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周凛月则享受着相对轻松的午后时光。她通常会先去娱乐室。
大约在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,周凛月会暂时结束自己的娱乐活动。她起身,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,然后走向厨房区域,开始准备下午茶。
这并非英式传统那种繁复的仪式,而是属于她们两人的、温馨的小小间歇。内容很简单:切一个堡垒自产的新鲜水果拼盘,或者准备一些坚果、饼干。饮品方面,可能是泡一壶新的花果茶,也可能是榨两杯果汁,或者热两杯牛奶。
准备好后,她会用托盘端着这些茶点,轻轻推开监控室的门。陈星灼通常会在她进来时抬头,摘下一边耳机,露出一个浅浅的、带着倦意却温暖的笑容。
“休息一下?”周凛月将托盘放在控制台旁边的空位上。
“嗯。”陈星灼通常会停下手中的工作,接过周凛月递来的茶或水果。两人就靠在控制台边,或者移到监控室角落的小沙发上,分享这片刻的茶点时光。周凛月会问问有没有什么新发现,陈星灼会简单说说,有时只是一句“没什么特别”,有时则会提及一两个值得注意的信号或外部动向。她们低声交谈,吃着水果,喝着热饮,监控屏幕上无声滚动着数据,构成一幅奇特的、末世背景下的“办公室午茶”画面。
这短暂的二十分钟休息,对陈星灼来说是必要的调剂,对周凛月来说则是关心的表达和陪伴的方式。之后,陈星灼可能继续完成最后的分析整理,而周凛月则可能留在监控室,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戴上另一个耳机,安静地陪着她,直到晚餐时间临近。
下午五点半左右,两人会一起离开监控室,回到起居室。晚餐的准备通常比午餐更具互动性和创造性,是她们一天中重要的合作与交流时刻。
晚餐的丰盛程度往往更胜午餐,形式也更加多样:
轮流主厨:她们会约定好谁负责今天的晚餐。主厨者拥有决定菜单的“特权”,会提前构思,甚至可能尝试新菜式。另一个则担任助手,帮忙洗菜、切配、摆盘,或者只是在一旁陪伴、聊天、递东西。
主题晚餐:有时会设定主题,比如“东南亚之夜”(冬阴功汤、咖喱、沙爹串),“烧烤之夜”(利用电烤盘或烤箱,烤制各种肉类、蔬菜、海鲜,配上特制蘸料),“火锅之夜”(最受欢迎的选择之一,鸳鸯锅底,牛羊肉卷、丸子、菌菇、蔬菜琳琅满目,边煮边吃,热气腾腾,彷佛最能驱散窗外的寒意,也最热闹)。
合作大餐:更多时候,是两人一起动手,合作完成一顿丰盛的晚餐。周凛月可能负责处理海鲜和调制核心酱汁,陈星灼则擅长控制火候和摆盘。厨房里弥漫着各种食材下锅的滋啦声、锅铲翻动的碰撞声、以及两人低声的交流甚至偶尔的笑声。烹饪过程本身就成了享受。
如果晚餐特别丰盛,或者只是想稍微放松一下,她们会从酒柜里选一瓶合适的酒。可能是搭配海鲜的白葡萄酒,可能是适合牛排的红酒,也可能只是两杯清爽的啤酒或预调鸡尾酒。酒精含量不高,浅尝辄止,目的在于增添氛围,而非买醉。水晶杯轻轻相碰,发出悦耳的声响,为晚餐增添一抹微醺的浪漫。
晚餐的餐桌布置也比午餐更用心,灯光调得更具情调。她们会放下所有工作,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和彼此。边吃边聊,话题可能天马行空,从对某道菜的评价,到对旧日生活的回忆碎片,再到对堡垒某个设施改进的设想,甚至是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。这段时间的交流,往往比白天更加深入和放松,是维系情感、巩固纽带的重要时刻。
晚餐通常会持续一个多小时。餐后,一起收拾餐桌和厨房,配合默契,动作利落。
晚上八点过后,堡垒进入“夜晚模式”。主照明调暗,氛围灯亮起。这是完全属于她们自己的、不受打扰的私人时间。
活动通常安静而温馨:
音乐与闲谈:播放一些舒缓的背景音乐,什么都不做,只是靠在一起,随意地聊天。内容可能漫无边际,也可能触及内心深处对未来的忧虑、对过去的怀念,或者仅仅是一些琐碎的日常感受。这种毫无目的的、亲密无间的交谈,是心灵最好的滋养。
无论做什么,核心都是“在一起”。身体上的靠近,精神上的共鸣,让这个小小的空间充满了抵御外界一切严寒与混乱的温暖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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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左右,生物钟开始提醒她们该休息了。两人会默契地结束手中的活动,起身洗漱。堡垒的卫生间设计舒适,有宽敞的洗手台和镜子,恒温的地板。她们会一起刷牙、洗脸,进行简单的护肤,偶尔还会帮对方按摩一下酸胀的肩颈。这个过程自然而亲密,充满了生活气息。
十点半左右,换上睡衣,回到卧室。床头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。她们会再简单地聊几句,定一下明天的大致安排,或者只是简单亲吻,互道晚安。然后关灯,在熟悉的黑暗中,找到彼此最舒服的姿势,相拥而眠。陈星灼的手臂通常环着周凛月的腰,周凛月则喜欢将脸埋在她颈窝或胸前。堡垒的温控系统确保被窝里始终温暖宜人,通风系统提供着洁净的空气和近乎无声的白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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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堡垒恒温恒湿、井然有序的循环中,仿佛被拉长又压缩,以一种与外界的冰封截然不同的、温润而绵密的质感悄然流逝。当万年历无声地翻过一页,指向那个在旧世界承载了无数团圆与欢庆、在如今却可能已被大多数人遗忘或无力顾及的日期——2030年农历除夕——时,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气氛,悄然弥漫在堡垒的空气中。
