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村民近乎敬畏的注视下,李轻尘和张婉儿回到了张家老宅。
张家是一栋略显老旧但收拾干淨的二层小楼,此刻门口挂着白灯笼,气氛压抑。
张父张母早已听到村口的动静,迎出来时,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惶与对李轻尘手段的震撼。
张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,也顾不得初次见面的生分,一把抓住李轻尘的手,老泪纵横:
“小李不,李先生!求求你,一定要帮帮我们,让我妈让我妈安息啊!她老人家辛苦一辈子,不能死了还变成害人的怪物啊”
李轻尘扶住几乎要跪下的张母,语气沉稳而有力:“阿姨,您放心,我就是为此事而来,外婆她会得到安息的,我向您保证。”
他的声音彷彿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让悲痛欲绝的张母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。
“叔叔阿姨,叫我轻尘就好,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,外婆的遗体尸变,如今匿于后山,若不解决,遗祸无穷。”
“甚至,首要的目标就是至亲之血!”
他话锋一转,问道:“外婆下葬时,穿的可是寿衣?身上可佩戴了什么金属物件,尤其是金银之类?”
张母连忙点头:“是,是穿的藏青色寿衣,手上还戴着一枚她戴了几十年的银戒指,那是她的嫁妆”
“银戒指”李轻尘若有所思。
“寻常尸变,多是因地煞冲撞或动物惊扰一口殃气所致,虽力大无穷,但灵智低下,只凭本能吸食血气。”
“但若能保有生前部分执念,甚至开始懂得隐匿、规避,那便有些不同了。”
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后山,目光彷彿能穿透夜幕:“外婆生前,可有什么特别放不下的人或事?或者说,对那枚银戒指,是否有超乎寻常的执念?”
张母愣了一下,回忆道:“我妈她最放心不下的可能就是婉儿了。
“婉儿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,她一直念叨着要看婉儿嫁人”
“那枚戒指,她确实极其珍视,说是当年最困难的时候,我爸咬牙给她打的,象征他们的感情,几十年从未离身。”
李轻尘点了点头,心中已有计较。
至亲执念附着于贴身金属物件之上,与尸煞之气结合,这形成的殭尸,恐怕比寻常的更为难缠。
因为它可能保留了一丝源自外婆对至亲血脉的认知和渴望。
如今最危险的恐怕就是张婉儿了。
殭尸没有灵智,但是会因为生前的执念去找自己最在意的人。
李轻尘喝了一口张婉儿递过来的水,又道:“我需外婆一件常穿的衣物,最好是贴身的,还有那枚戒指若还有备用的最好。”
张母立刻去取来一件老太太生前常穿的棉布内衫,又翻找出一个旧首饰盒,里面果然有一枚款式相同、但明显新一些的银戒指。
“这这是后来打的,样子差不多,我妈偶尔换着戴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李轻尘接过衣物和戒指。
此时,夜色已深,村中万籁俱寂,只有风声呜咽,更添几分阴森。
“轻尘,你你现在就要上山吗?”张婉儿担忧地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嗯,趁它煞气还未因吸食更多血气而变得更强,尽早解决。”
说着,李轻尘剑指一比,凌空划符!
剑指所过之处,勾勒一道由金色法力构造的线条,在一家三口震惊的目光下,一道漂浮在半空中的辟邪符金光闪闪。
辟邪符朝着门框飞去,隐入其中,不见踪影。
但家中死了人之后残留的死气和晦气却消失不见了。
李轻尘拍了拍张婉儿的手背:“你们留在家里,锁好门窗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。”
有门口的辟邪符,只要不开门,这间房子固若金汤。
他拿起那件内衫和备用戒指,独自一人走出了张家小院。
他走后,张母拍了拍张婉儿的手,十分庆幸:“丫头啊,你找了一个高人老公啊,千万不要放过他,知道了吗?”
刚出院子的李轻尘止不住的打了几个喷嚏。
屋内,张婉儿脸色微红:“妈,你说什么呢。”
张父不语,只是盯着紧闭的门一味嘟囔:“奇怪了,我看见这东西跑进去了啊,怎么会消失了呢?”
消失的辟邪符让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院外,以张铁柱为首的几名胆大村民还守在那里,手里紧紧攥着李轻尘之前加工过的那几块刻了辟邪符的青石。
他们觉得这个青石上肯定还有李轻尘所加持的法力,能对邪物造成效果。
“李大师!”见李轻尘出来,张铁柱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尤其是之前最跳的张猛,现在简直可以叫他张萌了。
张猛扑闪着大眼睛:“李神仙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?”
那个乖乖的样子,让李轻尘不寒而栗。
“守好村子,尤其是我身后的张家,不许任何‘东西’靠近。”
李轻尘丢下这句话,身形一晃,便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通往后山的小路上,速度快得超乎常人理解。
后山老林,阴气瀰漫。
李轻尘如同暗夜中的王者,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。
他不需要罗盘指引,神识散开,那浓郁的尸煞之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,为他明确指引着方向。
越往林子深处,阴气越重,四周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寂静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突然,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从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,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和血腥气。
李轻尘停下脚步,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。
哗啦!
灌木被一股巨力分开,一个扭曲的身影蹒跚着走了出来。
正是张婉儿的外婆!
它穿着破烂的藏青色寿衣,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青黑色,面目狰狞,双眼空洞泛着惨白,十指指甲乌黑尖锐,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它身上散发出的煞气,远比李轻尘预想的还要浓郁一些,显然昨夜又害了生灵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它枯瘦的左手中指上,正戴着那枚蕴含执念的银戒指,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殭尸外婆似乎也感应到了李轻尘身上那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。
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充满渴望的嘶吼,猛地朝他扑了过来,速度快如闪电,带起一阵腥风!
若是一般修士,哪怕是练气期,面对这力大无穷、刀枪不入的变异殭尸,恐怕也要手忙脚乱。
但李轻尘只是静静地站着,在殭尸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胸膛的瞬间,他口中轻吐一字:
“定。”
言出法随!
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!
那兇悍扑来的殭尸外婆,动作瞬间僵直。
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,保持着前扑的姿势,定在了李轻尘身前一尺之处,连那狰狞的表情都凝固了。
元婴境对付这种低阶尸变,根本无需动手,言灵法则便足以碾压。
李轻尘看着眼前这具被定住的殭尸,目光落在那枚银戒指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痛苦、不甘与对亲人的深深眷恋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,执念已深,反害己身,亦累亲人。”
李轻尘轻叹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一点纯净无比的星辰真火跳跃而出,这火焰至阳至纯,却又不显暴烈,反而带着一股净化万物的温和气息。
他没有直接用火烧毁殭尸,而是操控着那点星火,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火焰细丝,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,缓缓探入殭尸的眉心。
他要做的,不是毁灭,而是剥离。
将那被尸煞污染、禁锢的灵魂执念,从这具腐朽的躯壳中,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!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,需要他对力量有着绝对的掌控。
火焰细丝缠绕上那团微弱而扭曲的灵魂光团,开始灼烧、净化其上附着的污秽煞气
震惊!夜空下,老林中,一男子竟对一八旬老太做这种事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