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犀牛！！！”
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，仿佛要震碎漫天的雨幕。看着倒在血泊中、胸口赫然一个透明血洞的巴特尔，叶锋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神经，彻底崩断了。
什么战术，什么冷静，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血红，以及那个站在兄弟尸体旁、正漫不经心甩着血迹的钢铁怪物。
“我要你的命！”
叶锋猛地一踏地面，脚下的积水炸开一圈激波。他不退反进，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，直接撞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“大天使”。手中的钛合金军刀早已被刚才的碰撞震出了裂纹，但他毫不在乎。
伦道夫看着冲过来的叶锋，电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数据流。
“愚蠢的情感，只会加速你的死亡。”
他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臂，链锯剑带着令人牙酸的轰鸣声横扫而出。这一击势大力沉，足以将一辆轿车拦腰斩断。按照战术逻辑，叶锋必须闪避，必须拉开距离寻找掩体。
但叶锋没有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动作。他不仅没有减速，反而迎着那把高速旋转的链锯，猛地送上了自己的左肩。
“噗嗤！”
血肉横飞。高速旋转的锯齿瞬间切开了皮肉，卡在了肩胛骨上。剧痛如潮水般袭来，让叶锋的脸瞬间扭曲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反而利用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了链锯的转动。
“抓住你了。”
叶锋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伦道夫的面罩，嘴角勾起一抹厉鬼般的狞笑。
伦道夫愣住了。作为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，他的逻辑核心无法理解这种自杀式的打法。就在这短暂的零点几秒的僵直中，叶锋的右手从后腰处，拔出了那把一直没舍得用的底牌。
那是一把散发着幽幽蓝光、刀刃在以每秒数万次频率震动的短匕。
高频振动粒子匕首。
这是“家里”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，号称能切开世间万物的“手术刀”。
“给我开！！！”
叶锋怒吼着，将手中那团蓝光，狠狠地刺向了伦道夫胸口装甲最厚重、也是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。
“滋——！”
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像是热刀切入牛油般的消融声。
那层号称能抵御坦克斯射击的特种合金装甲，在粒子匕首的高频震荡下瞬间瓦解。蓝光势如破竹，直接刺穿了装甲板，刺穿了维生系统，最后狠狠扎进了伦道夫那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。
“不这不可”
伦道夫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胸口的能量核心瞬间过载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。紧接着，一阵剧烈的电流顺着匕首传导而出，将他体内那些精密的线路瞬间烧毁。
那具高达三米的庞大身躯僵硬了一下，随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，重重地向后倒去。
“轰隆！”
钢铁巨人倒塌，溅起漫天的泥水。
叶锋拔出匕首，整个人也脱力般地跪倒在泥泞中。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，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，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，手脚并用地爬向不远处的巴特尔。
“犀牛！撑住！你他妈给我撑住！”
叶锋颤抖着手，想要按住巴特尔胸口的血洞，但那里的血像是决堤的江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。
巴特尔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，嘴里不断涌出血沫，那张憨厚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。
“队队长俺俺没给咱们丢人吧？”
“没丢人！你是英雄！你是最棒的！”
李默和安雅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。安雅跪在泥水里，双手飞快地将所有的止血凝胶和肾上腺素往巴特尔身体里注射，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了满脸。
“别睡！巴特尔你别睡！求求你！”
“心率正在下降！血压太低了！”
安雅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，“伤口太大了，肺叶贯穿，必须马上手术！这里不行，这里救不了他！”
就在这时，几道刺眼的车灯撕裂了雨幕。
三辆黑色的特种救护车咆哮着冲进了废弃工厂，还没停稳，车门就被拉开。一群穿着无标识作战服、提着专业急救箱的人员迅速冲了下来。
领头的人一把拉住叶锋，用纯正的中文吼道：
“叶锋！我是‘家里’派来的接应小组！快！把伤员抬上车！”
“救他！一定要救活他！”
叶锋像是个无助的孩子，死死抓着那个人的手臂，指甲几乎陷进了对方的肉里。
“放心，我们带了最好的人工肺和血浆！只要有一口气，就能拉回来！”
几名医护人员迅速接手，熟练地将巴特尔抬上担架，连上了便携式维生系统。随着“滴——滴——”的心电监护声再次响起，虽然微弱，但至少没有停止。
“撤！快撤！方舟的后续部队马上就到！”
接应队长大声指挥着。
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重伤的巴特尔抬上车。叶锋在李默的搀扶下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倒在雨水中的钢铁巨人伦道夫。
这一仗，他们赢了。赢下了这个被视为“不可战胜”的怪物。
但这胜利的味道，太苦，太涩，全是血腥味。
车队在暴雨中疾驰而去，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具渐渐冰冷的机甲尸体。
车厢内，叶锋靠在角落里，看着昏迷不醒的巴特尔，和正在忙碌抢救的安雅，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左肩的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，也时刻提醒着他：
这就跟“魔鬼”做交易的代价。
只要还在这个棋局里，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。
今天倒下的是犀牛，明天或许就是他自己。
“方舟基金会”
叶锋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，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，再次如野草般疯长。
“这笔血债，我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