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春萍一早醒来,发现外面下雨了。天上打着响雷,雨水哗哗地从玻璃窗朝下流淌。
宋春萍翻身爬起来,然后看着收音机发愣。
密码失效,重庆暂时不会再发指令过来了。
来到dg医院,宋春萍收起雨伞,走进接诊大厅,立即发现今天医院有些异常。接诊大厅里增加了一些便衣,一群从中国战场下来伤兵,吵吵闹闹地挤满大厅。
上到二楼,宋春萍迎面碰见了小西医生。
“那个中国人醒了吗?”宋春萍问。
“还昏迷着呢。”小西医生说。
宋春萍朝五号病室门口看了一眼,发现五病室门口的便衣守卫已经撤走。
“看守撤了?”
“病人换病室了。”小西医生说。
“换哪里去了?”
“三号手术室隔壁,开了一个临时病房。”
“那不是更衣室吗?”
“现在是病房了。”
“那么,现在谁是他的主治医生?”宋春萍问。
“平冈。”小西医生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下班?”宋春萍问。
“写完病历就走。”小西医生说,“对了,平冈医生说,他的住院病人,请您照看一下。”
“好的。”宋春萍说。
过了一会儿,小西医生下了班,宋春萍巡查了病房,拿着一份病历,走上通向三楼的楼梯。
趁这个李浩瑱还在昏迷,宋春萍决心杀死李浩瑱,完成重庆下达的锄奸任务。
上了三楼,宋春萍发现,三号手术室隔壁的更衣室门外,站着两个便衣。她定了定神,朝更衣室走去。
“站住!”一个便衣拦住宋春萍。
“我找平冈医生。”宋春萍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伊藤医生!”
便衣走进病房。但走出来的并不是平冈医生,而是野口中尉。
“你有什么事?”野口中尉问。
“平冈医生的一个病人,治疗方案有点问题。”接着,宋春萍说了一大堆医学名词。
野口中尉听不懂宋春萍说什么,却不停地频频点头。
“我说的,你听懂了吗?”宋春萍问。
“没有听懂。”野口说。
“我看见你在频频点头。”宋春萍说。
“我只是习惯了。”野口说。
“平冈医生!”宋春萍突然大声喊道。
平冈医生从病室里走了出来。
“伊藤医生,你来的正好!”平冈医生说,“你看看这个病人,他”
野口中尉突然伸手拦住。
“她不能进去!”野口中尉说。
“你们想这个病人死,还是想他活?”平冈问。
“当然想要他活。”野口说。
“那就请伊藤医生进去。”平冈说。
“不行。”野口说。
“算了。”宋春萍翻开病历说。“平冈医生,三病室的太田,治疗方案需要调整。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平冈说。
“好吧。”宋春萍说,“三号手术室,今天没安排手术?”
平冈连忙把宋春萍拉到一边。
“三号手术室里,全是宪兵!”平冈在宋春萍耳边说。
“太离谱了!”
宋春萍瞥了野口中尉一眼,走下楼梯。
显然,昨晚上小西医生接到的电话,是想让宪兵司令部加强对李浩瑱这个汉奸的保护。
你总有要出来的时候!宋春萍想。
宋春萍决定等待机会。
雨下着。
周沪森把车停在东京dg大学校园的主干道上,坐在车里看着物理系教学楼的出入口。
一些学生正打着雨伞,陆陆续续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。
过了一会儿,姜夔出现了。
他抱着一摞书,冒雨从教学楼里跑出来。
周沪森轻轻摁了声喇叭。
姜夔听见了喇叭声,走过来拉开门,坐进车里。
“弄好了吗?”周沪森问。
“弄好了。”姜夔说。
姜夔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,交给周沪森。
“这是我用推断统计学原理和搜集到的公开资料,对今年第一季度日本军工生产和经济状况做的分析。”姜夔说,“有一个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是,日本的海军力量,正在快速加强。另外,航空炸弹的产量增长也很惊人。”
“我马上交给宋督导。”周沪森说,“晚上,特工组所有成员开会。”
“在哪里?”姜夔问。
“4号安全屋。”周沪森说。
“我听广播说,汪特使在dg饭店被杀了,这事儿是我们干的吗?”
