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佐藤君去海关没收商品仓库了。
吃晚饭的时候,铃木五郎告诉美由纪。
“去干什么?”美由纪问。
“200元买走了一架长焦照相机,还有一大箱胶卷。”铃木五郎说。
“没收仓库,还有什么好东西?”美由纪问。
“多得很。你想要什么,我帮你打听打听。”铃木五郎说。
“有电唱机吗?”美由纪说,“父亲的电唱机已经不能用了。”
说到电唱机,铃木英夫来了兴趣。
“德国产的,有吗?”铃木英夫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铃木五郎说,“电唱机银座百货公司就有卖。”
“关键是唱片。”铃木英夫说。“真想去上海看看,买几张中国唱片回来听听也不错。”
“四郎就在上海。”铃木夫人说。“让他买几张托人带回来就可以了。”
“美由纪,你给四郎写封信。”铃木英夫说。
“是。”美由纪说。
吃过饭,美由纪回到卧室,先给铃木四郎写了封信,然后取出电报机,戴上耳机,开始监听参谋本部与中国驻屯军之间的电报信号。
果然,几分钟后,美由纪收到了一份电文。电文是中国驻屯军发给参谋本部的。但她很快发现,参谋本部再次更换了密码。
电文不长。美由纪在桌前坐下来,开始破译密码。
折腾了两个小时,美由纪仍然没有找到密码破译的路径。她再次戴上耳机,希望截听到参谋本部给中国驻屯军的回电。
但是,没有。
这时,一缕灯光投射在窗帘上。美由纪起身,掀开窗帘,向外望去。
刘简之的汽车停在外面马路上。
美由纪收起电台和收到的电文,开门下楼,走出家门。见美由纪走出来,刘简之连忙推开车门,让美由纪坐进车里。
刘简之发动汽车,起步前行。
“这么晚,开车去哪里?”美由纪问。
“前面不远。”刘简之说。
刘简之回家安抚住佐藤苍介和佐藤彦一,便来到美由纪家。他需要知道平宫英浩的动向。
在一个电话亭边,刘简之把车停下。
“你去给平宫中佐打个电话。”刘简之说。
“给平宫打电话?”美由纪有些诧异。问:“对平宫中佐说什么?”
“约他出来喝咖啡。”刘简之说。
“现在吗?”
“是的。”
美由纪推门下车,走向电话亭。她不知道刘简之想要干什么,但知道刘简之肯定有某个目的。
美由纪拿起话筒,投入硬币拨号。
电话接通的声音传来。直到断线,平宫英浩的电话无人接听。
美由纪挂上电话,向刘简之示意没有人接听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刘简之从车里探出头来。
美由纪再次拨号。
“你找谁?”电话里传来一个男音。
“您是江口大尉?”美由纪问。
“是的,我是江口。您是?”
“晚上好,江口大尉!我是美由纪小姐。请问,平宫中佐在吗?”
美由纪曾经见过江口大尉两次,相信江口对她有印象。
“平宫中佐去文印室去了。”江口说。
“这么晚还印什么文件啊,明天再印不行吗?您能不能去文印室”
“文件明天一早就得送到首相府,今天再晚也要赶印出来。这样,平宫中佐一会儿来了,我让他给你打过去。”
“好的,谢谢江口大尉!”
“再见,美由纪小姐!”
“再见!”
美由纪放下电话,回到刘简之车上。
“平宫中佐现在出来吗?”刘简之问。
“平宫君不在。江口大尉说,他正在赶印文件,明天一早就要把文件送去首相府。看样子,平宫君真的是来不了了。”美由纪说。
“平宫君去不了,我们俩去吧?”刘简之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现在想喝点真的咖啡,恐怕只能去dg饭店了。”
“那就去dg饭店。”
刘简之倒车转头,开着车朝dg饭店驶去。
“美由纪小姐,还有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能不能把你的积蓄捐献点出来?”刘简之突然问。
“我的积蓄?”
“我需要2000日元急用。”
“我明天早上拿给你。”
“你不问问我,要钱做什么?”
“我需要知道吗?”
“佐藤彦一的一双眼睛都患了白内障,完全失明。需要日元做手术。
“日元?”美由纪惊讶道。
“是啊。”
“2000够吗?”
“美惠子拿了元。”
“哦。”
“这不是关键。”
“什么是关键?”
“高桥圭夫希望彦一治好眼睛以后,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佐藤彦二。他从来都没有放松对我的怀疑。”
“这个高桥中佐,还真是执拗得很。”
“是啊。”
汽车驶到dg饭店停车场,刘简之和美由纪推门下车,走进dg饭店。
咖啡厅里,上坐了六成客人。
“人不少啊。”美由纪说,“我看看有没有熟人。”
刘简之跟着四处张望。
参谋本部明天一早有重要的文件送往首相府。这一情况要马上告诉孟诗鹤和宋春萍。
但是,刘简之没有在咖啡厅见到李香香的身影。
女招待走了过来。
“两位喝点什么?”女招待微笑着问。
“我要一杯咖啡,另外,再来一小碟甜点。”美由纪说。
“您呢,先生?”女招待问刘简之。
“我能不能到酒吧要一杯酒,来这儿喝?”刘简之问。
女招待第一次遇到客人提出这样的问题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“佐藤君,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喝酒?”美由纪问。
“喉咙里,有酒虫。”刘简之笑着说。
“那好吧,我跟你去酒吧!”美由纪说。
“抱歉!”刘简之站起身,对女招待欠欠身,朝大堂对面的酒吧走去。
相对于咖啡厅来说,酒吧的空气显得有些浑浊,酒味和烟味混杂在一起,让美由纪皱了一下眉头。
女招待把美由纪和刘简之领到一处空位。
“二位喝点什么?”
“我要一杯苏格兰威士忌。”刘简之说,“给这位小姐一杯拉菲。”
“马上来!”女招待朝吧台走去。
“佐藤君,您不喜欢美国威士忌?”美由纪问。
“我怕周边有些人不喜欢。”刘简之说。
“周边?什么意思?”
“一些日本人想跟美国开战,我喝美国威士忌,他们会认为我在支持美国。”
“岂有此理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得去一趟卫生间!”刘简之站起身来,朝卫生间走去。
果然,一个摩登女跟在刘简之身后,朝卫生间走去。
到了卫生间门口,刘简之回过头来。
“秀子,马上通知美惠子和周沪森,明天早上行动,你也参加!”
“是!”摩登女答道。
当刘简之和美由纪走进大堂,去往咖啡厅的时候,李香香便已发现二人。待到两人从咖啡厅转到酒吧,李香香便确定,刘简之在寻找自己。
得到命令,李香香推说有急事,把一个客人撂下,急匆匆走了出去。
刘简之回到美由纪身边时,女招待已经把酒送了上来。两人碰杯喝酒,胡乱聊了一个小时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美由纪说。
“再坐一会儿?”刘简之说。
“这儿空气太差,还有高桥圭夫的人。”美由纪说着站起身来。
“好吧,我送你回家。”刘简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