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壮观!千惠子,你想不想拍张照?”姜夔问。
“好啊!”千惠子说。
姜夔拿出照相机,让千惠子站在海边,摆出一个一个姿势,连续拍照。
咔嚓!
咔擦!
咔擦!
姜夔后退几步,让千惠子和远处的军舰同框。
“这儿不能照相!”
一个稚嫩的童声在身后突然响起。姜夔回过头,见是两个十来岁的儿童。
“为什么?”千惠子问。
“千代老师说了,遇见海边有人对着军舰拍照,都要制止!”一个儿童说。“你们俩跟我们去见老师!”
“你们老师还说了一句话。”千惠子说。
“什么话?”另一个儿童问。
“对待外地来的游客要友好。”美由纪说。
两个儿童互相看了一眼,转身跑去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儿。”姜夔说。
“没事,竹井君。你看这儿风景多美呀?”千惠子说。“再待一小时?”
“一会儿大人来了,今天一天就别想回东京了。”姜夔说。
“好吧!”千惠子说。
两人离开箱根,又沿着海岸公路,经二宫町、茅崎,转到横滨。在横滨钓鱼码头租了条船,在海上钓了几条不大不小的鱼,开车回到东京。
回到家已经是天黑时分,匆匆吃过晚饭,姜夔在工作台上摆上一台自制的照片扩大器。配好冲洗药水,把灯泡换为红色灯泡。
千惠子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竹井君,你这是做什么?”千惠子问。
“冲洗胶卷和照片。”姜夔说。
“你把衣服脱了,我去洗。”千惠子说。
姜夔把衣服脱下来,递给千惠子,然后从照相机卸下胶卷展开,一点点浸入显影液中,片刻之后,又把胶卷从显影液中取出,对着红灯看了看,把胶卷没入定影液中。
折腾到大半夜,千惠子已经睡去,姜夔终于把几十张照片一张张扩放出来,漂洗干净,烘干上光。
“好漂亮呀!”第二天千惠子起床看到照片,兴奋地说,“这张合影很好看。天亮我去买个相框,把照片框起来。这张也很好,连天上的飞机也拍出来了!”
姜夔默不作声。
“你不高兴?”千惠子问。
姜夔无法高兴。
用普通相机拍摄的这些照片,可以说没有任何情报价值。
雨季已过,东京接连几日阳光灿烂。
一辆有轨电车一路摇着铃铛,徐徐开来,在设在dg医院门前的候车亭前停下。
“dg医院到了!”
30多岁的男乘务员麻利地跳下车来,招呼着车上的乘客陆续从车门走下。
一个牵着孙子的老太太走到车门口,乘务员先把孩子抱下车,然后又扶着老太太走下车。
“谢谢!”老太太对乘务员说。
宋春萍紧跟着老太太,从电车上走下,朝dg医院走去。
医院的接诊大厅又来了些从中国回来的伤残军人,一群刚刚当兵的年轻人却有说有笑地参加体检。这种场面,宋春萍也不是第一次见,倒也不觉得奇怪。
走进办公室,宋春萍看见护士杏奈正在整理宋春萍的办公桌。
“早上好,杏奈!”宋春萍说。
“早上好,伊藤医生!”杏奈护士说,“我今天才发现,佐藤记者跟8号病房的美由纪小姐,关系暧昧”
“少议论病人!”宋春萍说。“你见到佐藤记者了?”
“佐藤记者就在八号病房。”杏奈护士说,“他说他有事找你。”
“美由纪小姐不是小西医生的病人吗?他找我干什么?”
“我哪儿知道。”杏奈护士说。“他一直找你看病。”
“是吗?我这就去看看。”
“早上好!”刘简之突然走了进来。
杏奈看了刘简之一眼,转身走了出去。
“她怎么了?”刘简之对杏奈不跟自己打声招呼,感觉奇怪。
“她对你不满。”宋春萍说。
“对我不满?为什么?”刘简之问。
“说你跟美由纪关系暧昧。”宋春萍说。
刘简之笑笑。“你的命令,让我背了恶名。”
“美由纪什么时候出院?”宋春萍问。
“今天。”
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昨天,佐藤苍介的大儿子佐藤彦一和他老婆佐藤真子来东京了。”
“他们来东京做什么?”
“佐藤彦一的眼睛有毛病,佐藤真子陪着他来东京找医院治疗眼睛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
“我担心这又是高桥在背后操作。”
“高桥圭夫又想通过佐藤彦一来鉴定你的身份?”
“看来是这样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我想让你找个好一点的眼科医生,帮佐藤彦一做一个检查,看看能不能治好佐藤彦一的眼睛。”
“治不好不是更好?”
“佐藤苍介多少对我有些怀疑,治好佐藤彦一的眼睛,可能会更有利一些。”
“今天吗?”
“最好是今天。”
,!
“我预约一下鬼骰医生。全日本,就他的水平最高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刘简之说。
刘简之走到8号病房门口,正欲推门,发现铃木夫人在跟美由纪说话,便转身离去。
“四郎来信了。”铃木夫人说。
“真的吗?我看看!”
铃木夫人从兜里拿出一封信,递给美由纪。
美由纪看了看信封。“怎么连寄信地址也没有?”
“为了保密吧?”铃木夫人说,“四郎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,总是失眠,睡不着觉。”
“哥哥他可能患了抑郁症。”
“抑郁症?”
“一种担忧、绝望引起的情绪低落。”
“也许是吧,”铃木夫人说,“我该去浅草寺许愿求签,求战争早点结束,求菩萨保佑四郎平安。”
“不会有用。”美由纪说,“二郎,三郎打仗的时候,你也求过除非让四郎回东京”
“我跟你父亲提过。被你父亲一顿臭骂。”铃木夫人说。“他还想让五郎也去当兵呢!”
“海关不好吗?”
“不是海关不好,你父亲是想”
小西医生带着女护士走了进来,铃木夫人连忙住了嘴。
“铃木夫人,您好!”小西医生说。
“你好,小西医生!这一次辛苦你了!”铃木夫人让开身子,让小西医生走到窗前。
“美由纪小姐,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小西医生问。“伤口还有痛感吗?”
“没有痛感,我感觉已经完全康复了。”美由纪说。
“我听听你的心肺。”
小西医生拿出听诊器,听了听美由纪的心肺功能。
“恢复不错。”小西医生说。
“我可以出院了吗?”美由纪问。
“今天就可以出院。”小西医生说。
“太好了。”美由纪说。
“谢谢医生!”铃木夫人说。
小西医生向铃木夫人欠欠身,带着护士走了出去。
“佐藤君呢?”铃木夫人问。
“他很快会来。”美由纪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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