“孟诗鹤的杰作。”周沪森说。
“幸好有人偷偷放了她。是你干的?”姜夔侧头问。
“不是我。”周沪森说。
“那就只有宋督导了。”姜夔说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周沪森说,“这事以后不要再提起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姜夔说。“有新任务?”
“没有新任务,你有空带着千惠子去海边钓鱼吧!”
“那好。”
“靠近他们的军舰去钓。”
“明白!”
姜夔下车,冒雨跑向通往过道的侧门。
周沪森立即将车开走。
李香香睡了一个懒觉。中午的时候才打着雨伞出门。她刚走出公寓大门,就遇见了两天来一直跟踪自己的年轻便衣。
“你在这楼前守了一晚?”李香香问。
“我得执行命令。”便衣说。
“你早告诉我,说不定,我还可以带你上楼去。”李香香笑着说。
“上楼干什么?”
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!比如缺个胳膊,断个腿。玩高兴了,掉个脑袋什么的。”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你看呢?”
一辆计程车开来,李香香连忙招手。
计程车在李香香面前停下。
“去哪里?”计程车司机把头伸出窗外。
“上野公园!”李香香说。
李香香回头看了年轻便衣一眼,拉开车门,坐进车里。
计程车司机开车前行。
“前面直走!”到了一个十字路口,李香香对司机说道。
“你不是去上野公园吗?应该从这里左拐。”司机说。
“我改主意了,去dg饭店!”李香香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司机说。
“你明白什么?”
“你不想让那个小年轻跟着你。”
“算你聪明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司机说,“那个小年轻,长得不错”
“好看,但是,不中用。”
“是吗?”司机哈哈大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李香香问。
“我第一次遇见像你这么说话的陪酒女。”计程车司机说。
“你看我像陪酒女?”
“像。”
“还像什么?”
计程车司机侧头看了看李香香。
“我说不出来。”
到了dg饭店门口,计程车司机把车停下。李香香付了车钱,下车走进大堂。两个坐在沙发上区的便衣立即朝李香香望来。李香香也不在意,径直朝酒吧走去。
前两天碰见的两个欧洲人,正坐在酒吧喝酒。其中一个金发男子见李香香进来,连忙招手。
“秀子小姐!”
李香香笑着朝金发男子走去。
“您要请我喝一杯?”李香香问。
“是这位弗朗克先生要请您喝一杯。”金发男子说。
“是真的吗?”李香香问。
“请坐,秀子小姐!”弗朗克说。
李香香坐了下来。
金发男子朝女招待招招手。
女招待连忙走了过来。
“给这位小姐来一杯荷兰金酒。”金发男子说。
“马上来。”女招待对李香香笑笑,连忙走开。
“你们刚才在聊什么?”
“生意。”弗朗克说。“我们想要高一些的价钱。但是,我们的日本合作伙伴给我们的价格太低”
“你们来日本推销荷兰金酒吗?”李香香问。
“我们的金酒,比你们日本的清酒,品味高多了。完全是供不应求。”
女招待把酒送了上来。
李香香端起酒杯,尝了尝。
“口感不错。”李香香说。
“是吧?荷式金酒加上冰块、再配以一片柠檬,就是世界名饮,完全可以跟干马天尼相媲美!”弗朗克说。
“如果不是推销金酒,你们想要推销什么?”李香香问。
“石油,棕榈油,还有橡胶,都是极其重要的战争资源。”金发男子说。
李香香笑了笑。
“秀子小姐,你笑什么?”弗朗克问。
“这两天,你们一直在跟日本的合作伙伴谈判?”李香香问。
“是的。”弗朗克说。
“我建议你们赶快成交。”李香香说。
“不,不,”弗朗克说。“我们不能”
“弗朗克先生,”李香香说,“既然荷属东印度和你们说的石油,棕榈油,橡胶那么重要,谈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你们还浪费时间干嘛?大日本帝国,很快就会出兵收了荷属东印度。”
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弗朗克明显紧张起来。
“这么重要的战争资源,我们日本岂能置之不理?”李香香说。
“贵国要武力夺取吗?”弗朗克把李香香当成了外相。
李香香却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走啦!再见!”两个欧洲男子面面相觑,瞠目结舌地看着李香香走出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