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灼和周凛月知道村子附近是有溶洞的,所以林薇说这个的时候她俩除了对金属板的出现有点意外,其他也就是想到“磐石”的人是不是那时候逼问过原来村里的人,知道有那么个地方。
活动迹象:此刻并没有看到明显的人影在砖窑附近活动。但望远镜缓缓移动,扫过砖窑与村子之间的那片开阔雪地时,陈星灼注意到,有几处雪面上有非常浅淡、几乎被风吹散的“足迹”或拖痕,断断续续,指向砖窑方向,看起来不像日常行走,更像是有意隐藏行迹。
光线与阴影:时近中午,,在砖窑某些背光的角落、以及陡坡岩石的缝隙间,陈星灼凭借敏锐的观察力,似乎捕捉到极其短暂的一闪——可能是冰晶反光,也可能是……某种金属或玻璃表面的瞬间折射?无法确定。
将望远镜转向村委大楼及周边,陈星灼试图梳理“磐石”的日常活动脉络和可能指向北边的异常。
日常巡逻:能看到两三组大约两到三人一队的“磐石”成员,沿着几条固定的路线在村子中心区域懒散地巡视,主要方向是东、南、西三个方向,对北边的关注似乎相对较少,巡逻路线也较少直接延伸到砖窑附近。这或许是一种伪装,或者北边有他们“自己人”把守,无需频繁明面巡视。
岗哨分布:除了大楼顶部的固定哨,在村子几个主要的出入口方向,也能看到一些简易的、用沙袋或废砖垒起来的掩体,里面似乎有人。但北边……通往砖窑的那个方向,明面上的岗哨似乎只有一个,设在一栋距离砖窑还有百来米的破房子里,而且看起来值守的人并不认真,经常缩在避风处。
“运输”痕迹推测:结合林薇的描述和此刻观察到的地形,如果“磐石”的人夜间往北边运送东西,最可能的路线是:从村委大楼侧后方一条比较隐蔽的巷道出发,利用建筑阴影和废墟遮挡,绕开主要道路和大多数幸存者的视线区域,斜插向村子北缘,然后沿着那条被碾压过的小径痕迹,快速抵达砖窑后方陡坡。这条路线相对隐蔽,且终点靠近山脚,易于隐藏和进入可能的地下入口。
无线电信号源推测:那个诡异的加密无线电信号,如果来自北边,发射源可能隐藏在砖窑建筑内、陡坡下的某个掩体里、甚至……山体内部。信号传输需要一定高度和相对开阔的环境,砖窑本身高度有限,但后面那道山梁,或者山梁上某个经过巧妙伪装的位置,是设立隐蔽天线或中继站的理想地点。
陈星灼放下望远镜,将其递给周凛月,自己则迅速在脑海中整合信息,勾勒出更清晰的图景:
村子目前表面由“磐石”控制,但统治力并不稳固,更多是依靠武力和威慑维持中心区域的秩序,对边缘地带和更北边的区域控制力有限或有意放松。
北边老砖窑区域,存在明确的人为活动痕迹和地形异常,且与“磐石”的夜间秘密行动、诡异无线电信号相关联。那里很可能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据点、工事,或者……入口。其性质未知,但绝非“磐石”这种土霸王能独立建设和维持的,背后可能有更专业的势力或利用了某种现成的设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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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,灰白的云层愈发低沉,预示着夜晚可能提前降临,或者有新的风雪。
“怎么看?”周凛月也完成了观察,将望远镜递回,低声问。
“北边确实有问题,而且可能比‘磐石’更麻烦。”陈星灼语气凝重,“‘磐石’的夜间活动路线和那边的地形,都指向一个可能的地下入口或隐蔽据点。
光亮被厚重的云层吞噬,天色迅速由昏黄转入深沉的铅灰,继而融入墨蓝的夜幕。寒风似乎更劲了些,卷着细碎的冰晶,在水塔钢架间呼啸穿梭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下方村庄的零星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,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,更衬得这片雪原废墟死寂而诡异。
陈星灼和周凛月在冰冷的钢架平台上已经待了了近两个小时,身体因低温而微微僵硬,但精神却因持续的观察和分析而异常清醒。
周凛月碰了碰陈星灼的手臂,通过加密骨传导低语:“还要靠近吗?夜视仪显示,那边至少有三个固定的低热量源,分布有规律,像是暗哨。还有一处间断的微弱热流痕迹,可能是通风口。”
陈星灼缓缓摇头,目光从北边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收回,转向脚下黑暗中依稀可辨的、如同沉睡巨兽轮廓般的村庄。“不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面罩,平静而果断:“情况比预想的复杂。那里不是‘磐石’的老巢,更像是某个……我们还不了解的势力设在前沿的钉子。目的不明,实力未知。强行靠近侦查,风险太高,一旦暴露,可能引火烧身。在外面暴露这么长的时间,我们就算有这些衣服,也呆不了太久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分析,思路清晰得像在剖析一个战术模型:“更重要的是,时间。极寒之后的大规模洪水,时间窗口就在几个月后。这片山谷,包括这个村子,所有低洼地带,届时都会被淹没。那个砖窑据点,就算有什么秘密,只要它不主动威胁到我们的堡垒,几个月后,洪水自然会把它‘解决’掉,或者逼它浮出水面。”
周凛月若有所思:“所以,我们没必要现在去碰这个硬钉子。只要确认它短期内不会对我们的归途和堡垒构成直接威胁?”
