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李轻尘带着被星辰真火净化过、恢复安详面容的外婆遗体回到张家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他没有惊动太多人,只是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当张母颤抖着打开门,看到门外女儿的男友背上那熟悉又安详的面容时,泪水瞬间决堤,但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和恐惧,而是失而复得的复杂情绪。
“妈”张母哽咽着,几乎说不出话。
李轻尘将外婆的遗体小心地放置在堂屋早已收拾好的木板上,动作轻柔,带着敬意。
他看向激动又忐忑的张家众人,平静道:“外婆的魂魄已被我暂时稳固,煞气已除,她可以和大家做最后的告别。”
“快,轻尘,麻烦你施法吧,让我再见我妈一面。”张母非常期盼。
此言一出,张婉儿更是泪如雨下,张父也红了眼眶,紧紧攥着拳头。
李轻尘不再多言,并指如剑,在外婆遗体眉心轻轻一点,一丝精纯的魂力渡入,同时口中念诵安魂咒文。
柔和的白光自他指尖流淌,笼罩住外婆的躯体。
片刻之后,在张家三人紧张而期盼的注视下,一道略显透明、但面容清晰慈祥的老者虚影,缓缓从遗体上坐起,正是外婆的魂魄!
她眼神起初有些迷茫,随即看到了哭泣的女儿和外孙女,以及眼圈发红的女婿,脸上露出了心疼和瞭然的神色。
“囡囡(张母小名),婉儿,不哭了”
“妈都知道了”外婆的魂魄微微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已经恢复透明、不再受尸煞控制的手,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与心疼。
“是妈不好控制不了自己,吓着你们了,还害了害了大壮”
大壮就是外婆尸变之后,咬死的张婉儿她大舅。
说到大舅,外婆魂体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,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。
她虽化为殭尸时身不由己,但那份源自血脉的感知和事后的记忆,让她对儿子的惨死充满了无尽的自责。
李轻尘见老人家魂体再次飘摇不定,及时施法安魂,这才让老人家的魂体凝实一些。
“妈!不怪你,真的不怪你!”张母再也忍不住,几乎是扑跪到近前,双手徒劳地想要抓住母亲虚幻的手,泣不成声。
“是意外,都是意外!大哥他他不会怪你的!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!”
张婉儿也紧紧握住母亲颤抖的手,彷彿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予母亲力量。
她看着外婆那熟悉又令人心碎的魂体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,哽咽道:“外婆我们好想你你能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”
外婆的魂魄努力凝聚起更加清晰的光影,伸出虚幻的手,似乎想为女儿和外孙女擦去眼泪,但那手却穿过了她们的脸颊。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
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慈爱,柔声安抚道:“傻孩子,别哭了人都有这么一遭,妈这辈子,有你们这样的女儿、外孙女,知足了。”
“就是没看到婉儿穿上嫁衣,有点遗憾”
说到这里,她的目光越过哭泣的母女,最终落在了一直静立一旁、神色平和的李轻尘身上。那目光中,充满了难以言表的、最深切的感激。
“好孩子”
外婆的魂魄对着李轻尘,声音带着一丝魂体特有的空灵,却无比真挚。
“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囡囡和婉儿,没让我这糊涂老婆子酿成更大的祸事”
“更谢谢你,费尽心力,让老婆子我能干干淨净地走,能神志清明地再看他们一眼,再说上几句话”
她的魂体微微前倾,做出了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:“此恩此恩重于泰山,老婆子我来世结草衔环,也难以报答”
李轻尘见状,立刻郑重地微微躬身还礼,语气温和而坚定,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:“外婆,您言重了,婉儿是我的爱人,她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守护家人,解除灾厄,本是分内之事,您万万不可如此。
“您一生良善,此番遭劫,天道亦有不公。”
“如今尘归尘,土归土,执念已消,煞气已散,前路光明,您当安心。”
他的话语如同暖流,不仅安抚了外婆的魂魄,也让旁边悲恸的张家母女感到了一丝宽慰。
他不仅有能力,更有这份体恤与尊重,让这场生死离别,少了几分阴森恐怖,多了几分温情与庄重。
他取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、闪烁着柔和金光的陈情符,递了过去。
“外婆,执此符箓,前往地府,赏善罚恶司前自有分说,您一生与人为善,此番遭劫亦是意外,当不受苦难,可安心轮迴。”
像外婆这种灵魂没来得及离体就尸变的殭尸,造的业不会算在她头上。
因为殭尸跳出五行,不在三界,属于任何物种都排斥的东西。
连因果业力都拿殭尸没有办法,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有灵智,也没有来生。
算账?
找谁算?
人死了好歹有个魂魄,殭尸死了就只是一个躯体,或者说本来就是一个空壳。
况且,李轻尘的陈情符重量可不一般。
估计地府那些人又要忙前忙后招待紫薇帝君的贵客了。
外婆的魂魄接过陈情符,感觉一股温暖安定的力量包裹全身。
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家人,又对李轻尘点了点头,魂体便随着符箓的金光渐渐淡化,最终消失不见,径直前往地府报到去了。
魂魄归位,遗体彻底恢复了宁静,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。
至此,笼罩在张家人心头最大的阴霾终于散去。
巨大的悲伤依旧存在,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感激。
张母拉着李轻尘的手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轻尘好孩子!阿姨不,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!”
“你救了她外婆,让外婆能安息,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!以后你就是我亲儿子!”
“不,比亲儿子还亲!”
李轻尘哭笑不得,要是真成了亲儿子,那自己和张婉儿
不过他也能理解张母的激动,毕竟能再见到逝去亲人的一幕,对生人来说,是莫大的宽慰。
张家老太被降服,前去投胎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张家沟。
李轻尘在村口隔空取石、符轰煞灵,以及深夜上山、安然带回外婆遗体并助其魂魄安息的事迹,被村民们口口相传,越传越神。
他已然被村民们奉若神明。
为了表达全村人的感激之情,由张铁柱带头,村民们自发凑份子,在村子中心的打谷场上,摆开了长长的流水席。
鸡鸭鱼肉,山珍野味,凡是村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,都毫不吝啬地端上了桌。
这对于朴实的村民们来说,已是最高规格的宴请。
“老李头,你家那只老母鸡说,它想被李大师吃了。”
“你他妈放狗屁,鸡还会说话?”
“怎么?你不愿意?”
“用你说啊,我早就杀好了,现在就在锅里炖着呢。”
“行啊你,觉悟挺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