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,白鹤盘旋,清气浩荡。
哪咤原本已经混乱的意识,被这熟悉的清气一激,瞬间清醒过来。
他体内那肆虐狂暴的真火,乖乖缩回了丹田紫府。
哪咤抬头看向那只盘旋的白鹤,仿佛感觉到有一道目光,隔着无尽虚空,正温和而笃定的落在他身上。
那一瞬间,原本即使面对千军万马、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混世魔王,眼框红了。
“师……师傅!”
这一声呼唤,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哽咽。
云端之上,虚空骤然扭曲。
一阵五色氤氲荡开,太乙真人手持拂尘,足踏虚空,身形显化而出。
在看到下方浑身浴血的徒弟,太乙真人脸色蓦地一沉。
“哼!”
一声冷哼,震的四周云气溃散。
“龙树,你们西方教,如今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。”
太乙真人的目光越过大阵,落在了主持阵眼的龙树菩萨身上。
而龙树菩萨在看到太乙真人的瞬间,枯槁的面皮猛的抽搐了一下,握着念珠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。
人的名,树的影。
封神一战,阐教十二仙首,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的狠角色?
而眼前这位太乙真人,更是十二金仙中杀性最重、最不讲理、最护短的一个!
龙树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年的传闻。
当年截教的石矶娘娘,不过是因为座下童子被哪咤误杀,想要找哪咤讨个说法。
就被这位直接用九龙神火罩活活炼死,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。
最后还要被骂一句“根行浅薄,合该身死”。
他怎么来了?
如今西方教大兴乃是天数,阐教式微,玄门中人大多闭关不出,以此避开红尘杀劫。
这个时候,太乙真人不该在洞府里诵黄庭、避因果吗?
“阿弥陀佛,原来是太乙道兄。”
龙树菩萨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硬着头皮开口道:“哪咤魔性深重,无故屠戮我佛门护法天龙,贫僧不过是依天数行事,想要度化……”
“度化?”
太乙真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直接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贫道辛苦教出来的徒弟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只会背后算计的秃驴来度化?”
“还要打碎他的肉身?带回灵山?”
话音中,太乙真人身上的气势节节拔高,恐怖的威势,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金刚伏魔大阵压去。
“好大的口气!好大的威风!真当我阐教无人了不成?”
话音未落。
太乙真人手中的拂尘猛的一甩,万千银丝如瀑布般炸开,对着下方那跌落在尘埃中的九龙神火罩,遥遥一指。
“起!”
轰隆——!
原本因为哪咤力竭而光芒黯淡的九龙神火罩,在这一指之下,仿佛是被注入了无穷无尽的生机。
“嗷吼——!!!”
一声震动三界的龙吟声骤然爆发,声浪滚滚,将四周的云层震的粉碎。
只见那神火罩迎风便涨,瞬间化作山岳大小,遮天蔽日,将整个宣抚司上空笼罩在一片赤红之中。
罩壁之上,那原本雕刻的九条火龙,此刻竟象是活过来了一般,真龙显化,鳞爪飞扬!
这火龙与哪咤先前催动时显化的三昧真火截然不同。
而是经过太乙真人法力加持,蕴含着玉清仙法大道规则的——炼魔真火!
“吼——!”
九龙齐吼,烈焰滔天。
九条太古火龙咆哮着冲出,带着焚灭虚空的高温,狠狠的撞击在金刚伏魔大阵的光幕之上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那些由愿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,就象是落入火炉的雪花,滋滋作响,瞬间消融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好烫!这是什么火!救命!”
大阵外围,那些维持阵法的罗汉、金刚,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。
那恐怖的高温通过阵法,顺着气机反噬,直接烧灼在他们的金身之上,烧的他们皮开肉绽,金漆剥落。
原本固若金汤的金刚伏魔大阵,倾刻间变的模糊扭曲,摇摇欲坠。
“太乙!你敢杀我佛门弟子!”
龙树菩萨见状,目眦欲裂。
这大阵乃是他西方教在三界立足的脸面,若是被太乙随手破去,这脸可就丢尽了!
更何况,若是这些罗汉金刚折损在此,他回到灵山也无法交代!
危急时刻,龙树菩萨再也顾不得保留。
他猛的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手中念珠之上,全身法力疯狂催动。
嗡!
龙树菩萨身后千手千眼法相虚影凝实,无数只手掌结印,想要稳住阵脚。
然而,太乙真人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身影立于九天,居高临下,眼神睥睨。
“贫道有什么不敢的?”
“杀便杀了,你又能奈我何?”
“贫道不仅敢杀你弟子,还要炼了你的金身,让你知道知道,什么是阐教的规矩!”
“给我破!”
随着这一个“破”字出口。
九条火龙齐齐摆尾,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赤色洪流,对着大阵最薄弱的一点,狠狠撞去!
咔嚓——!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响彻天地。
漫天梵文崩碎化作流萤,无尽佛光溃散如同败絮。
“噗——!”
无数罗汉金刚齐齐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,摔的七零八落。
位于阵眼的龙树菩萨更是首当其冲,脸色瞬间一白,身后法相轰然破碎,整个人跟跄后退数步,险些跌落莲台。
大阵,破了!
阐教金仙一击之威,恐怖如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