“对。”陈星灼点头,“堡垒的位置足够高,结构也足以应对洪水。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安全,继续为洪水期做准备。这里的浑水,我们不趟。至于那个势力……等洪水过后,世界格局必然再次洗牌,到时候再看情况。”
这是基于长远利益和风险规避的冷静决策。在末世,好奇心和不必要的冲突往往是生存的大敌。她们拥有的堡垒和资源是最大的依仗,绝不能因小失大。
“林薇那边,我们已经给了建议和有限的帮助。她们能否活下去,更多取决于她们自己的选择和运气。我们能做的,是在离开前,再给她们一个最关键的提醒——关于洪水。”陈星灼说道,“至于李君平和阿秀……如果她们还活着,并且和砖窑的势力有关,那她们的处境可能比落在‘磐石’手里更复杂。我们暂时无能为力。如果她们已经遇难……追究也无益。”
决定已下,两人不再犹豫,悄无声息地从水塔钢架滑下,落地时轻如鸿毛。
粮仓里依旧点着微弱的、用废油和棉芯自制的简陋油灯,光线昏黄。林薇显然一直在等她们,听到约定的轻微叩击声,立刻打开了那扇加固过的门。
隔间内,油灯如豆。陈星灼没有废话,直入主题:
“林薇,北边的情况很复杂,涉及的可能不是‘磐石’那么简单。我们暂时不会深入,也不建议你们再靠近或打听。”
林薇脸色一白,但似乎早有预感,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,仔细听好下面的话,这关系到你们所有人能不能活过今年。”陈星灼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这场雪,不会一直下。根据可靠推算,几个月后,极寒会结束,但紧接着来的,不是春天,而是……排山倒海的洪水。”
“洪水?!”林薇失声惊呼,老曹和孙小海也骇然变色。这对于困守内陆雪原的他们来说,几乎是无法想象的灾难。
“对,全球性的气候剧变。低洼地带会被彻底淹没。”陈星灼指向窗外黑暗中的山影,“你们想活命,唯一的出路,就是往高处走。在这附近,就是北边、西边那些最高的山。你算着点时间,五个月左右,雪一停,不管雪化没化,立刻、马上,组织所有人,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,往山上撤。越高越好,找稳固的岩石平台或者山洞。”
她看着林薇震惊而茫然的脸,补充道:“你们必须提前准备。规划路线,收集一切能制作绳索、筏子、保暖物品和长期储存食物的材料。山上的日子会比这里更难,但至少不会被淹死。”
周凛月也开口,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难得的劝诫:“人心可能会乱,你必须拿出决断力。”
林薇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,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,疼痛让她清醒。她看着陈星灼和周凛月,知道这绝非戏言,而是生死攸关的警告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!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,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个!我们会开始准备!一定!”
“另外,”陈星灼最后说道,“关于我们,关于今天说的一切,包括洪水,不要对‘磐石’或任何外人提起。泄露出去,只会让局面更乱,对你们没好处。”
“我发誓,绝不外传!”林薇郑重保证。
该说的都已说完,该做的也已尽力。陈星灼和周凛月不再停留,起身告辞。林薇想送,被她们摆手制止。
再次融入门外冰冷的温度,身后是粮仓门扉合拢的轻微声响。
两人没有回头,沿着早已规划好的、避开村中心和各处岗哨的路线,如同幽灵般穿越寂静的村庄和雪原,在无人的地方拿出雪地摩托,朝着堡垒所在的隐蔽入口方向疾行。
北边砖窑的秘密,让它继续沉睡在冰雪和未知之下吧。林薇群体的命运,也已给出了他们可能的生路。至于“磐石”、枪手、无人机……在即将到来的、重塑一切的洪水面前,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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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那扇伪装完美的岩壁入口在身后无声合拢,将凛冽寒风与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,堡垒内部恒定洁净的空气、适宜的温度以及柔和的照明,如同最温柔的抚慰,瞬间包裹了陈星灼和周凛月。紧绷了近十个小时的神经,在确认安全系统运转正常、外部无异常追踪后,才得以稍稍松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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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例经过严谨的消毒净化流程,洗去一身疲惫与寒气,换上干爽舒适的居家服,两人回到起居室时,都感到了由内而外的倦意,但更多的是完成必要侦察、做出关键决策后的如释重负。而此刻,没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更能驱散寒意、抚慰身心了。
周凛月径直走向厨房区域,眼中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。她从空间中,取出了一系列吃火锅的物件:几包密封完好的火锅底料,然后是码放整齐的食材——薄切的肥牛卷和羊肉卷,几盒同样保存良好的虾滑、鱼丸、牛肉丸,一些水灵的小白菜和生菜,还有一小盘手切的、纹理漂亮的土豆片和红薯片。蘸料也一应俱全:芝麻酱、沙茶酱、蒜蓉、香油、香菜末、小米辣碎。
陈星灼也没闲着,她帮忙将电磁炉端到客厅的矮几上,接好电源,铺上防油污的垫布,又去酒柜选了一瓶口感清爽、适合配火锅的半干白葡萄酒,打开醒着。两人配合默契,不一会儿,矮几上便摆得满满当当。电煮锅很快沸腾,周凛月先下了菌菇清汤的底料,乳白色的汤底翻滚起来,菌类的鲜美香气随之弥漫;另一半则下了牛油麻辣底料,红亮的油光在滚汤中化开,花椒与辣椒的辛香霸道地冲入鼻腔,瞬间勾起了食欲。
锅子“咕嘟咕嘟”地欢快响着,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腾,模糊了窗上模拟的冰冷夜景,也柔和了灯光。两人只穿着舒适的居家毛衣,围着这方小小的、却充满烟火气的“盛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