这一天,周凛月醒得比平时更早。不是被模拟晨光唤醒,而是某种深植于血脉记忆中的节律,让她在天色还处于黎明前最深的黛蓝时,便悄然睁开了眼。身旁的陈星灼呼吸均匀,仍在沉睡。周凛月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静静躺了片刻,感受着这除夕清晨特有的、混合了期待与一丝怅惘的静谧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身,从衣柜里取出一个收纳盒。打开,里面是两套崭新的衣服——并非多么奢华,但布料柔软,颜色是应景的、并不张扬的暗红色与暖金色交织的纹样,款式简洁大方。
她将自己的那套放在床边,又将陈星灼的那套轻轻放在她枕畔。然后去洗漱,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。当她换上新衣,对镜整理时,陈星灼也醒了,目光落在枕边的衣服上,又看向镜中焕然一新的周凛月,眼神柔和下来,没有多问,只是了然地点点头,起身换上了那套与她相配的“新年装”。
两人穿着“新衣”站在起居室,虽然只是换了身衣服,但心理上仿佛瞬间切换了频道,一种久违的、属于节日的庄重与期待感油然而生。
“走吧,”周凛月轻声说,手里拿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、装着叠好金箔纸元宝和印刷纸钱的小布袋,“我们去给爷爷奶奶‘送点东西’。”
陈星灼没有多言,只是握了握她的手,陪她一起走向堡垒内那个特殊的区域——物资循环处理中心,其中一个隔离舱室被临时用作安全的焚化处。这里通风独立,有高效的过滤系统,可以处理一些特殊废弃物,此刻用来焚烧纸钱,既安全,又保留了那份仪式感。
周凛月在隔离舱内专用的焚烧口前站定,神色变得肃穆而遥远。她回想着记忆里家乡的规矩,现在条件所限,无法完全复刻那一整套繁复的祭祀流程——摆上八仙桌、十几盅酒水糖水、各种贡品,先祭拜祖宗先人,然后在外边走廊上另起一矮几祭拜白虎公公,再在灶台边放上糕点点上香烛祭拜灶家公公。——但她心中默念着那些步骤,那份心意却丝毫未减。
“爷爷奶奶,”她低声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清晰可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过年了……孙女和星灼,给你们送点钱用。现在外面……世道不一样了,很多老规矩没法全做到,你们别怪罪。”
她点燃了纸钱,看着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那些印着古老符号和吉祥话的纸张,迅速将它们化为轻盈翻飞的灰烬,被上方的吸力稳稳带走,进入过滤系统。火光映着她的脸,明暗不定。
“希望……真的有那么个极乐世界,或者安宁的地方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近乎呢喃,“希望你们在那边,不用操心,不用受苦,吃得饱,穿得暖,开开心心的。”
陈星灼站在她身后半步,静静陪伴,手臂虚环着她的腰,给予无声的支持。
“我现在……挺好的。”周凛月吸了吸鼻子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,“我和星灼在一起,我们有个很安全、很温暖的家,什么都不缺。我们……很幸福。你们不用担心我。”
纸钱燃尽,最后一点火星熄灭,只剩下些许灰白的余烬。周凛月站在那里,又默立了片刻,仿佛在等待那缕青烟带着她的思念和话语,穿越生与死的界限,抵达彼岸。然后,她才缓缓转过身,眼眶有些微红,但眼神清亮,对着陈星灼露出一个浅浅的、带着释然和依赖的笑容。
“好了,他们肯定‘收到’了。”她轻声说,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,“我们回去,把‘福’请回家。”
回到起居室,周凛月情绪已经平复许多。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了另一样“年货”——一卷质地良好的红纸,一方古旧的砚台,一支狼毫毛笔,还有一小块松烟墨。这些都是旧物,被精心保存下来。
堡垒的门不多,但每一扇她都打算贴上新的“福”字。她在宽敞的餐桌上铺开红纸,陈星灼则帮她研磨。墨香淡淡散开,混合着之前焚香的隐约气息,过年的氛围更浓了。
周凛月并非书法大家,但从小受爷爷熏陶,字迹端正清秀,自带一股韧劲。她凝神静气,蘸饱墨汁,提腕运笔,在裁好的方形红纸上,一笔一划地写下饱满圆润的“福”字。有时是正贴的“福”,有时是寓意“福到”的倒“福”。每一笔都写得很慢,很用心,仿佛将过去一年的艰辛与守护、对新一年的祈愿与期盼,都倾注在了这浓黑的墨迹里。
陈星灼在一旁看着,偶尔帮她抚平纸张,或者换上一张新的红纸。她没有打扰,只是安静地陪伴,目光追随着那移动的笔尖,眼中带着欣赏与温情。写好的“福”字被小心地放在一旁晾干。
等墨迹干透,两人便一起,将一个个崭新的“福”字,贴在了堡垒内部每一扇门的中央。主卧的门、、监控室的门、健身房的门、监控室的气密门、甚至储藏室和洗漱间的门……红艳艳的“福”字点缀在银灰或米白的门板上,瞬间为这充满科技感的钢铁堡垒注入了鲜活而传统的年节气息,仿佛将古老的祝福与庇护,牢牢印刻在了这个属于她们的末日方舟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