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。
国产运-20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那巨大的机翼切开雨幕，像是一只钢铁巨鸟，载着生死未卜的巴特尔冲向云霄。
看着那闪烁的红色尾灯消失在夜空。
叶锋一直提着的那口气，散了。
“狼哥！”
李默惊恐的呼喊声变得忽远忽近。
叶锋感觉天旋地转。
左肩的剧痛像潮水一样反扑，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。
他的膝盖一软，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泥水里。
世界陷入了黑暗。
梦境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无休止的战场轮回。
“太慢了。”
伦道夫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脑海中炸响。
巨大的链锯剑带着红热的光芒，劈头斩下。
叶锋想躲。
但他的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
“噗嗤！”
鲜血飞溅。
他再一次被那个钢铁怪物撕碎。
画面重置。
又是那一剑。
一次。两次。一百次。
在那濒死的黑暗深渊里，叶锋的意识在疯狂挣扎。
为什么会输？
因为力量不够？因为速度不够？
不。
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人类的本能，在面对那种超越常理的钢铁巨兽时，下意识地选择了退缩。
那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。
也是一道锁。
锁住了他潜能的极限。
“不想死。”
“我不能死。”
“我要赢。”
在这无尽的死亡轮回中，叶锋的意志被锤炼得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。
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。
强迫自己去直视那把挥来的屠刀。
看清它。
看清它的轨迹。
看清那个液压臂转动的每一丝细节。
“咔嚓。”
脑海深处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那道名为“人类极限”的枷锁，在极度的求生欲和复仇意志的冲击下，轰然崩塌。
世界变了。
原本快如闪电的链锯剑，在他的感知中突然变慢了。
他能看清空气被撕裂的波纹。
能预判出伦道夫下一个动作的重心偏移。
恐惧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绝对的、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他在意识中侧身，挥刀，刺入。
一气呵成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巨人，终于在他的脚下轰然倒塌。
“滴——”
“滴——”
有节奏的仪器提示音，将叶锋从深渊中拉了回来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入眼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。
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。
“审判庭”基地的医疗舱。
叶锋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没有预想中的酸痛和无力。
相反。
一股充沛到有些陌生的力量感，正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
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里，李默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。
能听到中央空调管道里，气流流动的细微震动。
世界在他的感官里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“你醒了。”
安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怪物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叶锋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左肩。
伤口已经愈合结痂，新生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。
这种恢复速度，快得有些不正常。
“三天。”
安雅走到床边，将记录板递到他面前。
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，红色的曲线一路飙升。
“叶锋，你得跟我解释一下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什么？”叶锋看了一眼数据，没看懂。
“你的身体数据。”
安雅深吸一口气，指着屏幕上那几条刺眼的折线。
“在这次重伤昏迷之后，你的各项生理指标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”
“就连细胞的活性和自愈能力，都比正常人高出了整整一倍。”
安雅盯着叶锋的眼睛，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诊断书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恢复。”
“也不是医学奇迹。”
“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和困惑。
“这叫进化。”
“你在那场生死搏杀中，打破了人体的限制器。”
“现在的你。”
“比三天前那个干掉伦道夫的你，还要强。”
叶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声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。
他没有变成像伦道夫那样的怪物。
他依然是人。
只是一个变得更强的人。
“也许吧。”
叶锋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。
“不过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。”
“现在的我。”
“更有把握去把那艘该死的方舟”
“砸个稀巴烂了。”