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野相原捕捉到了高桥圭夫的表情。“中国特工想对他们认为的汉奸斩尽杀绝,这不足为奇!”
“武田大尉最近在做什么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井川中佐接任你以后,安排武田泰一处理内务同时在跟踪一桩苏俄间谍案。”石野相原说,“你弄个方案,趁汪特使出事的机会,要参谋本部人事课,为你们反情报课增加编制,添加人手。”
“是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高桥中佐,你的工作重点,不是破案,而是防范。这是我们以前就定下的基本策略。我反复说,绝对不能再出事了,明白吗?如果再出事,我就只能切腹谢罪了。”
“是!”高桥圭夫说。“我在梅机关得到一个重要情报,军委会的情报参谋刘简之和侍从室的译电员孟诗鹤,分别于1931年11月和12月同时失踪。”
“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石野相原问。“这件事好像你以前提过?后来不是否定了吗?”
“梅机关策反了国民党军委会的上校情报官张光武。据这个张光武说。军委会组建了一个特工组,于1933年5月潜入了日本。特工组一共6人。张光武怀疑,刘简之和孟诗鹤就是这个特工组的成员,还有可能是特工组的负责人。
“佐藤彦二和佐藤太太”
高桥圭夫摇头。
“张光武认识刘简之和孟诗鹤。”高桥圭夫说,“我把佐藤彦二和孟诗鹤的照片给张光武辨认,张光武说他不认识佐藤彦二和佐藤太太。”
“高桥中佐,你马上给影佐将军打电话,让这位张光武先生速来日本”
“晚了。”
“晚了?”
“张光武已经被军统干掉了。”
“帝国真是不走运!”
石野相原沉默了一会儿,对高桥圭夫说道。“你回去休息吧,明天一早开会,宣布对你的任命!”
“是!”高桥圭夫转身走了出去。
官复原职,让高桥圭夫有些兴奋,出了大门,开着刘简之的汽车回富乐町。
半路上,高桥圭夫把车开进一个加油站。
加油工懒洋洋地走过来。
“加多少?”加油工问。
“加满!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加满?”加油工笑了一下,“先生,您一定是喜剧演员吧?”
高桥圭夫把手枪掏出来。
“我喜欢的就是喜剧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加油工立即收敛起笑容,拖过油管塞进汽车油箱,然后开始泵油。
趁着这个机会,高桥圭夫打开后备箱,将汽车里里外外搜查了一个遍。
什么也没有发现。
回到富乐町,高桥圭夫发现刘简之站在门口。
“回来啦?”刘简之上前招呼。
“还没睡呢?”高桥圭夫说,“怕我把你的汽车开去上海,还是美由纪小姐不在身边,你睡不着觉?”
“你看上去很兴奋,高桥君!”刘简之说,“我猜,你一定回不去上海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高桥圭夫偏着头问。
“你一定是官复原职了,我说得不错吧?”
“算你说对了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你我之间的协定,我要求恢复执行。”刘简之说。
“什么协定?”
“我们东京广播电台,享有第一时间采访权,还有独家报道权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刘简之说,“我猜你上任第一个行动,是抓刺杀特使的女杀手。”
“新官不理旧账!”高桥圭夫说,“我的任务是加强防范,不让中国特工再生事!”
“好想法!”刘简之说,“希望东京从此太平。”
高桥圭夫把汽车钥匙递给刘简之。
“我已经给你的汽车油箱加满了油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真的吗?”刘简之说,“下次什么时候想征用我的汽车,您只管来拿钥匙!”
“成交!”高桥圭夫转身朝家走去。
刘简之走进屋子,回到卧室,翻来覆去,半宿没有睡着。高桥圭夫重回反情报课,对于特工组来说,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。
高桥家,卧室的灯光亮着。
三岁的高桥一郎在榻榻米上睡着了。
卧室的地板上,放着一个打开着的箱子。高桥良子跪在地板上,将洗好的衣服折叠好,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里。
高桥良子突然想起了什么,站起身来,走到柜子前,拿起柜上的小相框。
这是刘简之拍摄的高桥圭夫一家在公园游玩时的合影。高桥良子用手指抚摸着照片,然后跪在地板上,将相框放进箱子里。
楼下传来推门的声音。
高桥良子站起身,走到卧室门口一看,高桥圭夫正爬上楼梯。
“高桥君,您回来了?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高桥圭夫走进卧室,发现了地下的箱子。
“这么晚你不睡觉,清理这些衣服干啥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你不是说去上海吗?我怕明早来不及,先清理好,随时都可以走。”高桥良子说。“高桥君,我们去了上海,这栋房子,就交给佐藤太太照看一下吧!”
“佐藤太太?你知道佐藤太太在哪儿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高桥良子说。“她迟早会要回来的吧?把房子交给八木太太照看,我不放心,我怕她把我的房子拆了,在家里造枪炮!”
“你真是越说越离谱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“告诉你,我不去上海了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不去了?”高桥良子有些诧异。
“我接到命令,调回宪兵司令部了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真的吗?真的不用去中国了吗?”高桥良子喜极而泣,禁不住哇哇哭起来。
“小声点,别惊醒了一郎!”
高桥良子止住哭泣。
“你喜欢我去上海?”高桥圭夫问。
“不!”
“那你哭什么?”
“我是太高兴了。”高桥良子抹了抹眼泪说,“你饿了吗?我给你做点吃的。”
“你一说,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我去给你做。”高桥良子说。
“叫阳子做就行。”高桥圭夫说。
“还是我去做吧!”
高桥良子把放进箱子里的衣服挂回衣柜,下楼走进厨房。
高桥圭夫走到窗前,朝街道对面看去。
对面的刘简之家,还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