了约定的地方,王斌早就在那儿候着了,身后黑压压站了得有五六十号人,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。
王斌几步就迎了上来,瞅见贤哥捂着肚子,脸色还有点发白,立马咋咋呼呼地问道:“哎哟我操,贤呐!你这是咋的了?咋还捂着肚子呢?”
贤哥咧咧嘴,一脸憋屈地骂道:“他妈别提了,喝酒喝大发了,把阑尾给喝犯病了,刚挨完一刀没几天。”
王斌一拍大腿,跟着骂道:“你说你这虎玩意儿,都这样了还折腾啥!”
贤哥摆摆手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歇啥歇,都他妈难受好几天了,遭老罪了!行了,别唠这个没用的了,我跟你说正事儿。”
贤哥顿了顿,压低声音接着说道:“我一个关系贼铁的哥们,大连过来的,叫王平和。他来咱白山七道江镇,是为了段老三的一个矿场。结果呢,让当地一个叫董波的给熊了,还让人给打了一顿。后来大庆领着人过来帮他出头,也栽了个大跟头,吃了大亏。”
王斌一听这话,当时就不乐意了,嗓门一下子就高了:“大庆这小子咋回事?到这儿来咋不给我打个电话呢?”
他撇撇嘴,又说道:“贤啊,不是我跟你吹牛逼,咱说白山市里的,还有咱通化地界上的,不管是啥头面人物,你但凡吱一声,我王斌一个电话过去,指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。可底下乡镇那帮驴马烂子,就不一样了,他们肯定认识我,但给不给我面子,那可就不好说了。这帮逼玩意儿一个个都跟活爹似的,没见过啥大钱,穷疯了!别说别的,有时候为了一千块钱,他们都敢跟你玩命,纯纯的虎逼哨子,一点辙没有!”
贤哥挑了挑眉,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这伙人不好整呗?”
王斌啧了一声:“那还用说?”
不过他眼珠子一转,立马有了主意:“这么的,我先打个电话问问,看好不好使。咱先别动手,先跟他唠唠,看看他啥意思。要是给面子,那啥都好说;要是不给面子,咱再咳嗽一声,摇人干他,骂得他狗血淋头,再打他个头破血流,你看行不行?”
贤哥点点头:“行,那你打吧。”
王斌也不含糊,立马就掏出手机,他跟董波那指定是有交集的,通化和白山离得这么近,都是一个地界上混社会的,咋能不认识?
更何况王斌在通化那是纯纯的大哥级人物。
他当着贤哥的面,“哐哐”几下就把电话给董波拨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董波的声音,王斌直接开口:“董波,我王斌。”
董波一听见王斌的声音,语气立马就恭敬起来了,连声应道:“哎哎,斌哥!咋的了?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,有啥事儿你吩咐!”
王斌也不绕弯子,直接问道:“这么的,董波,我听说你跟一伙外地来的社会人整起来了,有这事儿吧?”
董波嘿嘿一笑:“嗨,斌哥,这事儿你都听说了?”
王斌沉下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跟你说,这伙人是我一个过命的兄弟,小贤你听过没有?”
董波愣了一下,实话实说:“小贤?我没听过呀。”
王斌加重了语气,说道:“没听过也没事,我跟你说,我跟小贤的关系,那真就差磕头拜把子了,你知道我俩啥交情了吧?”
董波听出点门道,赶紧问道:“不是,斌哥,你就直说吧,你啥意思?”
王斌直接点明来意:“我听说你把我兄弟的人给打了。这么的,咱也不整那些弯弯绕绕的,你出来给我兄弟赔个不是,该赔钱的赔钱,然后呢,人家矿场的事儿,你以后就别琢磨了,也别再熊人家了,行不行?给我王斌一个面子。”
董波在那头听完这话,当时就炸了毛,扯着嗓子嗷嗷叫唤:“哎呀我操!不是斌哥,我管你叫声斌哥,你真当自己在白山是说一不二的头子了?跑这儿来教我做事儿?你在通化吃香的喝辣的,盆满钵满的,跑到我七道江这地界,瞅着仨瓜俩枣的小利,还想搁这儿做顺水人情?我告诉你,不好使!”
他唾沫星子横飞,语气里的狠劲儿都快透过电话传过来了:“你牛逼,你在通化咋横咋大,我他妈管不着!但在七道江,在这块儿的一亩三分地,就得我董波说了算!你他妈到底啥意思?我董波向来不吃这一套!你要这么鸡巴跟我唠嗑,那我也没惯着你的道理,指定得找你说道说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