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dg医院的后花园里,一些住院病人、战争伤残者,在家属或者护士的陪伴下,做着康复训练。俞伯乾陪着李浩瑱坐在一条长椅上,看着这些病人。
“南京来电报了,催促我们回去。”俞伯乾说。
“是该回去了。”李浩瑱说,“可是,回去怎么交差呢?”
“特使命丧东京,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。”俞伯乾说,“我们可以对汪先生直言,东京并不安全。”
“你想阻止汪先生访日?”李浩瑱笑着问。
“我一个小小处长,哪有那么大能耐啊。”俞伯乾说。“来不来,只怕汪主席自己也做不了主。”
一个穿着一身白衣女护士推着轮椅,载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病人,从李浩瑱面前推过,不小心,碰着了李浩瑱的脚。
“你没长眼睛啊?”俞伯乾吼道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女护士说。轮椅上的病人似乎对俞伯乾极为不满,两眼盯着俞伯乾,让俞伯乾心里直发毛。
“伯乾,有点冷,你去病房把我的外套拿来。”李浩瑱说。
“不如我们回病房吧?”俞伯乾说。“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”
“病房空气很差,我还想在这儿再坐坐。”李浩瑱说。
“好吧。”俞伯乾站起身,朝病房走去。
“坐吧,美惠子!”李浩瑱说。
“你你认出我了?”女护士有些惊讶。
“我也是特工。”李浩瑱说。“从你推车碰到我的时候,我就认出你了。”
孟诗鹤在长椅上坐下来。
“可是,轮椅上坐着病人呢!你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呢?”
“这个留小胡子的家伙,也是你们的人!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坐在轮椅上的周沪森问。
“你身上带着枪。”李浩瑱小声说。“我在扶住你轮椅的时候,就感觉到了。”
周沪森把手枪藏得更严实一点。
孟诗鹤四周看看,将一个信袋放在椅子上。“交给重庆。”说完,孟诗鹤站起身,推着周沪森走开。
李浩瑱连忙把信袋收起,藏在后背。
俞伯乾拿着一件外衣走出来,递给李浩瑱。“现在已经很热了,你怎么还感觉冷?”
“人跟人的体质不一样。”李浩瑱一边说,一边把外衣穿上,罩住藏在后背心的信袋,朝着孟诗鹤微笑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这个护士?”俞伯乾问。
“天天见,能不认识吗?”李浩瑱说。“高桥圭夫的人来了没有?”
“来了。正帮你收拾东西呢。”俞伯乾说。
“这是要催我出院啊。”李浩瑱说,“好吧,今天出院。伯乾,我们怎么去横滨?”
“原路返回。”俞伯乾说,“宪兵司令部会派两个军官,护送特使的骨灰。”
“真是晦气!”李浩瑱站起身来。“回病房去!”
俞伯乾扶着李浩瑱走向病房。
“李浩瑱把姜夔的军工生产报告带走,算是了结了一项任务。”孟诗鹤看着李浩瑱离开。
“想不到特使手下,有一个是重庆的人。”周沪森说。
两个伤残军官走了过来。
“我们走吧!”孟诗鹤推着轮椅,朝病房走去。
完成了日本1941年第一季度军工生产报告,姜夔大大的松了口气。于是,又把监视海军动向的任务,提上了日程。
德国进攻苏联造成的一连串连锁反应,使得特工组对日本海军的动静重视起来。
这天天气晴朗。
姜夔提着钓鱼工具,从屋子里走出来,向停在屋前的汽车走去。千惠子戴着太阳帽,戴着墨镜,提着一个布袋,跟在姜夔后面。
“竹井君,我们要这么早去吗?”千惠子问。
“已经不早了。”姜夔说,“今天我们不去东京湾,去更远一点的地方钓大鱼。”
“更远的地方?去哪里?”千惠子问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姜夔说,“望远镜和照相机都带了吗?”
“都带了。”
姜夔把钓鱼工具放进后备箱,然后坐上车去,拉开副驾一侧的门。
美由纪坐上车。
姜夔开车驶出门前的小树林,沿大街向前驶去。不久便驶上了东京通往横滨的海岸公路。千惠子坐在姜夔旁边,一脸兴奋。
“竹井君,你的父亲大人,也喜欢钓鱼吗?”千惠子问。
“不。”姜夔说。“我父亲是山里长大的人。不会钓鱼。”
“你怎么会呢?”千惠子问。
“是稻森教授教我的。”姜夔说。
“别提稻森教授,我不喜欢他!想想都让人觉着害怕。”千惠子说。
“现在还害怕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我们还是去横滨吗?”
“去箱根。”
“箱根?”
箱根位于日本神奈川县西南部,距东京90公里。40万年前,这里还是一处烟柱冲天,熔岩四溅的火山口。如今箱根到处翠峰环拱,溪流潺潺,温泉景色十分秀丽。东京人闲暇下来,都喜欢来箱根走走逛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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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先去看一眼富士山,然后再去箱根的海边钓鱼。”姜夔说。
“我们去芦之湖钓鱼吧?”千惠子说,“听说芦之湖的鲈鱼和鳟鱼,都非常美味。”
“可是,今天带的饵料,都是钓海鱼用的。”姜夔说。
“好吧。”千惠子说,“海鱼我也喜欢。”
不久姜夔把汽车开到一处地方停下,只见几股白色绢丝般的流水,从岩壁落下。远处的富士山顶,积雪已经融化,此刻在太阳的照耀下,变得一片赤红。
姜夔和千惠子分别下了车,站在汽车旁边,看着眼前的景色,任凭微风吹起他们的头发。
“千惠子,红色的富士山,你没见过吧?”姜夔问。
“红色的富士山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我上次见富士山,是从山梨那边看的。山顶盖着白雪的富士山,也很漂亮。”
“我们拍张合影?”姜夔说。
“没人帮我们呀。”千惠子说。
“我们用自拍。”姜夔说。
千惠子摆出一个姿势,姜夔把照相机架在汽车的引擎盖上,按下快门,然后跑向千惠子身边。
咔嚓!
千惠子拥着姜夔一阵欢跳。
两人在山上玩了半个小时,姜夔便把意犹未尽的千惠子拉进汽车里,朝海边驶去。
不久到了箱根海边,只见海天一色,波涛拍岸,溅起白色的浪花。
此处比起东京湾,海面更加宽阔。
姜夔站在海岸边,将鱼饵抛向大海。千惠子拿出望远镜,看向大海深处。数艘军舰在游弋。一架接一架的飞机从一艘航空母舰上飞起。
“竹井君,飞机从船上起飞,一定很好玩吧?”千惠子问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千惠子将望远镜递给姜夔。姜夔拿过望远镜,朝海上观望,几艘航空母舰在同时开展起落训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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